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滚。”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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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风晴好，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城市被一层温柔静谧的暮色轻轻笼罩。
经过昨晚那场乌龙又荒唐的误会，温栖甜一整日都有些心绪飘忽。
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反复跳出那句《我喜欢你》的片名、自己傻乎乎主动追问的窘迫画面，尴尬得让她忍不住攥紧衣角。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和江戾月从来算不上亲近。
从前争执不断、矛盾叠叠，两人性子相冲，常常几句话就闹得别扭。这次答应对方看电影，纯粹只是为了报答恩情——感谢江戾月细心捡到、并归还了她遗失许久、意义格外重要的那枚发夹。
为了彻底还清人情、抹平昨晚尴尬的余韵，温栖甜提前敲定了市中心那家清雅安静的私房餐厅——心遇芷深。
店名温柔雅致，店面藏在繁街深处，避开了人潮喧闹，店内氛围清淡松弛，最适合安静吃顿饭、体面了结这份亏欠。
温栖甜收拾妥当出门时，刻意收拾好了心态。
她告诉自己，今晚只是单纯的答谢饭局，没有暧昧，没有试探，更没有所谓的告白。昨晚所有胡思乱想，全是她一人自作多情。
抵达餐厅门口时，暮色刚好落满肩头。
晚风轻轻拂动枝叶，光影错落摇曳，温栖甜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店前的江戾月。
少女身形清挺伫立，一身素净衣衫，黑发束得利落，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漠，安静站在灯火边缘，疏离又寡淡，周身自带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等候，姿态端正淡然，仿佛只是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寻常邀约。
可只有江戾月自己心底清楚。
这场看似普通的饭局，是她借着「被答谢」的名义，好不容易换来的、和温栖甜独处的机会。
藏在电影片名里的真心话，被她硬生生嘴硬否认；藏了许久的隐秘心动，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半分。
她怕太过刻意会吓到温栖甜，怕本就别扭僵硬的关系，彻底走到绝境。
温栖甜压下心底残余的尴尬，走上前，语气尽量自然平淡：
“你来的挺早。”
江戾月闻声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浅浅颔首，声线平静无波：
“刚到。”
简短两句，没有多余寒暄，熟悉的疏离感瞬间漫开，和她们往日别扭的相处模样分毫不差。
两人并肩踏入心遇芷深餐厅。
店内装潢温润雅致，浅木色桌椅搭配错落的绿植，暖黄吊灯低悬，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环境安静私密，食客皆是轻声细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浮躁。
服务生温柔引路，将两人带到靠窗的双人卡座。
落座瞬间，温栖甜彻底放松心态，拿起菜单，坦然开口，字字清晰，全然是报恩的坦荡姿态：
“昨天多谢你帮我找回发夹，这次我请客，你随便点，不用客气。”
江戾月指尖轻搭桌面，视线淡淡扫过菜单，最终还是落回温栖甜柔和的侧脸上。
她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缱绻，转瞬便被清冷掩饰，只低低应了一个字：
“嗯。”
她不在意菜品好坏，不在意这顿答谢的饭局，只在意此刻坐在自己对面、安然无恙、眉眼温顺的温栖甜。
两人安静挑选菜品，氛围不紧绷，却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僵持与客气。
为了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温栖甜随口提起了昨日的插曲，语气轻松，当作闲聊化解尴尬：
“昨天白染提突然加我好友，还挺莽撞的，性格特别活泼。”
她只是单纯随口一提，没有别的心思。
可落在江戾月耳中，却格外刺耳。
一想到昨天少年直白热烈的搭讪、明目张胆想要亲近温栖甜的模样，想到对方满眼都是温栖甜的炙热坦荡，江戾月放在桌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收紧。
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淡淡，带着一丝克制的不赞同：
“性子太跳，不够稳重。”
又是这般评判。
温栖甜闻言微微蹙眉，心底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人家只是年纪小、性格开朗，待人也很礼貌，没必要这么苛刻吧。”
她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逆反，
“我交朋友，不用别人评判好坏。”
她们本就不算亲密，还有一堆旧矛盾未完全消解，江戾月一而再干涉她的交友，让她格外不适。
江戾月抬眸看她，眼神澄澈冷静，没有争执，也没有退让，只是平静重复：
“我只是提醒你。”
“不需要。”
温栖甜轻轻三个字，干脆利落，瞬间让卡座间的氛围冷了几分。
熟悉的别扭感席卷而来，像从前无数次争执闹僵的模样，轻轻堵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却格外清晰。
江戾月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瞬间翻涌的酸涩与醋意，不再多言，默默收敛了所有情绪。
菜品陆续上桌，摆盘精致清淡，色香味俱全，两人拿起餐具，安静低头用餐。餐厅本就安静，周遭只有细碎的交谈声与轻柔的背景音乐，气氛静谧又松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浑身带着酒气的陌生男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看样子是隔壁桌喝多了的客人。
他目光直白轻浮，牢牢落在长相软甜的温栖甜身上，径直停在卡座旁，带着一身浓烈的酒味，嬉皮笑脸开口：
“美女，一个人啊？别跟这冷冰冰的人坐着多无聊，过来陪哥哥喝两杯，我请你。”
突如其来的搭讪，让温栖甜瞬间一怔，下意识皱起眉头，心底生出不适。
她下意识往座位内侧挪了挪，语气礼貌却坚决，明确拒绝：
“不用了，我在吃饭，不方便。”
本以为直白的推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可男人显然喝多了，压根不肯罢休，反而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半步，眼神愈发轻浮黏人：
“别这么不给面子啊，就喝两杯而已，交个朋友，多大点事。”
“我真的不用，你找别人吧。”
温栖甜的语气冷了几分，再次明确拒绝，眉眼间已经染上明显的厌烦。
可醉酒男人依旧死缠烂打，甚至抬手想要去碰温栖甜的胳膊，嘴里不停絮叨纠缠，完全无视她的抗拒：
“来都来了，别扫兴嘛……”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温栖甜衣袖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骤然锁定了他。
全程沉默用餐、冷眼旁观的江戾月，终于抬眸。
她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周身气压骤然沉到极致，清冷的眉眼覆满戾气，没有半分温度。
不等男人再次开口，江戾月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字字冰冷砸出：
“滚。”
一字落地，气场凛冽，瞬间压得周遭空气都凝固了。
醉酒的男人被这骤然袭来的冷势震慑，踉跄着后退一步，酒意都醒了大半。看着江戾月眼底毫无温度的狠意，他再也不敢放肆，讪讪地僵在原地，最终咬咬牙，狼狈转身，灰溜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遭瞬间恢复安静。
一场突兀的骚扰，转瞬被江戾月一句冷斥彻底终结。
温栖甜微微松了口气，心底残留着一丝后怕与别扭。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江戾月，少女依旧面色冷淡，眉眼疏离，仿佛刚刚挺身而出、强势护着她的人只是错觉。
她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没有邀功，没有多余表情，只是重新垂眸，安静拿起餐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温栖甜的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刻，江戾月挡在她身前的气场，冷硬又可靠。
只是这份维护，在她眼里，依旧只是普通朋友、顺手帮忙的举手之劳。
两人重新安静用餐，只是方才僵硬别扭的气氛，悄悄淡了些许，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温栖甜一边用餐，一边在心底暗自笃定。
果然是她昨晚自作多情。
眼前的江戾月，依旧冷淡、疏离、爱管束她、清冷寡言，半分温柔情意都看不出。
那场《我喜欢你》的片名，真的只是巧合，是她脑补出的一场荒唐误会。
想通这一点，她心底最后的忐忑与慌乱彻底消散，只剩下释然，还有一点自嘲的难为情。
沉默片刻，温栖甜主动开口，想要彻底翻篇、化解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昨天的事，抱歉啊，是我想太多、误会你了。以后就当没发生过吧。”
这句话说得坦荡又轻松。
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那场不存在的暧昧，彻底将两人的关系，归回「普通相识、有过矛盾、知恩答谢」的位置。
江戾月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
抬眸看向眼前坦荡纯粹、毫无半分悸动的少女，心底隐秘的角落轻轻一沉。
是啊，只是误会。
只是她一人的情深，对上了对方的无心。
她沉默两秒，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妥帖成全她的坦然：“无事。”
所有心动，所有隐忍，所有借电影片名吐露的真心，到此为止，尽数封存。
一餐饭渐近尾声，暖黄灯光温柔笼罩着两人，将中间那道无形的隔阂照得愈发清晰。
温栖甜放下餐具，心底彻底轻松，眉眼舒展：“吃完啦，谢谢你陪我出来。之前的尴尬和误会，都翻篇了，以后还是正常相处。”
江戾月看着她明媚释然的模样，薄唇微抿，轻轻点头：
“好。”
她答应得干脆，藏尽了所有无人知晓的深情。
这家餐厅名为心遇芷深，世人皆遇温柔烟火，唯独她江戾月，在此处确认了一场无人回应的心动，将满腔深情，悄悄藏于心底，岁岁不言。
温栖甜全程坦荡无心，只当是了结人情、化解尴尬。
江戾月全程隐忍沉默，字字克制，句句藏爱，独自守着这场无人知晓的单向奔赴。
旧矛盾未消，新误会已解，两人之间的牵绊与拉扯，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