《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31、拾光 周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苏梦站在穿衣镜前，第三次把马尾辫拆开重扎，发圈在腕间绕了三圈有解开，最后索性用那件薄荷味的灰色外套在椅背上搭了一个松松的结。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许景琪的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别迟到。”后面跟着个篮球的emoji表情包，她盯着那条简短的信息，忽然把脸埋进外套里，鼻尖萦绕的薄荷香比昨天淡了些，却混进了洗衣液淡淡的栀子花味。

　　学校门口那棵香樟树刚抽出新芽，苏梦远远看见许景琪靠在树干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手里转着一颗篮球。他今天没有穿运动鞋，帆布鞋的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看见她是忽然把球往地上一拍，篮球弹起的高度刚好到她下巴。

　　“小傻子，”他走过来时带起一阵风，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带着点凉，“不是说八点？现在七点五十六。”

　　苏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差点撞上树干，被他及时用手掌垫住。他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笑了：“紧张什么？又不是去见家长。 ”

　　“许景琪！你有病是不是？”苏梦仰起头对上许景琪的目光，忽然想起他昨天说“去了你就知道”，现在又卖关子，忍不住踮脚去够他手里的篮球。

　　许景琪却把球举高，手臂线条在晨光里绷出好看的弧度，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栽，被他揽住腰往怀里带了带。薄荷香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她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轻笑，震得她耳根发烫。

　　“去个地方，”他松开手，把篮球塞进她怀里，转身往校门外走，“跟上。”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三四十分钟，窗外的梧桐树影在苏梦脸上明明灭灭。许景琪坐在她旁边，长腿委屈地屈在座位里，许景琪伸手把她往窗边推了推，自己靠过去挡住过道上来的人。她偏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张手绘地图，标注着"老巷口""糖画摊""旧书店"，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篮球。

　　"你画的？"她指着那个篮球。

　　"嗯，"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怕你看不懂。"

　　下车时苏梦才发现是条老街，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两边是灰墙黛瓦的老房子，晾衣绳上飘着碎花床单。许景琪熟门熟路地拐进条窄巷，尽头是家旧书店，木门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

　　"老板，"他推开门，"上次说的书找到了吗？"

　　柜台后的老爷爷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看见许景琪时眼睛亮了："小许啊，找到了找到了，在架子上呢。"他转身往书架深处走，许景琪忽然回头对苏梦眨眨眼："等会儿别笑。"

　　苏梦还没反应过来，老爷爷已经抱着一摞书出来，最上面那本《篮球战术图解》的封皮被翻得卷了边，扉页上用钢笔写着"许景琪，15岁，生日快乐"，字迹歪歪扭扭，旁边画着个举着篮球的小人。

　　"这是你..."苏梦指着扉页，忽然想起他昨天说"送你了"时的表情，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小时候想当职业球员，"他接过书，指尖摩挲着扉页上的小人，"后来发现没天赋，就把书藏这儿了。"他忽然把书塞进她怀里，"现在送你，算不算...迟到的生日礼物？"

　　苏梦抱着书，忽然想起他生日是上周三，她那天因为数学考试没敢发消息。她低头翻书，忽然从书页间掉出张纸条，是许景琪的字迹："今天带她来，如果她笑，就承认喜欢她。"

　　她猛地抬头，许景琪正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兜，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却故作镇定地说："老板，结账。"

　　走出书店时，苏梦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和他的叠在一起。

　　"许景琪，"她仰头，把那张纸条举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写的？"

　　他盯着纸条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声音低得像叹息："昨晚。"

　　"那现在呢？"她追问，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忽然弯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扫过她的鼻尖，带着薄荷和阳光的味道："现在，"他说，"想亲你。"

　　苏梦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吻下来，唇瓣带着点凉，却烫得她浑身发软。老街的风穿过巷口，吹得铜铃叮当响，她闭上眼睛，听见他说："苏梦，我喜欢你。"

　　不是"好像"，不是"可能"，是"喜欢"。

　　她踮起脚，回吻他，指尖攥紧他的校服下摆，像攥住整个夏天的光。

　　回去的公交车上，苏梦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梦里全是薄荷香和篮球弹起的声音。醒来时车已经到站，许景琪正低头看她，见她睁眼，忽然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外套不用洗了。"

　　"为什么？"她揉着眼睛，鼻尖又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香。

　　他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带着点笑意："因为以后，"他说，"我的外套，都是你的。"

　　苏梦抱着外套，忽然想起草稿纸上的"周末"，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是酸，不是涩，不是慌乱的逃，而是像此刻这样，靠在他肩上，闻着他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写了两个字：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