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美食狂》寒烈

3、肉包子和菜馒头 写

　　写下这个题目，我自己先笑了半晌。
　　北与南的区别于此题尽显于此。
　　北方人实在，包子就是包子，馒头就是馒头，绝对不会混淆两者的概念。可是，上海人不同，上海的语言里，是没有“包子”的，一概称为“馒头”，小笼馒头、生煎馒头、淡馒头、肉馒头、菜馒头……外地人来了，估计先有一阵云山雾绕，才晓得此馒头非彼馒头。
　　以前说过了，我家里是南北杂处形式，爸爸是典型的南方人，妈妈是典型的北方人。所以，无论包子还是馒头，自然都难不倒我。少时读书，总是花一角二分钱，在学校门口，用一两粮票，购一只大而白胖的肉包子，边吃边走进学校那仿佛孔庙般的建筑里去。（笑，年纪小点的朋友，估计8晓得彼时买面食，是要粮票的罢？）
　　后来到了上海，繁华都会，可以选择的早点太多，渐渐，对肉包子便没有那么执着了。
　　有一段时间，外面整治环境，整治得厉害，我家小区门口卖早点的小摊小贩统统被驱逐干净，桂花糕、米饼、羌饼、蛋饼、包脚布……所有的早点，自然也就远离早餐生活。唯剩一间有门面的，卖牛肉煎包的人家。还没吃，已经倒足胃口。所以干脆面包黄油熏肉荷包蛋充当早点，省时省力得很。
　　可是，天天吃，难免也有腻歪的时候。一日早起，仰天长啸，我不要吃西餐了……
　　我家老妈自然也是心疼我吃了大半年的西式早餐，说，妈妈给你买包子去。
　　在我们住的小区马路对面，有一家稻香村饭店，且不说算不算有名，但他们早上限量出售的面点，真是好吃到极点。只是一到七点半八点时候，基本已经售磬。喜欢吃？想吃？对不起，明日请早。牛得很。
　　我们一家，除了上班，素日里起得都不算早，所以老妈第一次去，扑空；第二次去，仍旧扑空。而我，又吃了一周的面包牛奶。
　　又到周末，妈妈起个绝早，下去买包子，没有惊动我们。
　　等我起床，热腾腾的包子，已经放在桌上。妈妈笑着说：前面的老阿姨老伯伯都十只二十只那样买回去，还好，到我这里总算还有。喏喏喏，梅干菜包。
　　真是新鲜，梅干菜也可以做包子的吗？那是我第一次，吃到梅干菜包子。极好吃，梅干菜都选嫩头，洗干净，和香干、香菇剁成蓉，和成馅，吃在嘴里，说不出的绵密可口。
　　说到这个限量，我又想起了湖北路、福州路转角处的杏花楼，那里早起也限量出售面点，肉包子菜馒头的好吃，自不在话下。我要说的，是一款广式的叉烧包，细幼洁白绵软有劲的包子皮，以上好叉烧肉做的馅，搭配特制的蜜汁，真是好吃到眉花眼笑，可以一连吃三只，还不觉得过瘾。不知现在那家店还在不在，我已多年不曾去过了。
　　有人或者会问，怎么来来去去，都看见你在说肉包子啊？菜馒头在哪里？
　　笑，菜馒头，我说的菜馒头，可不是外头任何一间店铺有得卖的呢。是我家妈妈的看家手艺之一（我家妈妈的面点，超级好吃！）
　　在北方时，大米是很少的，那时还是配给制度，所以北方人吃面食比吃大米要多。面饼、面条、包子、馒头……换着花样的吃。到了节庆时候，自然还有饺子。北方女子因此都练就一手极好的面点手艺。这样说可能有些夸张，不过，可以反映出一个侧面。
　　后来，生活渐渐好了，粮油副食品的配给制度因社会经济进步而取消，不存在面食大米的问题了。我家也就很少换着花头精的拿面粉做文章。
　　偶尔，我们一家人，都十分怀念那远去在白山黑水间的旧日，便说：自己动手，包一次菜馒头吧。
　　心动不如行动。去超市买了馒头粉（看，多懒，多方便，一切都给你配置好了，你只要照着说明书，按部就班、依葫芦画瓢就好。）、各色配料，回到家，便开始准备工作。
　　馅料，是妈妈的独门配方，顶好的绿豆粉丝，搁水里泡软，剁成细末；一朵香菇洗干净和香干也剁成末，与白菜泥、开洋、肉皮冻一起，佐以黄酒、五香粉等调料搅拌得喷香细腻，包成包子（我妈妈喜欢包成饺子样的，那就是蒸饺了），上笼屉蒸十五分钟，即可食用。
　　那菜馒头，白胖胖、软仆仆的，一咬，一口香浓的汤汁，馅料在嘴巴里清爽而不油腻，入口即化，仿佛春夏交接时的清凉与浓烈并存，让人难以忘怀。
　　事隔多年，我一直都还记得。
　　肉包子和菜馒头，曾经，在我的生活里，带来怎样美好而永难磨灭的印象。

　　后记：昨夜，连吃三只包子，一只肉的，两只菜的。妈妈说我是饿鬼托生。我只是笑。一年没有吃过了呢。以至于，昨晚满脑子的肉包子、菜馒头。一早起床，也顾不得《释情》里，先来写《肉包子和菜馒头》。
　　笑，让我们，寻一个晴天朗日，去吃自己喜欢的美味罢。
　　现在，我要去顾《释情》了。
　　下次的美食时间，再见。
　　5.6.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