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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历时四个月 ...

  •   历时四个月的秋季学期正式步入收尾阶段,校园里褪去了平日课务的紧绷匆忙,随处可见期末收官的松弛氛围。
      接连数日,各大专业陆续结课、提交结业作业、完成期末答辩与学分审核。姚糯的课业进度始终稳妥有序,前期提前打磨完毕的课题报告、香氛艺术设计论文,顺利通过全系审核,专业评分稳居年级前列。历经车祸休养与新春团圆的休整,她的身心状态彻底回归最佳,眉眼间褪去了病后的虚弱,重回鲜活松弛的模样。
      这是她在巴黎院校的最后一个完整学年,也是五年本硕连读生涯的收尾阶段。仅剩最后一学期课业与毕业论文答辩,完成所有考核,她便能彻底结束海外求学,正式回京,全身心接手姚氏高端香氛线的全部布局。
      最后一场期末考核结束的铃声落下,教学楼的走廊瞬间变得喧闹鲜活。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两结伴,说笑打闹,卸下了一整个学期的课业压力,满心都是寒假将至的雀跃。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落地窗洒落,平铺在光洁的地面上,暖融融的光影温柔缱绻。
      姚糯收拾好桌面的笔记与文件,将厚厚的专业书本叠放整齐,动作轻柔舒缓。经历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与生死焦灼,她愈发懂得松弛生活的意义,不再一味埋头课业与工作,学会了在忙碌之余,给自己留足喘息与治愈的时光。
      顾瑾站在桌旁,静静等着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书本,揽入自己的背包。他身姿挺拔,褪去了往日处理事务的冷冽沉稳,眉眼温润柔和,眼底盛满松弛的暖意。无需赶课业、无需忙答辩,他的时间永远自由,永远优先留给她。
      “彻底结束了。”姚糯抬眸看向他,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语气轻快轻松。
      “嗯,学期收官。”顾瑾低头望着她,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阳光,“接下来是完整的寒假,没有课业压力,没有课题催促。下一学期收尾结业,你就彻底功德圆满,可以回京了。”
      往年的寒假,两人大多留在巴黎深耕学业、打磨作品、处理品牌事务,日子被忙碌填满,几乎没有闲暇出游放松。这一年几经波折,从赛场夺冠到意外遇险,再到异国新春团圆,紧绷的神经辗转紧绷、松弛、煎熬、平复,早已需要一场温柔的旅途来消解所有疲惫。
      走出教学楼,清新的风迎面吹来,路边的梧桐新叶悄然冒头,昭示着冬去春来的温柔更迭。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小径,慢悠悠踱步闲谈,聊起年后的安排。
      “爸妈和哥打算寒假结束就先回京。”姚糯轻声开口,目光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家里企业还有一堆琐事,他们没必要一直陪着我守在巴黎。我只剩最后一学期学业,自己可以收尾。”
      一场车祸、一场异国新年,让家人愈发惦念故土,也彻底放下了对她的牵挂。知晓她状态安稳、学业稳妥,又有顾瑾寸步不离陪护,姚父姚母与姚屹早已敲定行程,待这段寒假落幕,便率先启程回国,打理家事、稳住国内产业,等候她学成归来、彻底回京团聚。
      五年求学漫漫,从初至异国的忐忑陌生,到如今只剩最后一程收尾,所有的坚持与蛰伏,都是为了最终安稳归国、落地扎根。
      “难得有一段完整的空白假期。”姚糯转头看向他,眼底漾起细碎光亮,“不想困在公寓里,也不想整日埋头工作,想出去走走。趁着家人还在,我们一起短途旅行,也算在异国最后好好团聚一次。”
      顾瑾深谙她的心思,轻声回应:“那就去一趟西班牙,短途停留,避开人流高峰,体验一下南欧的暖阳风情。”
      巴黎的冬日绵长清冷,多是阴云薄雾、微凉风雪,光线始终偏淡偏冷。而地处南欧的西班牙,二月末已然暖意融融,阳光炽烈温柔,海岸线绵长辽阔,小镇风情复古慵懒,与巴黎的清冷格调截然不同,是绝佳的短途治愈之地。
      两人一拍即合,确定了短途旅行的计划。不赶行程、不密集打卡,只做松弛的慢旅行,借着寒假闲暇,带着姚家人一同沉浸式感受南欧的烟火与温柔,顺带拍摄一些治愈的旅行素材,留存最后的异国团聚记忆。
      返程公寓后,几人一同收拾出行行李。无需繁琐厚重的装备,只备上轻薄的春装、相机、随身证件与少量必需品。姚糯特意带上便携拍立得与高清相机,打算记录下沿途的光影与风景,将难得的旅途团聚时光一一留存。
      为了体验最地道的欧洲出行方式,他们放弃了快捷的短途航班,选择搭乘跨国高铁从巴黎南下,直达西班牙边境小镇,再一路沿海慢行,穿梭小众城镇与海岸景区。相较于封闭快速的飞机,跨国高铁可以慢慢欣赏沿途地貌更迭,从北欧的清冷平原,渐入南欧的热烈山海,风景层次丰富,氛围感十足。
      出发当日,巴黎天气晴朗,天光透亮。四人清晨抵达巴黎高铁站,站内人流穿梭、秩序井然,各地旅客步履匆匆,奔赴不同的远方。欧式高铁站建筑复古大气,穹顶高挑,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将整座车站映照得明亮通透。
      两人按照检票信息进站候车,坐在靠窗的休息座椅上,安静等候发车。姚糯靠在顾瑾肩头,翻看着提前做好的极简旅行攻略,没有密密麻麻的打卡清单,只标注了几处心仪的小众小镇、滨海沙滩与特色建筑,主打随性松弛的旅途。姚父姚母坐在一旁闲谈,姚屹低头核对车票与住宿信息,氛围松弛又安稳。
      距离发车仅剩十分钟时,站内广播突然响起急促的法语播报,反复循环,语气严肃。原本有序候车的人群瞬间泛起骚动,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车站的平静。
      姚糯微微抬眸,眼底带着些许疑惑。
      顾瑾凝神听了片刻,抬手轻轻安抚她的肩头,轻声解释:“铁路工作人员临时罢工,线路调度暂停,所有南下跨国高铁全线晚点,具体发车时间待定。”
      欧洲铁路罢工向来是常态,随机性极强,毫无预兆,是所有跨国出行旅客最常遇到的突发状况。此前数年久居欧洲,众人早有耳闻,却从未亲身遇上,这次恰好撞上,算是意料之外的旅途插曲。
      周围不少旅客面露焦躁,有人反复询问工作人员,有人不停刷新车次信息,有人无奈收拾行李更改行程。漫长的等待遥遥无期,未知的晚点时间,足以打乱所有人的出行计划。
      姚糯却没有半分烦躁,只是轻轻抬眼看向顾瑾,唇角带着浅淡笑意:“没关系,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慢旅行,不急着赶路。”
      没有紧凑的行程压力,没有必须抵达的节点任务,旅途的意义本就是松弛治愈,多一段等待的时光,也未尝不可。
      顾瑾看着她淡然松弛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顺其自然,晚点也没关系。”
      几人没有跟随人群拥挤问询,依旧安静坐在原位,从容等候调度通知。姚糯拿出相机,对着车站复古的穹顶、穿梭的人流、透亮的光影,随手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场意外的候车插曲。顾瑾陪在她身侧,时而帮她调整镜头角度,时而低头翻看她拍下的照片,慵懒又惬意。姚母看着两人松弛相伴的模样,眼底满是温和笑意。
      整整两个小时后,站内广播再次响起,终于传来线路恢复调度的通知。延误已久的旅客纷纷起身排队检票,积压的人流缓缓涌动,原本沉寂的站台再次热闹起来。
      踏上高铁车厢,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列车缓缓驶出巴黎城区,沿途风景次第后退,高楼褪去,街巷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错落的村庄与平缓的丘陵。冬日的阳光铺洒在原野上,草木褪去深绿,带着初春的浅嫩黄绿,层层叠叠,温柔治愈。
      车厢内氛围安静松弛,旅客大多低头休憩或翻看书籍。姚糯靠着车窗,手肘轻抵窗边,静静看着沿途地貌缓缓更迭。从法国北部的清冷旷野,一路向南,气温渐渐攀升,光线愈发炽烈,空气也变得温润干燥,南欧的氛围感慢慢铺展开来。
      旅途过半,列车再次缓缓减速,停靠在中途站点。原本平稳行驶的列车骤然停滞,车厢广播再次响起播报,又是临时线路检修通知,需要原地停靠等待,无法继续前行。
      短短一趟跨国行程,接连遇上罢工晚点、线路检修,状况百出,彻底打破了原本规划好的直达节奏。身旁不少旅客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满是无奈,唯独四人依旧心态平和,全然不被突发状况影响。
      “看来这次旅途,注定要慢慢走了。”姚糯轻笑出声,语气松弛恬淡。
      顾瑾侧身看向她,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附和:“慢一点也好,能多看一路风景。”
      等待的间隙,姚糯拿出拍立得,对着窗外临时停靠的站台、远处的山野光影,拍下几张温柔的旅途照片。纯白的相纸缓缓吐出,光影慢慢显色,定格下旅途里不期而遇的细碎美好。顾瑾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模样,目光温柔缱绻,将她眼底的明媚悉数珍藏心底。
      近三个小时的等待过后,列车终于重新启动,继续向南行驶。一路穿山越岭,穿越平原与河谷,气温愈发温暖,窗外的风景彻底切换成南欧独有的热烈风情。湛蓝的天际澄澈透亮,几乎没有云朵,明媚的阳光铺满大地,成片的橄榄树、柑橘园错落分布,红瓦白墙的小众小屋依山而建,色调明亮鲜活,与巴黎的清冷复古截然不同。
      抵达西班牙边境小众小镇时,已是傍晚时分。落日余晖铺满整座小镇,暖金色的光影笼罩红瓦白墙的建筑,街巷干净整洁,石板路蜿蜒曲折,街边绿植繁茂,各色鲜花肆意盛放,晚风裹挟着南欧独有的温热气息,温柔拂面。
      大家办理好民宿入住,短暂休整过后,便沿着小镇的石板路随意漫步。没有赶行程的匆忙,只有随走随停的松弛。小镇游客稀少,没有商业化的喧嚣热闹,保留着最原生态的南欧烟火气息,本地人慵懒闲适,坐在街边咖啡馆闲谈休憩,岁月静好,温柔治愈。
      姚糯手持相机,一路走走停停,记录着街头的复古路灯、色彩明亮的墙面、蜿蜒的小巷、盛放的繁花。偶尔驻足,抬手拍下落日下的建筑剪影,偶尔回头,定格下家人与顾瑾相伴的温柔身影。
      顾瑾始终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默默守护。她驻足拍照,他便安静等候;她低头观察街边小店的特色摆件,他便陪她一同细看;她脚步轻快向前漫步,他便稳稳相随,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将所有温柔尽数赠予她一人。
      夜色渐临,小镇的街边灯光次第亮起,暖黄色的路灯点缀街巷,氛围感温柔至极。四人寻了一家本地小众餐馆,点上特色海鲜饭、烤鲜虾与清甜果酒,慢慢享用南欧特色晚餐。店内烟火温热,人声轻柔,晚风透过敞开的窗棂吹入室内,裹挟着花草清香,惬意又松弛。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彻底放慢节奏,沉浸式体验南欧短途旅途的美好。白日里驱车前往周边的小众海滩,避开网红打卡的喧闹人群,独享一片澄澈山海。南欧的海水湛蓝透亮,海岸线绵长辽阔,细沙柔软温热,赤脚踩在沙滩上,暖意从脚底蔓延全身,洗去所有疲惫。
      小镇地势依山傍海,多无人看管的野径与临海悬崖,风景绝美,却也暗藏凶险。那日午后,阳光正好,姚糯见崖边一片逆光花海格外出片,便独自提着相机,沿着无人小径缓步往前走,想要找一个更好的角度拍摄全景素材。
      她叮嘱身后的几人原地等候,想着只是往前几步,片刻便折返,没有多想便独自走远。海风温柔,花枝摇曳,眼底尽是明媚风光,她专注取景,渐渐忽略了脚下的路况。
      临海崖边的泥土常年被海风侵蚀湿润,表层松散松软,下方便是陡峭的崖壁与翻涌的近海浪潮。姚糯后退半步调整构图时,脚后跟忽然踩空,脚下泥土瞬间塌陷滑落。
      失重感骤然袭来,她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相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崖边倾斜坠落。“糯糯!”
      不远处的顾瑾视线从未离开过她,见此情景,瞳孔骤然骤缩,所有松弛笑意瞬间尽数褪去。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然提速,不顾一切快步冲来,风声在耳畔极速呼啸。
      短短一瞬,他伸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狠戾,死死将即将坠崖的人拽住。惯性拉扯着两人一同往崖边踉跄,顾瑾半边脚掌悬空,脚尖死死抵着坚硬的岩石,手臂青筋骤然绷紧,用尽全身力道稳住身形。
      姚糯整个人悬在崖边,脚下是悬空的虚空,身下是拍打着礁石的汹涌海浪,细碎的浪花溅起微凉水汽,扑面而来的凶险让她心头骤然发紧,呼吸瞬间停滞。
      身后的姚父姚母与姚屹瞬间脸色惨白,快步冲上前,不敢出声惊扰,生怕动静过大导致土质松动,加重危险。
      顾瑾气息微乱,眼底是极致的后怕与冷沉,没有半分慌乱失措。他单手牢牢扣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扒住后方坚硬的岩石凸起,缓慢发力,一点点将悬空的她往安全地带拖拽。
      松散的泥土簌簌滑落,每一寸挪动都伴随着未知的凶险,崖边土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塌陷。他全程屏息发力,动作稳、慢、准,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姚糯从崖边悬空处彻底拉回平地。
      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的瞬间,姚糯浑身发软,指尖微微发颤,后怕的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顾瑾第一时间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力道带着克制不住的紧绷与后怕,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紊乱。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猩红隐现,声音沙哑低沉,藏着极致的心悸。
      “下次不许独自走远。”
      没有严厉的斥责,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后怕。刚刚那一幕,几乎复刻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姚糯靠在他怀里,心口砰砰直跳,轻轻点头,嗓音带着未散的颤意:“我知道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险境,打破了旅途的松弛惬意,也让所有人彻底警醒。这片看似温柔治愈的南欧山海,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随性散漫的旅途背后,藏着无法预估的意外。
      经历此事,几人再也不敢放松警惕,彻底放弃了无人野景探索,只在人流规整、设施完善的景区慢行游览。余下的旅途,众人愈发谨慎,彼此寸步不离,安稳打卡复古教堂、特色拱形长廊、百年石砌建筑,触摸南欧独有的建筑肌理,感受异域风情的艺术底蕴。
      沿途的街头艺术、手工小店、露天集市,都被两人一一收录镜头。姚糯精心拍摄的旅行素材,画面干净温柔,光影细腻治愈,记录着这场有惊无险的旅途,也留存着家人团聚的最后一段异国时光。
      假期尾声,南欧的暖阳与山海尽数看过,一场有惊无险的波折过后,所有疲惫都被温柔抚平,心底只剩安稳与庆幸。几人收拾好旅途行囊,踏上返程巴黎的路途。回程的高铁线路顺畅无阻,没有延误与波折,列车一路向北,缓缓驶离南欧的热烈山海,奔赴清冷温柔的巴黎。
      沿途风景缓缓更迭,从明艳热烈的南欧小镇,慢慢回归清冷复古的巴黎城市风光。姚糯靠在顾瑾肩头,翻看这几日拍下的海量照片,眼底满是松弛的笑意,心底澄澈安稳。
      列车抵达巴黎时,恰逢傍晚。春日的晚风温柔拂面,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熟悉的街巷、建筑映入眼帘,褪去了旅途的鲜活热烈,回归安稳沉静。
      回到公寓,大家一同整理旅途行李,归类收纳拍摄素材,清洗收拾物件。窗外的巴黎夜色温柔,屋内灯火融融,松弛又惊险的旅途悄然收尾。
      短暂的寒假彻底落幕,春日新学期如约而至。姚父姚母与姚屹收拾好归国行李,告别两人,踏上回京的航班,回去打理国内产业,静待姚糯学成归来。
      巴黎的公寓骤然安静下来。
      自此,异国他乡,只剩姚糯与顾瑾两人。她安心沉心学业,全力以赴冲刺最后一学期课程与毕业论文,圆满收尾五年本硕学历;他依旧默默相伴,打理远端事务,陪她熬过最后一段海外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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