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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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宋娘子身子如何了？”
“回禀殿下，娘子近日脉象虽虚弱但还算平稳，应当是无性命之忧。”
“何时能醒来？”
宋孜孜替沈倦挨了一掌后昏迷已有三日，那日，太子李钺本想借机拿下沈倦，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便也没有再追究，带着人离开了郢王宅。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好调理一番，不日应该就能醒来。”
“我知道了，你且忙去吧，叫沈倦来见我。”
“是。”
刘医生退出去后没多久，沈倦便来了。
“我今日入宫，父皇询问起此事，他只知是太子副率在我的宅子里打伤了人，似乎并不清楚原因，太子那边竟然并没有将怀疑你擅闯东宫的事说与父皇听，我不知他们出于何种理由这样做，自然也没提及东宫刺客的事。”
“谢殿下。”
“前两日我忙于皇兄那边的事，无暇顾及此事，现下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去东宫。”二皇子舒王李珩从小便爱护弟弟李晏，李晏对李珩的事也处处上心。
面对郢王的发问，沈倦自然坦诚，“宋娘子的阿弟在太子殿下所关押的那些男童中间，先前遇到宋娘子打算独自去东宫打探情况，属下阻止了她……”
“你阻止了她，然后代她去东宫查探情况？”
“是。宋娘子以及她阿兄曾救过属下的命，属下便想帮一帮她，此事是属下鲁莽，给殿下招来了麻烦。”
“那日我带宋娘子进宫面圣，她也曾求过我，”郢王李晏叹了口气，“因为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且太子已经得到了父皇的应允，我便没有答应帮忙。但昨日，皇兄叫我过去，跟我说了一些关于这件事的情况，想来，太子定是对父皇有一些隐瞒和欺骗。”
“莫非那些男童并非是参加祈福仪式？”
“是的，皇兄查到一个姓杜的方士，此人擅长阴诡厌胜之术，尤其喜爱用童男童女以血祭术。这些时日，太子暗地里与其联系密切，我与皇兄都怀疑太子所谓的祈福并非单纯的祈福，背后定有阴谋。”
“需要属下去查探一番吗？”
郢王李晏点点头，深思片刻后说道：“我们确实要弄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且此事必须秘密进行，谨防打草惊蛇。”
“是。”沈倦当即领命，他本就想帮助宋孜孜，眼下有了正大光明的机会，他定是要查出一番究竟来。
“皇兄说城外有一处地方很是可疑，你便从此入手。”
“属下领命。”
离开郢王宅前，沈倦的步子不受控制来到宋孜孜屋外，原本只打算在窗外远远看她一眼，却发现屋内的婢女不在，便索性进了屋子。
这三日的时间，他心中没有一刻不担心着她，却又怕旁人察觉出什么异样，不敢表现得明显。
进屋后，他轻轻关上门，轻步走到塌边。榻上的宋孜孜双目紧阖，睫毛如往日那般纤长，却似乎又少了几分灵动，唇瓣也不似从前般桃红。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后又贪婪地划过她的脸颊。
若不是她挺身而出，他肩膀的伤定是会在太子面前暴露无遗，大概当场就会被太子带走，此刻说不定正受着什么酷刑。
“孜孜，我一定会救出你阿弟。”
沈倦俯身在她耳边许下承诺，宋孜孜像是听到了一般，眼皮微微动了动。沈倦察觉到这微小的动作，内心激动不已，“这是醒了吗？”
然而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婢女的脚步声，沈倦担心被发现，不得已迅速离开了房间。
洛京城外。
沈倦按照郢王李晏给的线索进行查探，才出城走了不到几里路，便听到路边的林子里有呼救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循声去看个究竟时，身后不远的地方又传来马蹄声，他立即藏进了林子里。
策马的三人将马勒停在林子边，沈倦看清了最后一匹马上的人竟是东宫副率林良。
“林副率，看样子是往林子里去了，里面树密，无法骑马进去，我们要下马继续追吗？”
“自然要追，找到人后立马杀掉，不能出半点岔子。”
“是。”
那两名部下当即下马往林子里跑去，林良坐在马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又策马往前去了。
沈倦想起方才林子里的呼救声，此刻已经听不到了，或许那人是听到了马蹄声，怕暴露不敢再出声。既然林良一定要取那人性命，那人定是知道些什么。想到这，沈倦也往林子里去了。
经过一番寻找，沈倦在一棵倒伏的树边找到了浑身是伤的阮康安。
见来人是沈倦，阮康安犹如见到了亲人一般，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沈郎君，救我！”
沈倦知道东宫的人就在附近，来不及细问原因，便上前搀扶起阮康安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后，天色渐暗。
“沈郎君，我实在走不动了，不如我们在此歇一小会儿吧。”阮康安身上本就有伤，又走了这么长时间，体力几乎耗尽。
沈倦四处观察了一番，找了一处便于藏身的地方歇下。
“你如何得罪了东宫的人？”
“你先帮我看看身上的伤要紧，我不会死在这里吧？”阮康安摸着身上受伤的地方，哭啼啼道。
沈倦满脸不可思议，在船上时，两人相处时间不多，阮康安每次见他都犹豫老鼠见到猫，没承想他竟真是这般胆小如鼠的人。
“你别老是看着我的脸，倒是看看我身上的伤口。”
沈倦无奈简单查看了阮康安身上的伤，都只是皮外擦伤，甚至鲜少伤到里肉，于他而言，此等程度的伤根本算不上受伤。
见沈倦摇头叹气，阮康安更加着急了，忙问：“怎么样？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是的，活不成了，有什么遗言就快说吧。”
阮康安一听，整个人呆坐在地，随后便大哭起来，“怎会如此，我还没有成婚生子，怎么就要死了，老天你不开眼呐……”
沈倦只是一句玩笑话，哪承想他竟当了真，简直哭笑不得。
“你若再大声点，便能将东宫的人引过来，当即砍下你的头。”
沈倦这么一说，哭声戛然而止。
“先说说你是如何得罪了东宫的人。”
阮康安擦了擦眼泪，屁股往沈倦那边挪了挪，几乎贴着沈倦而坐，沈倦虽反感，但由他去了。
“我今日在郊外迷了路，意外发现一间大宅子，本想去里面找人问路，哪知听到了不得了的对话。”
“什么对话？”
阮康安吞了吞口水，“你知道太子殿下囚禁百名男童的事吧？大家都说太子是想召集男童参加什么祈福仪式，实际并非如此，我亲耳听到那个主持祈福仪式的方士说要将百名男童的眼睛剜出来给太子殿下煮汤喝。”
“什么？”沈倦满脸震惊，他猜到事情并非祈福这么简单，但没料到竟如此残忍，但转念一想，太子身患短视症已久，且症状不停加深，身为储君，身份尊贵，但这短视症损他威仪，若能治好眼睛，以太子的为人，定是会这么做的。
“不仅如此，除了剜眼睛之外，还要放尽男童身上的血。”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留那些男童的性命。”
“自然。”
沈倦沉思片刻后站起身，命令阮康安道：“马上跟我走。”
阮康安跟着站起来，问道：“去哪里？”
“郢王宅。”
太子那边得知计划被泄露肯定会有所警觉，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郢王宅？”阮康安还在好奇沈倦到底是什么身份，沈倦已经动身，他赶紧追上沈倦的步子，脚步没停，嘴巴也没停，“你是郢王身边的人呐？除了在船上的时候，我们之前真的没见过吗？我看你真的很面熟……”
从城外回到郢王宅，阮康安一路上说个不停，哪怕沈倦一句话都没回他，他的问题也没停过。
见到李晏后，沈倦第一时间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与他听，阮康安则留在刘医生的房里查看伤势。
“此人的话可信吗？”
“他是洛京首富阮家三郎，先前从芷阳回洛京的船上便认识了他，依属下所见应该可信。”
“我现下去一趟皇兄家，你且在家看住那阮郎君，最近几日不要让他离开宅子。”
“是，属下领命。”
李晏出门后，沈倦便去了刘医生的房里，见阮康安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又假装随意问及宋孜孜的情况，刘医生却笑而不语。
“宋娘子？她也在这里吗？”阮康安倒是兴奋地大叫一声。
“关你什么事？”沈倦想起在船上时，阮康安对宋孜孜处处献殷勤，心中不免恼火。
“宋娘子此刻在何处，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不管你对她有什么心思，我都劝你好生收起来，她跟郢王殿下有婚约，不是你能企及的。”沈倦没好气道。
一听这话，阮康安当即泄了气，身子一瘫往椅子上一坐，“好不容易碰到个心仪的娘子，没想到是郢王殿下的未婚妻，老天你果真不开眼呐。”
沈倦白了阮康安一眼，懒得继续理他，拉着刘医生径直走出房门。
“她……是不是醒了？白天我去看她的时候，见她眼皮动了动。”
“沈侍卫，方才你让阮郎君对宋娘子不要有非分之想，我想问问，那你自己呢？你对宋娘子是何情义呐？”刘医生看着捋了捋下巴不长的胡须，笑道。
“刘医生不要乱说，只是宋娘子这一掌是替我挨的，我自然是要关心她的伤势。”
“那你关不关心宋娘子为何会帮你挡这一掌，还有她是如何知道你肩膀受了伤的？”
沈倦倒真没想过这一点，她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出现得如此及时。
“你从东宫受伤回来那夜，是宋娘子帮我给你处理的伤口，看到你昏死过去，宋娘子都急哭了，你们两个……不单纯呐。”
“刘医生慎言，宋娘子是未来的皇妃，我只是殿下身边的一个侍卫，我与她之间能有什么不单纯的关系？”
“唉！”刘医生摇头叹气，“最好如此，你既知道她是未来皇妃，便就该时刻谨记这一点，与她保持距离，若因此闹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定是会害了她，也会害了你。”
“多谢刘医生提点。”
刘医生转身回屋之际，又停下脚步，背对沈倦说道：“放心，她已经醒了，好好休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
沈倦朝刘医生弓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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