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室文里当正室》南方早茶

3、别扭

　　前几日刑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姐李情柔不小心落水，醒来之后灵魂已经变成了她，也就是《在外室文里当正室》的作者。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兴奋。李情柔这个角色是她贴合了自己写出来的，样貌清秀，家道中落。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会获得谢则知的爱，会成为未来丞相的小妻子。

　　至于沈扶月……是她根据现实中的室友写的，她的室友长得美，又白又富要，家里也宠她，交的男朋友对她全心全意，她忌恨了许久，于是写书的时候故意让她当正室，当一个不被宠爱，最后被休弃的女人。

　　只是写书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直面沈扶月她才发现，沈扶月太美了，琼脂雪肤，沉鱼落雁，似乎所有形容绝色的词语都不能完全概括。

　　早知道把她写丑一些了，不，要是知道她能穿书过来，应该把她自己写成绝世大美人，让沈扶月当那个丑女，这样她和谢则知才是天生一对。

　　她想的阴暗，面上不自觉带了一些出来，沈扶月忽地笑了，眼神冷了，“我和李姑娘也算是见得多了，怎么对着我，还是会看走神了？”

　　她不喜欢李情柔，不仅仅因为梦，更是因为她从李情柔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恶意。

　　也就是说，李情柔厌恶她，恨她。

　　这倒是奇了怪了，往常有什么闺阁小姐的宴席，她总会碰见李情柔，虽然不熟，但也会聊几句。那时候的李情柔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

　　不对劲。谢则知心道，他提高了警惕性，下令赶客，“李姑娘，我和夫人要就餐了，长青，送她出去。”

　　“我……”对上谢则知冰冷的眼神，李情柔难得哽住了，谢则知应该会对她一见钟情的呀，态度没道理这么冷淡，还是说因为沈扶月在一旁，所以他得克制？

　　五年后谢则知都能爱上她，现在他才和沈扶月成亲不到两天，按理说没什么感情，她更容易上位才对。

　　“李姑娘，请吧。”荣妈妈挡住了李情柔的视线，得到了这位“活泼好动”的李姑娘的一个白眼。

　　李情柔边往楼下走边想，等她嫁给了谢则知，这个老婆子就等着吧！

　　“不解释解释？人家指名道姓找你，还和你眉来眼去的，当我不存在呢？”沈扶月阴阳怪气。

　　“莫说夫人，我也觉得奇怪。”谢则知蹙眉，这李情柔莫不是得了疯病？

　　“人家妾有意，就是不知道郎有没有情。”沈扶月看着谢则知一脸无辜就想唾骂，呸，保不准是装的。

　　文里都说了，谢则知和李情柔搞在一起还装得人模狗样，足足瞒着府里的人一年多。

　　“来茶楼吃醋来了？一股子酸味。”谢则知笑她，摆出讲道理的架势，说道：“你先听我说，我和你出门是随心的举动，她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要说到郎有情，那肯定没有。”

　　“你还说没有？对着我就是胡闹，别闹，短短几个字敷衍我，遇见了她，就是长篇大论解释了，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沈扶月不信，这跟剧情里不一样的发展让她心烦意乱，对着谢则知这位罪魁祸首更是没了耐心。

　　她小口小口吃着冰碗，企图把心里的火气降下去。

　　“你讲点道理。”谢则知深深吸一口气，有点子头疼。

　　长青却是暗自焦急，我的爷啊，哄女子又不是对簿公堂，哪里能这么说呢？只亲亲哄哄就够了，夫人要的恐怕就是一个态度。

　　也怪二爷一心扑在工作上，没这方面的经验，这就吃亏了。

　　他大哥和大嫂感情好，要不，回去问问他大哥，要点法子过给二爷，说不定二爷就长进了。

　　“人家都快踩到我脸上了，你让我讲道理？”沈扶月气笑了，瞥了谢则知一眼，“行行行，我信了，你跟她没什么的，行了吧？”

　　这嘴硬的模样哪里消气了？谢则知额角有些疼，不是说沈家嫡幺女知书达礼，这一点也不像。

　　奈何和李家的关系涉及到公事，他不能说给她听，罢了，等李情柔嫁人，他摆平了李家，想必她就不会有此想法了。

　　“吃完了，我们走。”沈扶月上了车把脸撇到另外一边。

　　菜才刚刚上，谢则知看着他面前的一碗凉汤，无奈地起身跟上。

　　谢则知不会哄人，他这么多年遇见的人无论男女都是有礼的人，故而，乍然碰见了沈扶月，偏生这人还是他的妻子，简直是棘手。

　　一路无言回到侯府，沈扶月没等谢则知便自己回了青松院，谢则知则去了书房。

　　“二爷，夫人那儿？”长青问。

　　“不必担心。”谢则知拿起一封信，等她消气了他再好好跟她讲。

　　长青闭嘴了，伺候二爷多年，他知道这会儿二爷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心里肯定也是存了不痛快的。

　　毕竟年少得志，在家里除了上头两位长辈以外，二爷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冷不丁在二夫人那儿吃了个冷待遇，肯定有疙瘩。

　　青松院这边，荣妈妈微微叹息着问，“二夫人作何和二爷闹得这般僵？奴婢看着二爷是个公正的性子，您好好和他说，夫妻俩总得心平气和。要错都是那个李姑娘的错，光天化日之下就勾引二爷，行事放浪，这种做派真是有辱门楣。”

　　“我就是见不得，这才成婚第二日就有这摊子事，只怕往后还有呢。”沈扶月闷闷不乐地说道，一个天作之合女主李情柔，一个前未婚妻女配金瑶瑶，还有数不清的女子，譬如院子里的眉儿，又譬如什么扬州瘦马，官场同僚赠送的红颜知己。

　　呵，婚前母亲还打听到谢则知不近女色，身边连通房都没有，她看都是假话。

　　“荣妈妈，我知道你的顾虑，大体上我不会和他弄僵的。在长辈面前，出门赴宴什么的我都会和他同进同出，但是私底下，还不许我发脾气吗？”沈扶月垂着脸，“我接受到的教导是做个体面的主母，他要是想要侍妾，要是想要粉红女郎，我都能替他操持，唯有一点，就是不许欺瞒我。”

　　要是一早就知道谢则知是个荤素不忌的，她都不会嫁给他。哪怕嫁了，也断然不会对谢则知抱有什么期待。

　　可婚前的看好，大婚那日的满意，种种叠在一起，沈扶月是想过跟谢则知经营好日子的。

　　期望太高，以至于被梦戳破了，所以她伤心。

　　“夫人。”荣妈妈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夫妻俩的别扭总有一方得低头，夫人性子倔强，不是轻易放低身段的。

　　今儿晚上去福寿堂吃饭，沈扶月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

　　“方才长青着人来说，二爷晚些过去，让夫人先去。”夏梨说。

　　“知道了。”沈扶月到福寿堂的时候康平侯和大爷还没到，只张氏以及剩下三个庶子媳妇陪着侯夫人说话。

　　“二嫂。”纵使余下三位媳妇年纪比沈扶月大，可见了她也不得不站起身问好。

　　“都坐吧。”沈扶月笑道，“母亲，大嫂。”

　　“快坐，则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侯夫人拉着沈扶月的手问。

　　“他在书房处理事情，打发人来说晚些归来，我想着可能是官场上的事，便不敢打扰。”对着长辈，沈扶月自有一套说辞，如此全乎了脸面。

　　“是了，你父亲也是这样的，有了差事只闷头在书房，有时候连饭也不吃。”侯夫人摇摇头，“你可别像他那么闷着，多散散步，得了闲就和你大嫂出门走一走宴席。”

　　“母亲不说我也惦记着呢，五日后就是忠国公重孙的满月礼，到时候二弟妹和我去吧。”张氏说。

　　“好。”沈扶月先应了张氏的话，又问侯夫人为何不去。这种宴席一般都是当家主母带着女眷去的，康平侯府里头是侯夫人当家。

　　“我得去温玉长公主设的曲水流觞宴，这撞在一起了，只能分两拨了。”侯夫人解释。

　　原来如此，沈扶月点点头。

　　“母亲，那日您跟前不好没人，不如，让我随您去吧。”说话的是五房的余氏，一脸的温柔小意。

　　“不必了。”侯夫人否决。

　　沈扶月看在眼里，这余氏是侯夫人的侄孙女，不过是隔房的，先前投奔到侯府，最后嫁进来了。

　　按理二人应该很亲近，但看侯夫人的态度不像，只怕之中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清楚的。

　　气氛稍显凝结，沈扶月适时出声，“母亲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侯夫人打量她，先是看那张出水芙蓉一般的脸蛋，然后看头饰配饰，最是是衣服，“你戴的头面莫不是我早上给你的那凤凰衔珍珠头面？”

　　“正是，我回去就细细看了，觉得很好，便戴来给母亲看。”沈扶月嘴甜说道，“母亲眼光好，瞧多相配。”

　　“还真是。”侯夫人眯着眼笑，张氏附和了两句，倒是余氏，再次泼冷水，“二嫂好福气，只是我以为像二嫂那么貌美如花的人，应该是不屑于打扮的。”

　　沈扶月第一次正眼看余氏，眼神扫到她的穿戴，便回了一句，“五弟妹内秀，所以扮得隆重。”

　　张氏用帕子捂了捂嘴，这二弟妹嘴巴真毒，当着面儿说余氏长得普通。

　　“你闭嘴。”侯夫人指了指余氏，“再这样不成体统，你就回去抄经书。”

　　余氏脸色白了白，呐呐不敢说话。

　　沈扶月以为这是个厉害的，如今看着倒像是纸老虎，只有一张嘴。

　　家宴预备开席时谢则知才到，沈扶月和张氏一左一右扶着侯夫人，察觉到谢则知看了她一眼。

　　“今日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你挨着我坐。”侯夫人当真是喜欢沈扶月的性格，火辣辣的，很好。

　　“我也想陪着母亲，母亲要是不提，我也会主动问。”沈扶月哄道。

　　谢则知左边是三弟，右边是大哥，旁人都是夫妻成对，就他插在中间。

　　真会哄人，为何在他面前就是气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