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应如是》可小苟

22、告别 在一起

　　维艾在自己的云塔里休息了一个星期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火锅怎么吃都好吃！
　　维艾在魔幻番茄锅和圣牛油辣锅之间根本不用选择，他都要。
　　他将四宫格的铜锅稳稳放在桌上，又依次摆上冰镇黑麦浆果酒、蘸料碟和一双玉筷。
　　维艾做好了一切准备后，这才拿起漏勺，先往魔幻番茄锅里下了一整盘切得薄薄的雪花肥岩羊。肉片在滚汤里蜷缩的瞬间，他手腕轻转，漏勺贴着锅底划出半圆，确保每一片肉都均匀受热。
　　接着是灵鸭肠。他捏着灵鸭肠的一端，在辣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看着粉白的肠衣在红油里卷曲成诱／人的弧度，立刻捞出浸进蒜泥香油碟。
　　咬下去的瞬间，脆嫩的口感裹着麻辣在舌尖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顺手往魔幻番茄锅里丢了几颗天河虾滑。天河虾滑在汤里浮沉，他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确认熟透才夹起来，蘸了点魔幻番茄汤汁送进嘴里。
　　毛肚是他最期待的。
　　他夹起一片带着细密绒毛的毛肚，在辣锅的沸水里快速涮动，心里默数着秒数。十五秒，不多不少，毛肚边缘微微卷起，还带着点脆生生的韧劲。
　　他蘸了蘸自己调的干碟，辣椒面混着花生碎裹在毛肚上，一口咬下去，爽脆的口感伴着麻辣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灌了口黑麦浆果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压住胃里的燥热。
　　最后下的是手擀面。
　　他把面条抖散放进魔幻番茄锅，看着面条在汤里慢慢变软，又往锅里卧了个圣鸡蛋。等面条煮到刚好能咬断的程度，他连汤带面盛了一小碗，魔幻番茄汤的酸甜裹着面条的筋道，再咬一口吸满汤汁的煎蛋，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面条，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桌上的四宫格锅底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魔幻番茄汤已经变得浓稠，辣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空了一半的蘸料碟和堆在骨碟里的竹签，忽然觉得一个人吃火锅真是太好了——不用迁就别人的口味，不用等别人涮好菜，想吃什么就涮什么，连发呆的时间都由自己掌控。
　　“……你真是个疯子。”莎围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防备，反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维艾比他更无奈：“你每次这样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真的不是来吓我的吗？”
　　莎围的黑雾向前迈出一步，阴影的边缘终于彻底触碰到了维艾的指尖。
　　“我是偷偷来的，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不过既然你连命都敢赌了，”莎围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你去接一个任务吧，黑暗生物那边出了点新状况，到时候任务会来找你的。”
　　维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要求，更是莎围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给出的回应。
　　“不过，”莎围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在你去当‘苦力’之前，你得先履行一个义务。”
　　“什么义务？”维艾挑了挑眉。
　　“吃饭。”莎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明明是天使，可以辟谷，但我每次看到你，不是在吃，就是准备在吃。这几天请你把你接下来一小阵子要吃的所有东西都给吃个遍。”
　　维艾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看着眼前这团胆大又傲娇的黑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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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塔的露台上，夜风微凉。
　　维艾特意亲自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甚至还罕见地开了一瓶珍藏的圣光果酒。酒液在琉璃杯中泛着淡淡的银色微光，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两人相对而坐。
　　维艾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烤肉，而莎围则依旧维持着那副没有五官的黑雾轮廓，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你不吃吗？”维艾举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进食。”莎围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但我需要你陪我。”维艾将酒杯递了过去，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当是……践行酒。”
　　莎围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了苍白的手握住琉璃杯。
　　“味道如何？”维艾笑着问。
　　“……一般。”莎围冷哼了一声，但维艾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周围的阴影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云塔的无聊规矩，聊到与虫族残酷斗争。酒精的作用让维艾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莎围，”维艾放下酒杯，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黑影，“你知不知道，你喝酒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
　　莎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你喝醉了，我只是一团黑雾。”
　　“我没醉。”维艾摇了摇头，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莎围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莎围身侧的椅背上，将那个由暗力构成的黑雾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莎围，”维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与蛊／惑，“你总是躲在黑暗里，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可以站在阳光下？”
　　莎围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透过黑雾，正在凝视着维艾。
　　“不过没关系，”维艾轻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就算你永远只能在黑雾里，我也会做你的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维艾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印在了那团虚无的阴影之上。
　　冰冷又虚无。
　　但几乎在下一秒，莎围放大了黑雾的范围，将他们两个包裹在里面，遮住维艾的眼睛，反客为主，吻了下去。
　　莎围的唇，并不是冰凉的，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丝绸般的柔软，甚至还有一丝属于星光果酒的微甜。
　　这次换维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莎围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那双隐藏被遮住的眼睛，此刻睁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不过维艾没有退缩，他闭上眼睛，温柔而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吻。
　　莎围感受着维艾从最初的僵硬、慌乱，到后来的不知所措，再到最后……竟然勇敢地回应了他。
　　那是黑暗与光明交织的吻。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维艾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团剧烈翻涌、几乎要沸腾起来的黑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味道不错。”他轻声说道。
　　莎围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黑雾疯狂地闪烁着，仿佛一台过载的机器。
　　“……你真是个混蛋。”良久，莎围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你以后不要后悔……”
　　维艾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彻底斩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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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短暂的温存一晃而过。
　　三天后。
　　就在维艾清晨刚刚睡醒，云塔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维艾·萨罗纳阁下！”一名穿着银铠甲的天使护卫匆匆走上露台，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汇报道，“长老院刚刚下达了紧急指令。”
　　维艾脸上的困意瞬间收敛，他推开门，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就在刚才，圣界、魔界、虫界交界处发生了大规模的幽灵失踪案件。”天使护卫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整整十二名幽灵守卫，在巡逻时凭空消失，连一丝魔力残留都没有留下。长老院怀疑，是虫族这有计划地正在渗透边界。”
　　维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任务来了。
　　幽灵守卫是三界交界处最特殊的防御力量，它们没有实体，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是最隐秘的防线。能让它们无声无息地消失，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虫族能做到的。
　　“长老院命令您立刻前往调查。”天使护卫继续说道，“与您同行的还有魔界的人，到交界处会合。”
　　维艾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告诉长老院，我马上就到。”
　　昨晚，莎围身形在月光下缓缓拉长，他说他不能陪维艾了，他要去全世界范围内吸收暗力。
　　明月皎皎，两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