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月光女友》香缨

8、第8章 不必完美，只要是你 银杏林

　　银杏林的安静没持续太久，阮清月的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管家。
　　她微微一顿，接起时语气不自觉放轻，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得体温顺的模样：“张叔。”
　　“小姐，您在学校还习惯吗？先生和夫人今天飞国外，临走前让我问问您缺不缺东西，要不要把家里的厨师派过来，或是在学校附近给您重新安排住处？”
　　季时衍就在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阮清月下意识侧了侧身，声音放得更柔：“不用啦张叔，我都挺好的，宿舍也很方便，不用麻烦。”
　　“可是先生说……”
　　“我真的没事。”她轻轻打断，却依旧礼貌，“你们不用操心，我有空会回家的。”
　　挂了电话，她脸上那层习惯性的得体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季时衍没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习惯？”他低声问。
　　阮清月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轻声说，“物质上什么都给我最好的，好像只要安排妥当，就算是对我好。”
　　“可他们从来不会问，我想不想要。”
　　管家的周到、父母的安排、旁人的讨好，全都像一层厚厚的壳，把她牢牢裹在里面。
　　人人都羡慕她，可没人知道，她有多渴望一次不用扮演“完美大小姐”的时刻。
　　季时衍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心口微微发闷。
　　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阮清月，其实只是一个没被人真正读懂过的小孩。
　　“在这里不用那样。”他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在我面前，你不用时刻得体。”
　　阮清月微微一怔。
　　“可以不用那么乖，不用时刻温柔，可以发脾气，可以任性，可以不用考虑别人怎么想。”
　　他一句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这层完美的壳。”
　　她怔怔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可以不用完美。
　　“那如果我很任性呢？”她小声问，带着一点试探，“如果我娇气、麻烦、还不懂事，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其实没那么好。”
　　季时衍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很明显、很温柔的笑，不是平日里的淡默，也不是伪装出来的疏离，而是完完全全放松的、只给她看的笑意。
　　“不会。”
　　“你什么样，我都见过。”
　　高中时她不食人间烟火，他见过；
　　她茫然无措、独自发呆，他见过；
　　她跟他拌嘴、闹小脾气，他也见过。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别人口中那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而是内里空洞却依旧干净、温顺却也有小执拗、被妥帖保护却也渴望真心的——阮清月。
　　“你不用变成任何人期待的样子。”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只要是你，就够了。”
　　阮清月再也忍不住，微微倾身，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鼻尖蹭过他衣领上干净的皂角味，安心又踏实。
　　原来被人完全接纳、完全包容、完全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用端着，不用藏着，不用怕自己不够好，更不用怕被嫌弃。
　　“季时衍。”她闷声道。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手臂一紧，把她抱得更牢，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
　　“我也是。”
　　“比你喜欢我，还要早，还要多。”
　　风又吹过银杏叶，沙沙地响，像在替他们掩饰心跳。
　　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她不用再做橱窗里精致却孤独的洋娃娃，
　　他不用再做泥土里倔强却自卑的顽石。
　　她在他面前，可以卸下所有完美伪装；
　　他在她面前，可以放下所有不安克制。
　　不知安静依偎了多久，阮清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季时衍眼底微柔：“好。”
　　“那我请你。”她立刻说，“去吃你想吃的。”
　　他看着她一脸认真想对他好的样子，轻笑：“不心疼？”
　　她愣了一下：“心疼什么？”
　　“花钱。”
　　阮清月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他胸口：
　　“我又不是小气鬼。”
　　季时衍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握紧，笑意更深：
　　“知道。”
　　“只是觉得，我的小朋友，终于会主动对我好了。”
　　一句“我的小朋友”，让她耳根瞬间发烫。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只是仰起脸，很认真地说：
　　“以后都会对你好。”
　　“一直一直。”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轻声应下：
　　“好。”
　　不必完美，不必迎合，不必耀眼到高高在上。
　　这世间万千好，于他而言，不及一个最真实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