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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落雪 mm.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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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漫扶着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随手抓抓头发,脸色不太好。
周六,原本是他好好补觉的时间,一大早,屋子却热闹得异常。
周暮漫是被周暮诗的欢呼声叫醒的。他正躺在温暖床铺里,房间昏暗,一切都适合睡懒觉。
突然,屋子里突然传出声呐喊:“我回来了!”周暮诗毫无预兆的喊叫让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周暮漫被迫醒来。
鬼知道那一刻他有想把周暮诗的嘴封上,再给自己一拳,重回睡梦。可惜只剩下满腔无法发泄的起床气。
走到沙发边,周暮漫往里一倒,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周暮诗窝在另一沙发里,看周暮漫的脸色,后知后觉想起这位弟弟有起床气。周暮诗此刻十分万幸周暮漫没有暴力倾向,不然自己可能现在就不站在这里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周暮漫稍微缓了会儿,才问。周暮诗原本是说,飞机十点才落地,可看时间,现在才九点不到。
周暮诗伸了个懒腰,重新看回手机:“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呗。其实订的七点的机票,八点多落地,现在到家不是很正常。我可是特地五点多就醒了。”
“你这是惊喜还是惊吓?”周暮漫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暮诗讪笑着。
客厅又恢复安静。厨房传来一阵响动,周焕在做早饭,秦婉还在楼上换衣服。周暮漫闭了眼,呼出口气。
“这个林晨晨,一大早就在诱感我的胃。”周暮诗敲着键盘,自言自语。
周暮漫再睁眼时眼前起了层水雾,再眨眼,水雾变为水珠挂在眼角。周暮漫抬手擦过泪水,道:“晨晨姐这次怎么没和你一起?”
“她说要先回家把行李放一下……哇,她的早饭看着就好吃。”周暮诗滑着屏幕。
“你还没吃早饭?”周暮漫朝她看去,有些平静。
周暮诗点点头,跟她自己说着小声话。
“吃饭了。”周焕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朝他们喊。姐弟两同时应声,起身。
“哎,我真服了。我妈说我这次没考列年段三十名以内,要把我游戏删了,还要我戒一个寒假的网。”张煜的抱怨声出现于周暮漫耳边。
周暮漫舒展筋骨,长时间的写题,他的手关节真的有点痛,不过没到忍不住的地步。
程悠看他一眼,趴在自己椅子上:“我妈说,我期末要是能考到年级前二十,过年红包的大小由我来定。”
于是呢,这两人就开始比谁的目标更难,语速那叫一个快。
周暮漫靠到椅背,静静看他们的打闹。听着话语,他伸手戳戳解忆的手臂,凑到解忆耳边:“同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解忆的耳廓,似也撩动他的心弦。
解忆僵在那里,等到周暮漫稍微退远些,才缓慢转头。
周暮漫扬起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容,轻轻看向解忆的眼睛,那里面还有石子入湖未散完的余波。
温润的嗓声轻轻勾人心魂:“你觉得,在你这么久的辅导下,我能考到多少名?”
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注视者的身影。
解忆别开眼,喉结滚动,嘴唇抵成直线。周暮漫看不见的地方,解忆的舌尖正临摹着那颗不太尖的虎牙,手指收紧。
良久,解忆才在白纸上写:“年段前十五保底”。
周暮漫看着解忆一笔一划将字写完整,修长的手指握着笔,轻轻书写在白纸。而此刻,他的心脏似乎就与那张白纸共感。
看清字体,周暮漫又靠近近一点距离,朝解忆笑笑。琥珀色的眼眸,成为夜晚的弯月,晚风吹拂,悄然吹进少年人的心泪。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呀,同桌。”
周暮漫再次靠近,近到解忆不得不住后退一些。周暮漫能清楚看清解忆的睫毛,那一颗点在眼角的泪痣。
感受到自己错拍的心跳,周暮漫退回自己的位置,那个他们的正常社交距离。
“是对你有信心”。
解忆新的字迹出现在白纸,笔放下,重新去看周暮漫。
有些,犯规了……
周暮漫看着解忆,悄悄想。
视线交汇,周暮漫先避开。其实说实话,周暮漫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就是下意识的靠近,现在才反应过来,好像距离太近了……
耳朵有些烫,周暮漫悄悄往解忆那里瞄,看到那人时又如被烫到,勿忙收回。耳朵更红了。
周暮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露珠凝结成一抹冰霜,附着在枝干上。令人烦燥的起床铃接连不断的响着。
周暮漫翻个身,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还是床舒服。
这起床铃如同是来催命的,周暮漫心中那鼓火渐渐升腾,终于,铃停了。
再睡三分钟,就三分钟,三分钟之后肯定起床……周暮漫仍旧闭着眼,心里默念。意识昏昏沉沉,也感受不到清楚的三分钟……
“扣扣”床边忽然响起敲击声。周暮漫猛的睁眼,几秒模糊视线变得清晰。解忆正微偏头看他。
大脑还有点懵懵的,周暮漫就顶着“鸡毛”和解忆对视。
解忆伸手,越过拦杆点亮周暮漫放在枕边的手机,时间明晃晃的出现在周暮漫眼前。周暮漫从原本半撑起的猛然坐起,爬下自己的上铺,往阳台跑过去。
解忆看他慌张的背影,笑了下。
周暮漫望向阴台外的绿植,心想,他以后再也不赖床了,差点就睡过头,还好有解忆……
裹紧大衣,周暮漫和解忆并肩走到教室。
班级里没一个人是想睡觉的,来的路上,被那些冷风一吹,睡意都散了大半。周暮漫放下自己的包,掏出作业和书本,开启新一天的牛马生活。
活未活去,真的说起来,一天也不过是起床、吃饭、收作业、听课、睡觉……有时独自一人发呆时,周暮漫也会思考,人的一生有三万天,到底是他的三万天,还是三万个一天……
这个问题大概是上升到哲学了,周暮漫想不出答案,只是偶尔从脑海里拿出来想想。人本身就是矛盾的结合体。
今早,周暮漫听徐顺说,最近学校会让人在他们上课的时候查寝。听说,别的班有人藏在床铺下的卡牌都被发现了,那人领到了一千字检讨。
听到这,周暮漫愈发庆幸自己把手机随身带着,不然,那一千字的“奖励”说不定就落到他身上了。
“今天好冷啊!”程悠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
周暮漫正整理着收到的作业,抬头看她。被程悠这么一说,周暮漫想起外面的冷风,揉揉有些凉的鼻尖。
程悠今天里面没有穿校服,而是一件浅色毛衣,外面套着统一的大衣。
“你今天穿几件啊,我有点后悔没把围巾带出来了。”
周暮漫想想,说了句:“3件。”
于是,就收到其余三人或震惊或担忧的眼神。
“你不冷啊!”张煜最先问出口。“我今天穿4件都觉得冷,你平常不是最怕冷的吗?!”
周暮漫穿的是不多,但最里面那件比较保暖,也觉得能接受,回:“还好吧……”
刚说完,余光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动了,朝他伸来,然后……握住他的手。周暮漫僵在那里,另一只手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些。
温热的体温包裹着他的,周暮漫听到一阵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那只手移开了。
周暮漫眨眨眼,感受着残余的感触。
解忆看着周暮漫,眼神里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周暮漫不由挪开眼。
“手是冷的”解忆在纸上写道。
程悠的笑挂在脸上,眼睛里的东西周暮漫不能再熟悉,就是她常说的姨母笑。
张煜倒是没什么,只是说:“手都是冷的你还说还好。”
“习惯了,这么多年,我穿的再多,手也是冷的。”周暮漫低垂下眸,手指微拢,温热的余温似乎久久未散,又仿佛在那一刻完全抽离。
程悠收笑,看着周暮漫放在桌面的手:“你这可能是体寒啊,没有去调理吗?”
“有。”周暮漫收起手,回她的话,“我之前和我姐去看中医,喝了半个月的中药。后面太苦了,效果也不明显,就没再去看了。”
这句话挑起程悠的某条神经,兴致勃勃淡起自己喝中药的经历。说药有多苦,怕那个中医看出些什么……
周暮漫听不清了,思绪飘去远方。那种触感无法消失,连带着把心脏的某根弦也拔动。
直到上课了,程悠和张煜转回去,周暮漫才起放在一边的黑笔。
一分一秒的流逝总在无形之间,太阳位置的变化,也会使人感叹,不过,现在的太阳也几乎没有了。
周暮漫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握笔,记看向板上的笔记。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评,总会让人觉得无聊,所以周暮漫的桌上,还有一张作业。解忆也是这样,不同的是,解忆几乎全程在写题,周暮漫会不时抬头看一眼白板。
桌肚振动,周暮漫手上动作一停,又很快恢复如初。
现在会给他发消息的,只有一个闲着没事干的周暮诗。还是回宿舍再去回她的消息吧,不然对面很有可能就会不停骚扰他。其实没回也一样。
“下雪了!”安静里有谁忽然喊了一声。
周暮漫抬起头,下意识朝窗外望。
白雪飘散在天空,轻轻落到某处,或光秃枝桠,或冰冷地面,或反光铁框。这场雪不大,却能在这无聊的学校里勾起学生的玩心。
周暮漫遥遥望去,一片雪花落下,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几乎没几个人能专心听课了,正好,也下课了。
程悠快速放下笔,朝班级门外走,张煜冲的比她还快。
周暮漫看着冷清的教室,坐在自己位置,视线又往窗外望。
一片安静里,周暮漫感受着自己平缓的呼吸,和身边人细微的动作。
落雪总是勾起人的兴趣,周暮漫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向下望,空地里是一群或仰头或蹲下的少年,都在为雪而笑着。
又一片雪花从空中落下,周暮漫静静看着它的轨迹,一点,一点。周暮漫伸出手,几秒后,那片雪花精维又轻柔落在指尖。
那一瞬间,冰凉的温度触动神经,漫延至全身。周暮漫下意识打了一个冷噤,却没收手,还是望向天空。
雪花和人类终究是无法永远共存,周暮漫能感受到那片雪花一点一点在指尖融化,冰凉的触感渐渐消失,化作水,从指缝流失。
周暮漫垂下眼,雪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好像它没存在过。
周暮漫看着指尖,眼睫轻颤,不由抿唇,又收回手,转身要回到教室。
周暮漫刚迈出去的脚步一顿,解忆正站在不远处看他。
他看了多久?周暮漫不知道,只是走到他面前,如羽如雪的嗓音触动:“同桌,你怎么出来了?也是来看雪吗?”
解忆看向他的眼睛,那望面还有未融化的温柔和忧伤,是因雪吗……
解忆转过身,往教室前门走。
也许时间也为雪而愉快,一下,就转到傍晚。
周暮漫放松下劳累的眼睛和手,忽然想起好像还有消息没回。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和他想的一样,都来自周暮诗。最近的一条,是下午三点发的。
中午十一点——“妈说要打扫一下屋子,我进你房间了哦”接下来的文字,却令周暮漫完完全呆住。
“我刚才翻到一封信了……看样子是你同桌在你生日的时候写的。信封的内侧有一行字,是‘mm.1227’。你之前有发现吗?
我试着搜了一下,应该是一串代码,点进去自动跳到一个界面。那个界面里是一封信,以及,一个函数图象,解出来是一颗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