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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服软 偏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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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渐渐暗了下来,江烬川没再来过……
沈砚舟唯持着靠在榻上的那个姿势,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过季的青竹……
沈砚舟现在后悔了,那天他不应该砸那白瓷茶壳的,不应该赶江烬川走的。
天彻底暗下来了,沈砚舟没有开头,屋内漆黑一片,沈砚舟垂眸看着那铁链,整个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忽然,门外传来声响,很轻,机乎让人觉察不出。
沈砚舟眼睫颤了颤,他没有往门边看去,他一时间分不清他该庆幸于江烬川来了还是该烦闷于江烬川来了。
“江烬川……”沈砚舟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就像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走。
门外没声,像似没听见,沈砚舟又叫了一声,声音很哑:“江烬川……”
过了半晌,门外才传来一句带着一丝不确定与不可置信的声音:“沈砚舟…你…叫本座…?”
“嗯……”很轻的一声嗯,声音带着沙哑,“你…进来……”
江烬川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沈砚舟的僵硬,但他还是进来了。
江烬川在看到沈砚舟苍白对脸色时顿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叫本座进来干什么”
沈砚舟没有看江烬川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的衣襟,声道闷闷地:“太闷了,我一个人待了四天了。”
江烬川的眼神动了一下,像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翻了个身。他慢慢走进来,没有坐,只是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沈砚舟。“你想让本座放你出去?”
这句话直直地砸过来,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沈砚舟的睫毛动了一下,像被风扫过的薄叶末梢。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安静地坐着,偏着头,让那个“太闷了”的姿态留在自己身上。
江烬川看着沈砚舟,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蹲了下来,蹲在榻边,视线和沈砚舟平齐了。“你想出去。”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所以叫本座进来,是想跟本座说你想出去?”
沈砚舟垂着眼。“我想出去走走,”他说,“在这待得骨头都锈了。”
江烬川没有回答。他蹲还是在那里,偏着头看着沈砚舟垂着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沈砚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脸上游走,很细,像刃尖沿着他下颌线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刮过去。
“你今天和之前不一样。”江烬川开口,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前四天你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本座,也没有用这种语气对本座说过话。”
沈砚舟攥了一下被角,又松开了。“前四天我不想说话。”他说,“今天我说话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气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又静的让人难受。
江烬川蹲在他面前,目光没有移开,沈砚舟垂着眼,由着他看。他知道自己不能躲,不能退,不能在这一刻露怯。
过了很久,江烬川站起身来。
“明天。”江烬川说,“明天你吃些东西,本座就带你出去走一圈。”
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门合拢之前,他偏了一下头,侧脸上落着一道窄窄的光:“别骗本座。”
沈砚舟知道江烬厌川是在提醒他不要想着逃出去。
沈砚舟靠在榻背上,攥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了。掌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门的方向,那道光从门缝底下重新铺进来,窄窄的一条,像一柄薄刀横在砖面上。
他做到了。他服了软,他叫了那人进来,他让那人看见了。他赌的就是江烬川舍不得走。明天,他就能走出这道门了。
窗台上那枝丁香在从门缝挤进来的气流里轻轻晃了一下,淡紫的小穗拢在一起,像攥着什么不撒手的东西,碎碎的,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