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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软禁别院,风雪藏棋局 永安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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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公主府地处城郊,四面高墙隔绝内外往来,名义上是闭门思过,实则等同于软禁。
萧煜没有取她性命,也不曾削去太傅嫡女的身份,只是彻底掐断她与外界所有书信、来人往来,府中只安排两名粗使嬷嬷看守,一举一动皆有人暗中上报。
沈逢春不曾哭闹争执,每日安分守己,或是伏案翻看书卷,或是独坐窗前抚琴,安静得如同真的一心自省。
她心里通透,萧煜绝不会轻易放下撕毁婚书、当众顶撞皇权的仇怨。单凭这两件事,判她重刑都合情理,如今留她安稳居于别院,不外乎两层心思。
其一,那日她一语道破他夜夜难安的隐疾,勾起他心底浓重的忌惮与好奇;其二,他想看清,折断羽翼的凤凰,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气,能公然与帝王分庭抗礼。
这般软禁,于萧煜是试探,于沈逢春,却是难得的喘息空隙。
前世赴死之时太过仓促,无数隐秘线索来不及梳理,这一月禁闭,刚好让她静下心复盘过往,铺排往后所有筹谋。
她心中牢牢攥着一张制胜底牌——萧煜常年缠身的头痛顽疾。
前世直至惨死,她才拼凑出真相,那并非先天体弱,而是幼时遭人暗下名为牵机引的慢性毒,毒素积于经脉,每月朔月便会骤然爆发,痛彻骨髓。常年剧痛磨得萧煜性情多疑暴戾,寻常药材只能短暂压制,无法根除。
少年时她曾在父亲书房见过一卷残破古医册,上面清晰记载牵机引化解之法,需天山雪莲为君药,搭配七十二味珍稀药材,辅以金针渡穴疏导淤毒。彼时年纪尚浅未曾放在心上,如今细细回想,医册落款字迹,竟和母亲离世前交付她的半块玉佩纹路隐隐相合。
母亲当年骤然病逝,对外只说是积劳成疾,如今想来,内里恐怕另有隐情,绝非一场寻常意外。
万千思绪在心底盘旋,沈逢春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压下翻涌的思绪。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身着靛蓝粗布棉袄的嬷嬷端着晚膳走入,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语气生硬怠慢:“小姐,该用晚膳了。”
餐盘里只有简单粗茶淡饭,一连几日皆是如此,刻意磋磨她往日锦衣玉食的贵女身段。
沈逢春淡淡抬眼:“放在桌案上便可。”
嬷嬷随手将食盒重重一搁,口中絮絮叨叨暗自讥讽:“往日里人人追捧的太傅千金,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得罪陛下,能有一口饱饭已是恩典,还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沈逢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并未当场发作。她清楚这两名看守皆是萧煜特意挑选,奉命刻意折辱消磨她的心气,一时冲动争执,反倒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她缓步走到窗边,窗外大雪漫天纷飞,白雪覆满亭台楼阁,偌大公主府寂静空旷,只剩风雪呼啸,孤寂感扑面而来。
凝神细听,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步伐轻盈规整,绝非寻常仆役粗重步履,是常年受训的暗卫特有步态。
是萧煜派来监视探查的人手。
沈逢春不动声色,指尖轻叩窗棂,敲出一段平缓细碎的节奏。
墙外脚步声骤然停驻。
片刻后,一道极低、带着金属冷感的男声顺着风雪飘入,唯有她一人能够听清:“沈小姐,陛下传口谕,他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是萧煜心腹暗卫玄七。
沈逢春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弧,果不其然,萧煜始终放不下心,时时刻刻派人窥探动静。
她压低嗓音,气息轻缓,一字一句送至墙外:“回去转告你家主子,我心志坚定,不会轻易退让。另外他体内牵机引毒素淤积,三日后便是朔月,届时顽疾发作,再拖延调理,世间再无化解之法。”
墙外沉寂片刻,脚步声再度响起,缓缓远去。
沈逢春收回目光,眸色幽深沉敛。
三日后朔月,便是萧煜头痛发作最剧烈的一日,那是她拿捏主动权的绝佳时机。
他留她性命,是因她手握唯一能缓解毒素的法子;而她,绝不会只求苟活自保。
她要借这一张底牌,换取足以立足朝堂、制衡帝王的资本,不必依附婚约,不必屈居人下,甚至能站到与他对等,凌驾于他之上的位置。
桌上饭菜早已凉透,她全无半分食欲,转身走到屋角堆放杂物的角落。一堆旧器物之间,摆着一把锈迹斑驳的铁剪,平日里供嬷嬷修剪灯芯所用。
她伸手拿起铁剪,冰凉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前世这一双手,只执笔练字、抚琴赏景,临到末路,却只能徒劳抓着冰冷地砖,在剧痛与绝望中等死。
今生,这双手要握筹谋、掌权衡,所有欺辱伤害过她与沈家之人,她都要一一清算,讨回所有血债。
移步妆镜前,镜中人容颜依旧清丽,眼底却覆上一层历经生死的寒凉风霜。她举起铁剪,抬手剪下一缕垂落胸前的青丝,乌黑发丝轻轻落在地面,无声无息。
青丝斩断,恰似斩断前世那段痴心错付的孽缘。
沈逢春静静望着镜中自己,轻声低语:“萧煜,属于你我的棋局,才刚刚开局。”
窗外风雪愈发猛烈,呼啸风声裹着漫天白雪,将整座公主府层层包裹。
无人知晓,这间偏僻软禁的厢房之内,一场足以搅动大雍朝堂的布局,正悄然酝酿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