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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好难受 小南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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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怨喝完药,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药劲上来得慢,他躺在床上,微微蜷缩着,小手无意识地抓着那只兔子娃娃的耳朵,嘴里小声呢喃:
"要妈妈抱抱……"
窗外的淅沥沥雨声没有停,房间里静的只剩下南怨自己浅浅的呼吸声。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南怨感觉好像有人推门进来了。可怜的小南怨烧得有些糊涂,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他轻轻跪坐起来,眨着那双白蓝色的瞳孔,看着那个人。一脸茫然无措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呆呆的开口说道:“妈妈,难受”
那个人也不说话,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南怨认不出他是谁,只是呆呆地抱着娃娃,半阖着眼睛,脸上是病中特有的潮红。他等了一会儿,见那个人不动,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
那个人似乎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又或者,是被什么击中了。他走近一步,弯下腰,把南怨从床上轻轻抱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没错,是妈妈,睡吧”
南怨的额头贴上他的肩膀,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气息——和母亲身上暖融融的甜香完全不同,凉凉的,像冬天的树枝。他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太沉了,最终只是把脸埋进那个人的颈窝里,兔子娃娃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变了形。小南怨疑惑的呆呆的闻着味道疑惑的开口:“妈妈的味道怎么和以前不不一样”他没有回答淡淡开口说道:“乖,继续睡,妈妈不走继续睡吧乖”
那个人抱着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轻轻抽走了兔子娃娃,为了让小南怨靠的舒服一些,然后小南怨感觉自己在移动,被抱出了房间,走过走廊,空气变得稍微凉了一些。
南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楼梯栏杆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格一格地往下退。轻轻开口说道:“妈妈要去哪里,我好困,妈妈”他一句话不说,
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薄纱。南逸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让南怨半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窗外淅沥沥的雨声没有停南逸就这样抱着小南怨,时不时地量一下体温,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下的没完没了,像是有人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怎么也缝不上。南逸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滚烫的身体,忽然觉得那些恨意像被雨水泡透了,沉下去,又浮上来,只是不再尖锐了。好像不那么痛苦了
南逸是在今天才从妈妈的遗书中知道的。母亲临终前攥着,用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写下了遗书:"不是她的错……她也是被骗来的……是那个人……"母亲没说那个人的名字,但南逸明白了。他一直以为的那个"罪魁祸首"——南怨的母亲,那个抢走了父亲的女人——原来是被胁迫的、被算计的、走投无路的可怜人。而父亲,那个他从小崇拜到大的男人,才是真正设下圈套的人。母亲直到最后都在替那个女人求情,说得断断续续,含着眼泪:"她也是母亲……她也不想的……"
南逸跪在地上,握着小南怨那微微发热的小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很讽刺,他恨了那么多年,恨得那么用力,恨得连自己都快要被掏空了,他恨得连都要迷失自我了,到头来却发现——恨错了。
恨错了。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狠狠地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深深卡进心脏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此刻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南怨的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全都像极了他的母亲——那个被父亲毁了一生的女人。南逸曾经因为这副长相而厌恶这个孩子,觉得他是那个女人插足的证据,是母亲流不完的眼泪。可现在他知道,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是被父亲圈养在金丝笼里的囚徒,而这个孩子,是笼子里开出的、唯一无辜的花。
南逸的手指微微发抖。嘴里呢喃着:“幸好,幸好我知道了,幸好,你没有出门,哥错了,真的错了”
他该恨的人,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为你好"、却把所有人推进深渊的父亲。他该恨的人,是那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完美丈夫和父亲的男人。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走得很干脆,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家,留下母亲日复一日的病,留下这个发烧时只会叫"妈妈"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雨还在下。一滴、一滴,打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南逸小时候偷偷哭的时候,贴在窗玻璃上的脸颊印出的水痕。
他忽然觉得很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的那种孤独,而是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他曾以为牢固的东西——恨、愤怒、理直气壮的立场——全部坍塌了。他站在一片废墟里,怀里抱着一个无辜的孩子,不知道该恨谁,不知道该怨谁,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南怨的头顶。小孩子发间的热气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一点药味和一点奶香的混合气息,暖烘烘的,像是这个世界仅存的一点温度。
"你说……我该恨谁。"南逸的声音极低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怀里那个根本听不懂的人。窗外的雨替他回答——沙沙沙,沙沙沙,没有答案,只有回声。
南怨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攥了攥南逸的衣角,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妈妈……冷……"
南逸愣了愣,然后慢慢收紧手臂,把这个小小的、滚烫的身体往怀里拢了拢。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不是因为他脆弱,而是因为南逸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去恨了。那些恨意被真相掏空之后,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缺口,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是怀里的这个孩子是暖的。
南逸闭上眼,把脸埋进南怨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松的气息被药味和小孩子身上的奶香搅得面目全非,可他还是闻到了——那股属于自己的、冷而凉的气息,和另一个小小的、正在发着烧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像是要把全世界的秘密都洗出来,又像是要把所有的恨意都冲刷干净。
南逸睁开眼,望向窗外模糊的雨幕,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南逸的思绪还沉在那些复杂的恨与愧里,怀里的小人儿却不安分地动了动。
南怨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有人在抱着自己,暖的、稳的,虽然气味不太对,但怀抱的弧度刚刚好。他像一只小兽本能地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小脑袋在南逸的胸口蹭了蹭,脸埋进那件衬衫的衣襟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糖。南逸低下去听,听见了。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