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月光女友》香缨

2、第2章 分寸之外，心意昭然 A大的

　　A大的校园比高中开阔许多，梧桐道延伸向远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清月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轻攥着背包带，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讶异。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季时衍。
　　高中三年，他们吵过、怼过、冷战过，却也在无数个课间、无数次晚自修里，成了彼此最特别的存在。毕业散伙饭那天，全班闹得沸反盈天，她远远见过他一眼，他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话，侧脸冷硬，没往她这边看。
　　那之后，他们就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要分开的线，默契地断了联系。
　　她以为，那就是终点。
　　“你也考到这里了？”阮清月先一步回过神，语气自然，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柔和。
　　她说话向来轻声细语，即便面对的是从前总跟她抬杠的人，也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只有纯粹的意外与欣喜。
　　季时衍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看了两秒。
　　不过一个暑假，她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干净通透的模样，眉眼温柔，气质温润，像一汪不会起波澜的清泉。可只有他知道，这清泉底下，藏着多少无人问津的空寂。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同一个专业。”
　　阮清月微微一怔。
　　竟然还同专业。
　　这巧合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她心头轻轻一跳，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悄悄冒了头。
　　高中三年，他们虽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却几乎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不讨好她，不迁就她，敢直接戳破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娇气，却又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替她摆平许多麻烦。
　　别人给她的好，都带着客气与距离；只有季时衍的好，带着刺，却格外真实。
　　“真巧。”她弯了弯眼，笑意浅淡，却足够干净，“那以后说不定还要经常碰见。”
　　季时衍看着她的笑，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经常碰见。
　　这五个字，他高中三年藏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敢说出口。
　　十八岁初见那天，他一眼看见她，就看清了两人之间云泥之别的距离。她是生来就在云端的人，而他在泥泞里挣扎，连靠近都怕自己的狼狈被她的光照亮，碾碎仅剩的自尊。
　　所以他只能用互怼、用较劲、用欢喜冤家的身份，把那份不该有的心动死死压住。
　　他羡慕过她的轻而易举，嫉妒过她的安稳顺遂，可看得越久，越心疼她热闹之下的孤独。
　　她什么都有，却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而他什么都没有，唯独想抓住她。
　　高中三年，他守着分寸，不敢越界，不敢表露半分心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被高考压着的高中生，不再是只能偷偷观望的年纪。他们成年了，站在同一片校园里，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这一次，他不想再退。
　　“不止碰见。”季时衍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气息笼罩过来，带着清冽的少年气息，“以后，会经常一起。”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阮清月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他眼神沉静，直直望着她，没有丝毫闪躲。从前那种疏离与克制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坦荡，几分直白，让她忽然有些不敢对视。
　　高中时的季时衍，即便护着她，也总是带着刺，别扭又嘴硬，从来不会说这样直白的话。
　　好像一个暑假过去，那个总是跟她针锋相对的少年，悄悄变了。
　　“一起……上课吗？”她下意识错开话题，耳根微微发烫。
　　季时衍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他应声，目光却没移开，“还有别的。”
　　阮清月没听懂：“别的？”
　　“别的事。”季时衍声音放轻，带着一种成年后才有的沉稳，“以后慢慢告诉你。”
　　晚风再次吹过，卷起她额前碎发。
　　阮清月心跳有些乱，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小心翼翼，没有人会像季时衍这样，直白地靠近，直白地宣告以后的交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她习惯了空洞的温柔，却第一次被这样带着锋芒的在意，搅乱了心绪。
　　“对了，你报到完了吗？”她连忙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刚到，还没去登记。”
　　“一起。”季时衍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我送你过去。”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让她先走的姿态，动作自然，没有半点讨好，却处处透着妥帖。
　　阮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人流穿梭，喧闹依旧，可身边的空间却像是被隔离开来，安静又默契。
　　高中三年，他们是欢喜冤家，是旁人眼里伪两小无猜的存在，分寸之内，克制心动。
　　而从这一刻起，成年世界的大门正式打开。
　　分寸之外，心意昭然。
　　从前不敢说的，不敢做的，不敢靠近的，从今往后，都要一一兑现。
　　季时衍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走着的女孩，月光与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