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11、组队 测试结束后

　　测试结束后，隋心从模拟舱里跳出来，落地时膝盖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方小舟从旁观区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我操，隋少爷，97.2%！你俩是不是开挂了？"

　　"没开挂。"隋心用力闭了闭眼，想把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眩晕感压下去。他的视线越过方小舟的肩膀，看向训练馆的出口。郗沉已经从指挥位上下来了，正往出口走，步伐还是那种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直线，但比平时慢了一分。

　　"郗沉！"隋心喊了一声。

　　郗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隋心挣脱方小舟的手，大步走过去。他的腿还有些软，但他走得很快。他走到郗沉身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郗沉的手腕。

　　那只手腕很细，皮肤凉得像金属。隋心的手指完全圈住了它，还能空余出一截。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比正常人快，像某种小型动物的心跳。

　　郗沉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隋心的手上，然后移到隋心脸上。没有表情，但没有把手抽回去。

　　"组队赛。"隋心说。他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不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需要你当我的指挥。"他顿了顿，"因为你能让我把后背交给你。"

　　训练馆里很吵，其他新生从模拟舱里出来，议论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但隋心和郗沉站着的这一小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郗沉看着隋心。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深不见底。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好。"

　　一个字。和之前的"嗯"不同，和"不用"也不同。这个"好"字说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它是肯定的。它没有敷衍，没有拒绝，只有一个真正的承诺。

　　隋心的手指还圈在郗沉的手腕上。他感觉到那层凉意从指尖传上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不舒服。他笑了，嘴角弯得很大，露出一点白牙。

　　"说定了。"他说，"不许反悔。"

　　郗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隋心的掌心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把手腕从隋心的手里抽出来，转身，往出口走去。黑色长发在军帽下微微晃动，步伐恢复了那种精确的直线。

　　隋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训练馆的门口。他的手掌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指尖残留着那层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握紧，放进裤兜。

　　"隋少爷！"方小舟从后面追上来，一脸八卦，"他说什么了？答应了？"

　　"答应了。"隋心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

　　"什么？！"方小舟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那个连'谢谢'都不会说的郗沉？答应了？！"

　　"你小声点。"隋心一巴掌拍在方小舟后脑勺上，"他想清楚了。跟着我，有肉吃。"

　　"呸，是你跟着他有肉吃吧。"方小舟揉着后脑勺，但眼睛在笑，"97.2%啊隋少爷，你们俩这配合，明年联赛直接起飞。"

　　隋心没接话。他的视线还落在训练馆的出口，那个黑长发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轻轻跳了一下，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带着温度的期待。

　　---

　　中午的食堂比往常更吵。隋心端着餐盘排在队伍里，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他三眼，欲言又止。他假装没注意，但耳朵竖着。97.2%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旁边两个后勤系的新生小声嘀咕"是不是作弊"，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他端着盘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合成牛肉嚼在嘴里像橡皮，他咽下去，又塞了一口。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模拟舱里的画面，郗沉的精神力在崩溃边缘的那一瞬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链接断开后的茫然。

　　他放下勺子，盯着盘子看了十秒。然后端起盘子，把剩下的东西倒进了回收处。他走出食堂，站在阳光下白的晃眼的训练场边缘，抓了一把头发，眼神放空。

　　远处有人在看他，他感觉到了。但他不在乎。97.2%，这个数字像是预示着他俩未来在联赛里可以绽放出的光芒。

　　---

　　晚上，隋心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郗沉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和平时一样，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黑长发还没干透，发梢洇湿了一小片床单。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的终端没有打开，而是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隋心反手关上门，锁舌咬合，一声轻响。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床垫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看着郗沉，郗沉也看着他。

　　"今天……"隋心开口，然后停住了。他想说什么？谢谢你的配合？你精神力里的那些缺口是怎么回事？还是，

　　"创可贴。"郗沉忽然说。

　　隋心愣了一下。郗沉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那里还贴着那块边缘有些歪的创可贴，三天前隋心丢给他的那块。

　　"怎么了？"隋心问。

　　郗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做了一个隋心从未见过的动作，他伸手，把那块创可贴撕了下来。

　　隋心的心猛地一沉。他以为郗沉要把创可贴扔掉，但并没有。他把创可贴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然后，放进了床头的金属盒子里，那个放着他全部家当的盒子。

　　盒子里有金属水壶、折叠刀、旧电子表。现在，多了一块用过的、边缘翘起的创可贴。

　　隋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涨。

　　"伤口好了。"郗沉说。他的目光从盒子上移开，落在隋心脸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了。郗沉的眼底没有温柔，也没有信任，只有一种承认。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露出门后面一片漆黑的房间。他允许隋心看到那条缝了。

　　"哦。"隋心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步幅比平时大了两寸，落脚比平时重。他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郗沉的目光跟着他移动，然后收回。他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水声响起。

　　隋心站在书桌前，手指放在水杯边缘。他的心跳很快，并非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的感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白天握过郗沉手腕的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层凉意，但此刻，那凉意不再让他觉得冷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下。天花板上的探照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墙壁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白线。他闭上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门开，郗沉走出来，头发还湿着，黑长发搭在肩头，水珠滴落在地板上。他换了干净的深灰制服，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干净了许多，但那种生人勿近的寒气一点没减，至少表面上没减。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他低头，从床底摸出背包，指尖伸进去，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盒。

　　隋心闭着眼睛，但他知道郗沉在做什么。他的精神力还残留着白天的敏感度，能感觉到房间里每一缕气流的变动。他感觉到了郗沉的犹豫，那种犹豫并非来自动作，而是来自精神力的波动。郗沉的精神力在空气中轻微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按在水里的手，想浮上来，又被什么压下去。

　　然后，郗沉把金属盒放回了背包。他没有打开它。他没有注射。

　　隋心没有睁眼。但他笑了，嘴角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藏在枕头的阴影里。

　　郗沉躺下，拉过被子。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窗外，探照灯又一次扫过，光柱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照亮了隋心搭在枕头边的胳膊，然后移走。房间重新沉入黑暗。

　　黑暗中，郗沉睁开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膝盖上，那里曾经贴着一块创可贴，现在已经空了，只有皮肤自己的温度。他的目光越过房间，落在隋心的床铺方向。红发少年侧躺着，面向墙壁，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郗沉闭上眼睛。

　　他的精神力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出去，像一张极薄的网，触碰到了隋心的床铺。那股熟悉的精神力还在那里，温暖、热烈、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它感觉到了郗沉的触碰，没有排斥，反而轻轻地、像呼吸一样回应了一下。

　　两个精神力在黑暗中同频了，像两个被生生拆开的齿轮，终于找到了彼此缺失的齿槽。

　　郗沉没有收回。他让那张网停留在那里，像一个人让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然后，他没有翻身，他平时躺下后像一道被折叠的直线，从不翻身，但这一次，他的膝盖微微弯了弯，往上提了两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窗外，夜训的机甲引擎轰鸣声停了，远处传来早班巡逻队的脚步声。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