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irksome 拉黑就拉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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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傍晚五点四十分
夕阳沿着楼宇轮廓缓缓下沉，柔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
苏望舒陷在沙发软垫里，玄关的便携直播支架斜斜靠着墙壁，还没来得及收纳。
手机静置茶几上，每隔几秒就响起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私信一条接一条持续刷新。
【shushu，Star主页所有作品全部私密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群里全都在讨论，大家都很担心你们】
【能不能出来说一句，别一直冷着啊】
【要是吵架了好好沟通，别赌气】
形形色色的提问堆满对话框，老粉语气焦急，陌生路人带着猎奇心态不断追问，各种猜测在粉丝群肆意扩散。
苏望舒指尖划过屏幕，逐行扫过消息，迟迟没有打出半个字回应。他点开抖音，点进Star主页，页面一片空白。往日祁愿耗费很久做的视频、抓拍的画面尽数隐藏，空空荡荡的背景板刺得人眼晕。
他退出页面，将手机倒扣在茶几。
直播PK的惩罚只是一场游戏，他仅仅是一时疏忽，忘了祁愿对这个称呼格外敏感。
可电话里祁愿压抑的嗓音反复在耳边回响，心底那股理直气壮的火气，慢慢掺进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
拉黑祁愿微信的时候，冲动占据全部思绪。等到情绪稍稍冷却，没有半点解脱，只剩下沉甸甸的滞涩堵在胸口。
加州，凌晨两点四十分
旧金山的深夜漆黑沉寂，街道只剩零星路灯散发微光。祁愿坐在公寓客厅单人沙发上，落地灯只开了微弱一档光线。
整整一夜，他没有躺上床休息。
挂断语音通话之后，他坐在原地僵持许久，指尖点开抖音后台，一条一条，将所有和苏望舒相关的视频全部设置私密。每一次点击确认，心口都跟着收紧，可他没有停下动作。
连日公司风波不断，无休止的会议与对接耗尽精力。他加班赶完所有棘手工作，顾不上休整，准时点开直播，满心期待，迎面听见苏望舒对着外人喊出那两声称呼。长久积攒的疲惫撞上突如其来的刺痛，情绪彻底失控。
他清晰记得通话里的每一句对峙。
“我工作那么忙，公司出了一堆事，好不容易忙完抽空看你直播，结果撞见这些，你觉得我心里能舒服？”
苏望舒的回答尖锐直白：“你公司出问题又不是我造成的。”
那句话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祁愿紧绷的神经。
他承认自己当时语气过于沉重，却不愿退让。远距离维系的感情本就脆弱，他挤出一切空闲时间关注苏望舒，剪辑视频，跨越时差分享日常，投入了全部心思。他无法接受，自己满心奔赴，换来这样轻描淡写的忽视。
他真自私
祁愿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屏幕中央横亘着一道冰冷横线。
苏望舒已经把他拉黑。
胸腔里再度涌上躁意。
互不相让，大抵就是他们两个人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性子一样执拗，认准的想法很难动摇，谁都不愿意率先低头求和
祁愿将手机扔在一旁茶几，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引擎声响短暂划破长夜，睡意半点全无
北京时间，傍晚六点零五分
暮色持续加深，室内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苏望舒没有起身开灯，任由房间笼罩在朦胧昏光之中。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是直播里面的管理员。
“shushu，很多人循环转发Star主页截图，谣言越传越多，要不要简单回复一下？”
苏望舒指尖悬在输入框，停顿许久，最终只敲出三个字：“不用管。”
对方很快回复：“真的闹得很严重吗？。”
苏望舒没有继续回复，直接关掉对话框。
外人永远只能看见碎片化的画面，隔着屏幕的揣测毫无意义。没有人明白时差带来的隔阂，不清楚两个人长久积攒下来的敏感，更听不懂争吵里暗藏的委屈与不甘。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晚风涌入屋内，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楼下行人陆续归家，街道慢慢变得热闹。
苏望舒下意识想起祁愿，清楚加州此刻正是深沉深夜。念头刚冒出来，立刻被强行压下。
矛盾最先由祁愿情绪爆发而起，凭什么要他主动妥协。
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手机。粉丝群消息不断刷屏，Star主页空白的截图被反复转发。
【真的一条视频都不剩，全部私密了。】
【不会彻底闹掰了吧？】
【先别胡乱猜测，给望舒一点私人空间。】
苏望舒懒得继续浏览，点开软件设置，临时关闭私信推送。手机瞬间安静下来，不再无休止弹出提示音。
偌大的屋子骤然沉寂。
加州，凌晨三点十分
祁愿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啤酒，大口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空旷的公寓安静得可怕。
他反复复盘整场争吵的细节，客观来讲，苏望舒那句无心的玩笑算不上天大过错。可情绪上头的时候，牵动人心的从来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那份不被重视的失落。
他跨越半个地球惦记着一个人，挤开繁重工作准时等候直播，到头来撞进让自己难以接受的一幕。
祁愿再度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抖音，想要回看从前留存的视频，页面提示内容已设为私密，无法访问。
他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攥紧机身。
他完全可以主动发送消息缓和矛盾，心底根深蒂固的执拗却拦住了动作。
凭什么每次让步的人都是自己？苏望舒自始至终不认为自身存在问题，如果现在低头，是不是意味着往后所有分歧，都要由他率先妥协？
两个人都长着一身不肯弯折的硬骨头。
祁愿移步窗边，望向远处城市零星灯火。一片汪洋隔开两座城市，时差不断放大矛盾，一点摩擦，就能拉扯出无穷无尽的隔阂。
漫长深夜依旧看不到尽头，睡意遥遥无期。
北京时间，傍晚六点四十分
天色彻底沉落，城市成片路灯接连亮起。苏望舒终于起身，按下客厅顶灯开关，冷白光线铺满整个空间。
茶几上摆放着白天直播用过的水杯，还剩半杯凉水。他走过去，端起水杯走进厨房，接满温水。
水流哗哗作响，短暂填满房间的寂静。
脑海里又一次回放语音通话的争吵片段。他承认那句“你公司出事不是我造成的”说得太过伤人，可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祁愿不该把连日工作积攒的负面情绪，全部转嫁到这场直播小事上。
大家各有各的压力，没有人该无条件承接另一方所有坏情绪。
苏望舒端着水杯回到客厅，目光落在角落竖立的直播支架。几个小时之前，直播还正常进行，没有人预料到事态会急转直下。
他放下杯子，打开电视，随意调到一档恋综节目。荧幕画面不断切换，人声持续响起，苏望舒视线涣散，根本没有看进去任何内容。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黑名单列表里静静躺着祁愿的账号。只要轻点一下，就能恢复联系。
苏望舒盯着那个名字良久，最终收回手指。
不急。
两个人都处在气头上，现在沟通只会再度爆发争执。况且，他不想先迈出那一步
加州，凌晨三点五十分
距离争吵结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祁愿重新坐回沙发，眼底浮起浓重疲惫。长时间没有入睡，太阳穴持续隐隐作痛。他尝试闭眼休憩，只要周遭安静下来，脑海里就不断重现通话里对峙的画面。
他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苏望舒打电话，指尖悬在拨打界面，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退出页面。
不行。
他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祁愿清楚苏望舒的性格，同样倔强，认定的想法很难动摇。这场僵局，短时间内很难化解。
祁愿靠向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望向漆黑的窗外。大洋另一端已经临近夜晚，苏望舒正处在傍晚，他无从知晓，对方此刻是否和自己一样，被这场争吵困住心绪。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整
电视节目还在循环播放，苏望舒关掉音量，只剩下无声流动的画面。
网络上的讨论热度没有消退，依旧有零星陌生账号发来私信打探内情。苏望舒一概不予理会。
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外人无从评判。粉丝期待看见和谐友好的互动，看不见时差之下日积月累的拉扯。
他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心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绵长沉闷的僵持感。
他不否认，心底隐隐还在期待祁愿主动传来消息。可理智又清晰提醒他，以祁愿的性子，同样不会轻易低头。
两个人遥遥对峙，像两头互不相让的野兽，各自守住自己的底线，谁都不肯率先卸下防备。
一片安静之中，苏望舒拿起手机，再次点开Star的抖音主页。页面依旧一片空白。
他静静看了几秒，退出软件。
暂时就这样吧。
留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至于后续如何，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rkso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