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应如是》可小苟

15、迷幻之乡 生病了

　　当维艾·萨罗纳忽然踩断一枝枯树枝的那一刻，一股甜腻气息，便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了他的鼻腔。
　　【迷幻之乡】。
　　这股气息比任何刀剑都要命，它直接顺着他的血液，蛮横地钻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
　　维艾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只觉得一股火升起，瞬间烧遍了全身。原本冷白分明的肌肤，此刻泛起了一层极不正常的、滚烫的绯红。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灼热的刀片，刮擦着他脆弱的肺叶。
　　“这是……怎么了？”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圣力去压制这股火。
　　然而，他越是催动圣力，那股热就越是疯狂地反噬。圣力此刻变成了最好的燃料，将他的理智一点点焚烧殆尽。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打翻了调色盘，扭曲、旋转、重叠。
　　“……热。”
　　维艾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在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摧残下，正摇摇欲坠。（只是感冒发烧，只是感冒发烧，只是感冒发烧！）
　　他必须找个地方坐着冷静一下。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清醒，一头扎进了前方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顺手把毛线球从肩上摘下来抛出山洞。
　　山洞里弥漫着苔藓和泥土的腥气，但这股气息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维艾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地滑坐下来。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那件白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那头如流金般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唇边。
　　那双原本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黑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眼尾泛着妖异的红，像是一汪即将沸腾的水。
　　他像一头受了重伤、却又在极力掩饰伤口的孤狼，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
　　“……滚出去。”
　　他若有所感，对着虚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警告。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寂静，而是一声轻笑。
　　“呵……”
　　那笑声低沉、慵懒，带着一丝丝戏谑，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下一秒，山洞里本就所剩无几的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一团比夜色还要深邃的黑影，嚣张地凝聚在他的面前。
　　维艾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维艾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他。
　　“我亲爱的天使，”莎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幸灾乐祸，“你现在的样子，可一点都不‘神圣’啊。”
　　维艾黑眸中的水汽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那热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防线，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
　　“……闭嘴。”他咬着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莎围没有闭嘴。
　　“你在发抖。”莎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刮着维艾紧绷的神经，“你在渴望什么？嗯？” （废话！感冒了，当然要吃感冒药呀，多喝热水。就是感冒了而已，真的。）
　　维艾猛地闭上了眼睛，将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石壁上，试图用冰凉来换取一丝清醒。
　　“我……不知道……”他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小到大没生过病。）
　　“真可怜。”莎围发出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似乎褪去了一丝戏谑，多了一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其隐蔽的心疼。
　　下一秒，一股极致的、来自深渊的黑雾将整个山洞包裹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维艾用身后的双翼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不希望这样的窘迫的自己被莎围看到。
　　别人确实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漆黑中视物，可作为这片黑暗的主人，莎围可以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伸出一双手，温柔又不容反抗地将洁白的羽毛像两边拨开。
　　维艾甚至都无法反抗。
　　他太难受了。
　　那股热在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理智撕扯得支离破碎。
　　莎围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伸出了手。
　　手指是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力量。
　　“维艾·萨罗纳。”
　　莎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
　　“在这里，你不需要做高高在上的天使。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维艾在那股冰冷的气息和那个轻柔的触碰下，终于放弃了抵抗。
　　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却使他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锐。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泛着水汽的黑眸，只能看见一片黑。
　　“……你……”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就是感冒的，有些头疼而已，感冒的天使也是很脆弱的，哭了也没什么。）
　　莎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用自己的黑雾，为维艾筑起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冰冷的屏障。
　　山洞外，试炼的残酷依旧在继续。
　　但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在这个被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天使身边，却有一团黑影，守护着他最后的脆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意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就是退烧了呀。）
　　维艾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那头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尾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感。
　　他抬起头，山洞里的光线已经恢复，黑雾回到了人形大小，维艾黑眸中的水汽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碰了我的……。”
　　莎围微微一滞。
　　“我需要你赶紧去找上帝之眼，我需要得到它，我们没有时间在这个地方耗……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他辩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碰的是额头啊！！！！！维艾发烧了，黑雾手的温度比较凉，物理降温而已，只是擦了汗！！！！！）
　　维艾没有应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汗水浸透的、黏乎乎贴在身上的白衣，微微蹙起了眉。
　　“……我的衣服，毁了。”
　　莎围：“……。忍耐一下吧，试炼里面没有小溪，出去之后再洗澡。”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维艾他深吸了一口气，撑着石壁，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吧。”
　　莎围先向洞口走去。
　　维艾忽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你没事？还有，你不变成毛线团吗？”习惯性的伸手去够黑雾，想让他先等一下。
　　结果，他的手非常顺利地穿过了黑雾，直接触碰到了里面的……翅膀。
　　是的，是翅膀！
　　作为有翅膀的天使，他绝对不会摸错，这个手感绝对就是翅膀上的骨头。
　　“你……你是天使？”维艾一下子就怔住了。
　　莎围一下子就停留在了原地，猛地伸展他的翅膀。
　　那是一双漆黑的、到处有深得可见白骨的伤口的翅膀。
　　看起来就非常疼。
　　维艾有些愣神，心底泛上一些心疼，但他还是问道：“你是堕天使？你到底是谁？”
　　莎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哼一声：“呵，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毁灭天界，我要得到上帝之眼。”
　　维艾被他这个态度一刺激，攥紧了拳头，感觉自己一直被隐瞒着，自己只是他复仇的工具。
　　但他随即又松开手，似乎……黑雾一直都没有骗他。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些酸涩呢？
　　一边是把他养大的长老们，一边是来历不明但是对自己没有恶意的黑雾。
　　他一开始是很信任长老们的，可在看了《原启录》第一页之后……
　　维艾这些念头只是在一瞬间闪过，他立马又看向那些恐怖的伤口：“我有治愈天使的能力，让我试一下能不能治你，可以吗？”
　　莎围没有说话。
　　维艾在手心凝聚出一团治愈圣光，一边告诉自己，只是想为了刚才的事情报恩而已，一边将圣光铺在那双漆黑的羽翼上。
　　1秒，2秒，3秒。
　　丝毫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维艾皱了皱眉头。
　　莎围把翅膀“唰”的一声收起来，语气平静得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没用的，只有上帝之眼能治疗我的伤。所以，你还愿意用你唯一的一次进入试炼机会带我去吗？如果不……”
　　他还没说完，维艾立刻打断他：“去。”
　　他看向山洞外，那双黑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淬炼过的、更加纯粹的坚定。
　　“该去见见那只‘眼睛’了。”
　　他迈开脚步，率先走出了山洞。却在想着：让我就来看看，天界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如果没有，我一定会阻止你；如果有，我一定会帮你。
　　莎围似乎轻笑了一声，又变回黑毛线团，也跟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地跟了上去。
　　山洞里，只留下一丝还未散去的……气息。（只是泥土的气息啦，前面不是写了嘛，山洞里面有些泥土。）

作者有话说

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