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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很多故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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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一排的无常们,也在这一刻齐齐坐直了身子。
姐姐看着门口的黎星遥,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谢无算。
终于慢悠悠地笑了,“这下好了。”
我问,“好什么?”
姐姐说,“苍蝇太多的时候,就该来只孔雀。”
黎星遥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整间教室安静得像忽然被人施了定身咒。
她摘下墨镜,笑着看向讲台上的唐继白,“唐老师,方便打扰一下吗?”
唐继白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来,手里的粉笔还停在黑板前,白色粉末沾在指尖。他愣了一下,才说,“黎老师?”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低了又压不住的惊呼,“真的是黎星遥。”
“她叫唐老师?”
“他们认识?”
黎星遥身后跟着摄像师和助理,助理连忙向教室里的学生解释,说这是配合一档电影纪录片做前期素材拍摄,主要记录剧本改编初期的创作过程,也会拍摄一些唐继白上课、写作和与主创沟通的片段。
她说得客气,教室里却已经没有人听课了。
所有活人都在看黎星遥,所有无常都在看唐继白。
只有唐继白自己,好像还没完全明白这场热闹为什么忽然落到他头上。他放下粉笔,把手在纸巾上擦了擦,说,“现在还在上课。”
黎星遥笑道,“我可以坐在后面听吗?不打扰。”
她说完,便真的走进教室。
学生们齐刷刷让开一条路,黎星遥坐到了倒数第二排。
最后一排原本已经坐满了无常、孤魂、谢无算和我们,如今又被她这么一坐,场面忽然变得十分诡异。
姐姐脸色阴沉,青砚却在一旁笑了一声。
姐姐立刻看他,“你笑什么?”
青砚看着前面的唐继白,又看了看黎星遥,“看来前有狼,后有虎。”
姐姐冷冷道,“谁是狼,谁是虎?”
青砚道,“谢无算算狼。”
“那黎星遥呢?”
“她若真是你替继白引来的贵人,”青砚慢悠悠地说,“那便要看,她是贵人,还是姻缘。”
姐姐的脸一下子难看起来,青砚又补了一句,“银霜,或许你给继白安排的人生,反而促成了别人的姻缘。”
姐姐几乎是咬着牙说,“你闭嘴。”
唐继白重新讲课。
可这一堂课从黎星遥进来以后,就已经不再像一堂课。
摄像机在教室后方安静地拍着,学生们假装听课,实际上人人都在用余光看她。黎星遥倒很认真,她没有低头玩手机,也没有摆明星架子,只是摊开一本笔记本,听唐继白讲古代小说里的“劫”和“缘”。
唐继白说,“很多故事里,人以为自己是在选择,其实只是走到了早已布好的路上。”
姐姐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差。
我偏偏管不住嘴,“姐姐。”
“干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南舟,那他来人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姐姐没有回答。
我又说,“会不会其实不是为了谢无算,也不是为了你。”
姐姐缓缓转头看我。
我已经有点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说完,“会不会实则是黎星遥与他的姻缘,这也是他来人间的目的?”
姐姐的眼神一下子像要把我按进忘川里呛个半死,“昭昭,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青砚却在旁边不合时宜地笑了,姐姐转身瞪他,“你也觉得有道理?”
青砚道,“世间姻缘,谁说得准。”
姐姐冷笑,“你们地藏院不是最会看因果吗?”
“因果能看,姻缘不能乱判。”
姐姐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讲台上,唐继白继续说道,“但所谓命,也不是一根绳子把人捆死。很多时候,人是在命里挣扎,挣扎出来的那一点,才叫故事。”
黎星遥抬起头,我看见她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姐姐当然也看见了,她冷笑一声,“听得倒是认真。”
我不敢接话。
谢无算坐在不远处,脸色比姐姐还难看。她原本把姐姐当作最大的麻烦,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黎星遥。活人有活人的好处,她只要坐在那里,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唐继白。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几乎没有立刻散去。
有的假装收书,有的假装问问题,有的已经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唐继白把讲义整理好,黎星遥便走上前,笑着说,“唐老师,刚才那段讲得很好。”
唐继白有些不自在,“只是课本内容。”
“可你讲得像电影。”
黎星遥说,“难怪《牧羊人的青春雾屿》会写成那样。”
唐继白低头笑了笑,“那本其实不太适合商业改编。”
“所以我们才更想聊。”
黎星遥身后的助理也上前,说导演那边已经约好了工作室,想请唐老师一起过去,纪录片素材也会继续跟拍一点创作讨论。
唐继白犹豫了一下。
黎星遥看着他,“不会耽误你太久。”
唐继白最终点头。
姐姐在后面看得脸都快结霜了。
“不会耽误太久。”她学了一遍,声音凉得能冻死人,“人间的女明星说话都这么会吗?”
我说,“她也没说什么。”
“你闭嘴。”
青砚道,“人家是正经谈剧本。”
姐姐立刻说,“谢无算也说她是正经看病。”
青砚看着唐继白和黎星遥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我看见你很生气。”
他们去了导演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一处老厂房改造的园区里,红砖墙,大片玻璃窗,墙上挂着电影海报,桌上堆满剧本、分镜和各种人物小传。
导演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说话很慢,眼神却很锋利。他见到唐继白以后,先没有寒暄,只问,“你写这个牧羊人,是想写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
唐继白想了很久,说,“我想写一个被别人决定了一生的人。”
导演点了点头。
黎星遥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他们聊了很久,聊角色的性别,聊身份,聊一个人如何被家族、时代、责任一点一点压成另一个模样。黎星遥问了很多问题,有些问题甚至不像演员会问的,倒像她已经把那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
唐继白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也渐渐放松下来。
姐姐站在窗边,神情越来越复杂。
我以为她会骂。
可她没有,许久以后,她才低声说,“这样也好,他总该被人看见。”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自己。可没过多久,黎星遥笑了一下,低头在剧本上写了什么,又递给唐继白看。唐继白看完,也笑了一下。
姐姐脸色立刻又冷了,“看见归看见,靠这么近做什么?”
我说,“姐姐,你很难伺候。”
工作室的玻璃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忽然觉得青砚说得没错。前有狼,后有虎,可最可怕的是,唐继白本人毫无知觉。他像一盏灯,不知道自己亮了以后,招来了多少飞蛾。
那天之后,网上忽然到处都是他们的消息,最开始只是学生发的照片,“黎星遥现身某高校课堂,疑似为新片取材。”
“唐继白是谁?黎星遥新电影原著作者曝光。”
“美女明星与天才作家同框,氛围感拉满。”
很快,纪录片团队放出一小段花絮,镜头里,唐继白站在黑板前讲“缘”和“劫”,黎星遥坐在台下抬头听。画面不过十几秒,却被剪得像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评论区很快炸开,有人说黎星遥眼神不对,有人说唐继白看起来清冷又温柔,很适合当文艺片男主,还有人说,原来才女和才子才最配。
姐姐坐在春涵楼的窗边,看着我从人间网路里翻来的那些消息,脸色越来越冷。
“才女才子?”
我小声说,“网友说的。”
“他们懂什么?”
“他们还说唐继白有点像古早文学男主。”
姐姐沉默了一下,“这个倒是有点眼光。”
我继续往下翻,又有人爆料,说唐继白为了黎星遥的戏份,正在大幅更改剧本,把原本偏向群像的故事改成女主核心,导演也默许。
姐姐立刻皱眉,“胡说,继白不会为了讨好谁乱改故事,他那人看着好说话,其实骨头硬得很。”
我往下翻,很快翻到更难听的,网上开始出现黎星遥的黑料,最初是几个营销号含糊其辞,说某位新片女主与导演关系不简单,早年靠暧昧关系拿资源。再后来,指向越来越明确,几乎就差直接写出黎星遥的名字。
接着又有人说,黎星遥从前谈恋爱时,就偏爱“有学识、有资源的年长男性”,甚至和自己的老师谈过恋爱。
最恶毒的一条说,那位老师还是有妇之夫。
我看得心里发冷,“这是谁放出来的?”
姐姐说,“还能有谁,当然是谢无算。”
我怀疑地看向她,“会不会是你?”
“为什么?”
“你给唐继白安排前程,替他牵黎星遥,替他找导演,替他铺人间的路。如今这条路上开出别人的花,你当然受不了。”
话音刚落,春涵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铜铃声,那铜铃声不是春涵楼迎客的铃,是东岳寺巡使的摄魂铃。
姐姐神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