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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军情骤变,前世变数提前 七日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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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金针渡穴,风波暗涌深宫。
沈逢春以一手绝世针法压下帝王多年顽疾,消息如风般传遍六宫朝堂。
宫人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赞她是隐世神医,妙手回春;有人恶意揣测她是妖女惑主,以邪术操控帝王;更有人传言她恃功恃宠,意图重夺婚约、登顶后位。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慧美人隐忍两日,眼见萧煜不仅未降罪沈逢春,反倒下八百里加急远赴极北求取天山雪莲,心中妒火难压。她不敢再亲自上门寻衅,便暗中唆使一众低位嫔妃,日日在听雪轩必经之路围堵,言语讥讽、阴阳怪气,极尽嘲讽之能事。
面对所有挑衅,沈逢春尽数无视。
这七日,她心神皆凝,所有精力都放在御书房施针疗毒之上,无暇顾及后宫妇人的浅薄争斗。
每日亥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御书房内燃着炽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殿内常年萦绕的沉压抑郁。
软榻之上,萧煜褪去外袍,心口那枚暗红蛛纹毒痣清晰可见。七日反复施针淤毒压制,他身上暴戾戾气收敛大半,却依旧隐忍克制,分毫不露脆弱。
每一次金针入穴、引毒游走,都是蚀骨难忍的剧痛。
他周身肌肉紧绷,脊背冷汗层层浸透,身躯几度剧烈痉挛,却始终紧咬牙关,不发一声痛哼。唯有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锁着沈逢春清冷平静的侧脸,目光沉沉,探究、忌惮、复杂交织,似要将她整个人彻底看穿。
顾清舟日日随侍一旁,递针、记录脉象、打理善后事宜。
七日旁观,他心底震撼一日胜过一日。
沈逢春的针法胆大精妙,步步险招,却每一针都暗合顶级医理,穴位拿捏精准至毫厘,分寸不差。更难得的是她临危不乱的定力,任凭帝王剧痛颤抖、殿内气氛紧绷,她自始至终心神澄澈,手稳如磐石。
从最初的观望怀疑,到如今,顾清舟已然彻底折服。
这位沈供奉身上,藏着太多超乎常理的秘密。
今日,正是第七日疗程收尾之时。
最后一枚金针利落拔出,收入囊中。
萧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身躯骤然松弛,浑身虽被冷汗浸透,却只觉通体经脉通畅,连日盘踞脑海的炸裂剧痛彻底消散,眼底猩红暴戾的血丝也淡去大半。
他缓缓活动脖颈,抬眸看向身前的女子,声线依旧微哑,却重归帝王沉稳威压:“天山雪莲,何时可到?”
“八百里加急昼夜不息,不出三日,定然抵京。”
沈逢春垂手擦拭金针,头也未抬,语气平静无波。
“陛下须知,七日施针,仅为压制锁毒,将牵机引淤毒封于经脉之内,阻止蔓延扩散,并非根除。”
“待雪莲入京,以其为君药,搭配七十二味珍稀辅药炼制成丹,再配合金针引药化毒,方能逐层清褪积年淤毒。疗程最短三月,最长半年。”
她抬眸,目光坦然,字字带着警示:“调理期间,陛下必须清心寡欲,忌纵情声色、忌暴怒动气。稍有不慎,毒素反扑,此前所有调理,尽数前功尽弃。”
萧煜眸色微沉。
清心寡欲,克制喜怒。
于掌控万里江山、生性多疑暴戾的他而言,无疑是极致禁锢。
可他心知肚明,沈逢春是他世间唯一救命之人,别无选择。
沉默片刻,他终于问出隐忍七日的疑惑,目光锐利探究:“朕此疾,自幼缠身,太医院数十年束手无策,只当是顽疾头风。你为何能精准断出是牵机引剧毒,还懂专属解毒针法?”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疑虑。
一个深闺太傅千金,不该拥有撼动太医院、救治帝王沉疾的本事。
沈逢春擦针的指尖微顿,神色不变,早已备好说辞:“臣女年少时偶然得阅古籍残卷,上面记载过此类隐秘毒疾与对应针法。太医院众医官拘泥寻常病症,对症偏差,故而久治无效。臣女不过是恰逢其会,大胆一试罢了。”
她语气淡然,不骄不躁,不留破绽。
萧煜深深凝视她半晌,眸色幽深,辨不清喜怒。
“古籍残卷?”他淡淡轻笑,意味不明,“你的古籍,倒是比太医院百年典籍更为精妙。”
他无从查证,只能暂且压下疑虑,沉声施压:“朕给你三月为期。三月之内,若顽疾无根本性好转,你该知晓,欺君罔上,是何下场。”
“臣女知晓。”
沈逢春垂眸颔首,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语气恭谨疏离:“届时无需陛下降罪,臣女自当领罪谢罚。”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君臣对峙,暗流涌动。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急促的通传声:“陛下,镇北侯魏骁深夜求见,有十万火急边关军情禀报!”
镇北侯魏骁!
沈逢春心头骤然一紧,思绪瞬间翻涌。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便是此时节点,萧煜头疾暂缓、心神稍定,镇北侯上报北狄异动密报。
可萧煜生性多疑,加之户部尚书借机谗言,猜忌镇北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蓄意谋反,非但不派兵驰援,反倒借机削其兵权。
最终边关防御空虚,北狄大举入侵,边境死伤无数、城池陷落,而沈家也因朝堂牵连,埋下倾覆祸根。
这是前世大乱之始!
萧煜眉头紧蹙,面露不耐。刚结束七日疗程,身心俱疲,此刻深夜被扰,心绪烦躁:“让他明日再来觐见。”
“陛下不可。”
沈逢春骤然开口,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镇北侯镇守边关十年,沉稳持重,若无灭顶紧急军情,绝不会深夜入京、贸然求见。军情如火,分毫耽误不得。”
她抬眸,从容进言:“陛下龙体初稳,不宜劳神费思。臣女愿代为旁听记录,核实轻重缓急,再禀陛下圣裁。”
萧煜眯起眼眸,审视着她。
女子旁听军机朝政,已是逾矩。
可他此刻确实疲惫不堪,无心处置繁杂军情,加之沈逢春连日救他性命,他心中既有忌惮,亦有几分默许的纵容。
他沉默片刻,终究应允,语气带着森严警告:“准你旁听。只听不语,妄言干政,朕绝不轻饶。”
“臣女遵旨。”
沈逢春垂首应下,心底一片清明。
她要的,从来不止复仇雪恨。
她要扭转前世朝堂所有冤案祸事,护住忠良,稳住大雍江山,一步步撕破萧煜的多疑昏聩,搭建属于自己的棋局势力。
镇北侯,便是她第一个要拉拢的实权盟友。
殿门推开,寒风随人而入。
一身玄色征甲的镇北侯魏骁大步踏入殿中,风尘仆仆,铠甲染尘,眉眼布满长途奔袭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凛冽。
他躬身行过大礼,抬眸一瞬,余光瞥见殿中侍立的沈逢春,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却恪守本分,不多过问后宫与供奉事宜,即刻沉声急报。
“陛下!北狄左贤王亲率五万铁骑,三日前私自越过大雍边境,连破三座边防烽燧!边关守军死伤惨重,防线岌岌可危,臣恳请陛下即刻调兵北上,驰援边关!”
铿锵话音落定,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沈逢春袖中指尖轻轻扣动,心底骤沉。
北狄入侵,边关告急。
比前世的时间线,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前世既定的命运轨迹,已然悄然偏移。
变数已生,乱世将临。
而她的翻盘棋局,也随之彻底提前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