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晏明灭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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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灭走进杨喆的指挥帐篷时，杨喆和几个心腹参谋正喝着咖啡，见他来了，客气亲热地喊他坐下：“少校，你来坐。”
“抱歉中校，安顿伤员，耽误了点时间。”晏明灭客气地致歉。
“少校，你这手下还没有开打呢，怎么就成伤员了？”杨喆笑了一声。
晏明灭感觉这话有点让他不舒服，但他又怕是自己多心，他尴尬地笑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手中的资料分散出去，“中校，我来之前查到一些资料，这是我模拟的几个战争计划，以供参考。”
杨喆随意看了几眼，将他的资料压下，把咖啡杯随意的压在上边：“少校有心了，不过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已经制定好了计划。你的资料用不上了。”
晏明灭脸色顿时一僵。他好歹是指挥部的一员，这些人趁他不在就制定计划，不和他商量吗？
“哎，少校，你别这么看我们。是你来得太晚啊。”旁边一位杨喆的心腹无辜道，“总不能叫我们等你一个吧？”
晏明灭心里的不舒服陡然加剧，但又怀疑是自己小人之心。他刚来这个军团，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他客气笑了笑，“哦，既然这样，我也想听听中校的计划，学习学习。”
杨喆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马克西维尔上校已经在五天前进行过一次扫荡。根据他留下的资料和侦察机会传的证据，星盗的隐蔽基地就在离此处200星里的峡谷最深处。这群乌合之众大约有五百人，装备远不如我们精良。”
他在沙盘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红色箭头，直指峡谷入口：“三天后的清晨，我将派出十余台重装陆战机甲作为先锋，强行撕开峡谷正面的防线。步兵装甲车紧随其后，进行地毯式火力覆盖。在我们的重装火力面前，星盗的防线撑不过二十分钟。”
几个参谋纷纷点头附和，盛赞中校的战术雷厉风行。
“抱歉，打断一下。”晏明灭举手。
“少校，你有什么指导意见？”
“中校，在我的资料中有提到，103星球此时正是恒星风暴的季节，每个地区都有15%的概率集中爆发，而您所说那个峡谷底部的土壤，富含极高浓度的游离态磁性重金属。二者结合，会造成‘电磁泥沼’。”
“也就是说，”晏明灭在沙盘上拖动银白色代表机甲的模型，施加了泥沼的场景，机甲顿时被打了个红色的叉。“如果运气太差正好赶上恒星风暴，重装机甲只要踏进山谷，就如同踏入泥沼一般，引擎的功率会因电磁吸附而降低80%，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会死死卡住，变成活靶子。”
杨喆并未放在心上：“你也说了，这个毕竟是小概率事件。”
晏明灭一愣，一股下意识的反感脱口而出：“中校，15%不算小概率，你不能拿驾驶员和先遣队的生命去冒险。”
旁边有位参谋开口：“少校，你说的情况虽然存在，但若因为风险而束手束脚，恐怕……”
杨喆抬手拦住参谋，脸上客套的笑意消失了。
“那少校的建议是什么？”
“呃，这个么。”晏明灭当然也有打算，赶紧回答，“恒星风暴爆发最长两周，星盗也一定不会轻举妄动。这两周内我们应该先在居民区边缘修建防御工事，等风暴过了后，再行正面交锋。”
“但是，我觉得即使正面交锋，或许也不适合武力压制，毕竟峡谷是星盗的地盘，他们熟悉里面的每一条岔路，我们贸然进军，一旦走错路，很容易被他们按着打。最合适的方法，是想办法把他们引诱出峡谷，在开阔地带将其歼灭，这样既能减少我们的伤亡，也能彻底清剿他们……”
晏明灭一边说，一边拖动沙盘上的模型比划展示。
“少校，你说的很有道理。”杨喆打断他的话，“但是，我们的任务是剿匪，当然优先剿灭。你所谓的修筑边防、等待、诱敌等战术，只会拖慢进度。”
晏明灭有些急了，他双手撑着桌子，试图让对方明白星盗的难缠：“中校，我理解您的战术，听闻您过去的经验都是和虫族作战，用火力碾压是很常规的战术，但星盗是人类，和虫族不一样。我在边缘星呆了三年，与星盗交手过很多次，他们很狡猾，剿灭他们是长久战。就算这次打倒了一窝星盗，下次可能还有一窝，如果到时候没有边防，普通百姓还是会遭到骚扰……”
晏明灭搓了搓手，语气放软了些，“或许我说也不是完全正确，但我们既然是同僚，就应该互相商量着来呀，你也应该听听我的意见。”
杨喆的脸色彻底冷硬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少校，我听说你是靠着修边防，才被承澜少将看中的，或许你以为，修边防是你加官进爵的方式？”
“啊？？？”晏明灭一懵。
“我的士兵是主力，我有权决定主攻方向。如果你害怕，就躲在后面修你的防御工事吧，你可以处在绝对安全、毫无风险的位置，看着我是怎么打胜仗的。”
“……”晏明灭愣了几秒，自觉有点没意思。
心里那股不舒服瞬间变成了强烈的不爽。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帐篷，发现屋子里坐的全是杨喆的士兵和心腹，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费力地劝说，却只换来对方的嘲讽和轻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脏话，再也不想多做停留，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帐篷门口走去，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留下。
杨喆则冷哼一声，拿起咖啡杯，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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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帅帐篷出来，晏明灭冷着脸一路狂走。
一直走到操练场，他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对权力斗争不敏感。他在乔氏军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踏入高层斗争，就被赶出来了。所以，他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意见不统一”，还是杨喆的个人针对。
晏明灭自己也摸不准。
炽烈的太阳下，士兵们喊口号的声音把他的理智渐渐拉回地面。
训练场上，他的那些“二等残废”士兵们正在训练，虽然他们一个个体格孱弱，但他们还是努力的在做好每一个动作。
晏明灭生性懒得跟人斗争。其实，就算他真的想跟杨喆争，也争不过。谁手里有兵才是老大，他用这部分士兵和杨喆对抗，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他干脆抱臂，站在不远处，看他的士兵训练。
看了一会儿，晏明灭发现其中一个年轻男孩每次打靶时，基本都在脱靶。他似乎很少摸枪，没办法平衡后坐力。
晏明灭看了一会儿，走到他后边，抬了一把他的肩膀，纠正他的姿势。
男孩浑身一激灵，一回头，看到是他，更是吓得浑身都在发抖，立刻低头鞠了个躬：“少校！”
“你举枪的动作不对，要改。是谁教你的？”
“抱歉！抱歉少校！都是我不好！”
这个孩子被吓得一直缩脑袋。晏明灭认出他来了，就是那个吐在自己靴子上的男孩。
“你……你在抱歉什么？”晏明灭略有惊讶。他缓和了语气，轻声安慰他，“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年轻的士兵低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晏明灭看了看强烈的太阳，示意那孩子，“你跟我过来。”
他把男孩带到有凉荫的树下，坐在台阶上，示意男孩坐在他身边。
男孩不敢，但在他再三要求下，才颤颤巍巍和他并肩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弗朗西亚。”男孩小声说。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我以前见过你吗？”
“……”
弗朗西亚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晏明灭懂了：“你是害怕所有的上级，是吗？”
他点点头。
“你在你原来的地方，经常被训斥，是不是？”
他又点头。
“为什么？因为你射击做的不好？”
“我，我什么都做不好。”弗朗西亚很小声说。
“怎么会什么都做不好呢？”
弗朗西亚低下头，很羞愧，“就是这样的。我在原来的地方，什么都是倒数第一名。我没有什么优点。”
晏明灭看着畏畏缩缩而胆小的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是啊，这样的孩子，在军队，是会被认为懦弱而不成器的。
“或许你不认为你拥有的是优点，那我换个说法。那么，你觉得你拥有什么样的特点？”
“……”
“好吧，那么你告诉我，你的上级为什么把你流放给我？”
少年轻轻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睛，“我，他说我太软弱，太犹豫，有无所谓的善良。”
“那么，善良其实是你的优点。”晏明灭道。
弗朗西亚犹豫了一下，摇头：“不，我的上级说，军队里最不需要这些善良。这是最没有用的品质，不能加官进爵，甚至可能会阻挡胜利。”
晏明灭默然片刻。
“我曾经的上级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
弗朗西亚目露几分惊讶，似乎没想到长官也有一样的经历。他忍不住大了胆子问：“后来呢？你改掉了吗？”
“我……没有。”晏明灭露出一丝迷茫，“我试图改过，但我改不掉，有些事情是我的本性，软弱也好，善良也罢，这是我的一部分，我做不到割舍掉原本的自己。”
“那……那您怎么办呢？”弗朗西亚结结巴巴地问。
“我不知道。”晏明灭老老实实地说。他自己也过的稀里糊涂的，莫名其妙就被承澜从102550抓来了。他没有任何资格去教育，或者去给别人做人生导师。
弗朗西亚又低下头：“可是少校，你和我不同，你是很优秀的。你可以带领你的小队赢得胜利，你可以被承澜少将赏识，至少你作为一个军人，是足够优秀的。但我，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好，我一无是处……”
“并不是这样的，弗朗西亚。”晏明灭的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没有人是真的一无是处。你知道有一种石头叫Labradorite吗？这种石头平常看就是一片漆黑，像普通的矿石，但你若在强烈的光下看它，它就会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别人看不到你的优点，是因为他不是光。”
这番话让弗朗西亚愣住了。半晌他道：“少校，你这话好有哲理。”
晏明灭轻笑一声：“是吗？这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是谁？”
“……我很信任的人。”
男人黑色的眼里蓦然多了几分柔软，似乎是想起什么令他极为安心，极为愉悦的事。
笑容忍不住浮现在他的唇角。
他拍了拍少年的背。
“我不会抛弃你，你去做吧，不要怕失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用管结果，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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