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替他挨了一 ...
-
“有刺客，抓刺客。”
一声叫喊惊动了整座东宫。
太子李钺还未就寝，听到声音立即唤来侍卫询问情况。
“回禀殿下，有人擅闯东宫，禁卫军正在捉拿，请殿下放心。”
然，一刻钟后，副率林良前来领罪：“殿下恕罪，属下办事不力，让刺客逃走了。”
太子李钺像是已经料到了结果，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可曾看清刺客是何人？”
“那人蒙面，并未看得十分清楚，但从招数上判断，像是郢王身边的那位，虽然让他逃了，不过我们的人射中了他的肩膀。”
“沈倦？有意思，想必还是为了那些男童而来，先前在芷阳便是他坏我好事……对了，你可还记得那夜在陆尚书私宅中跟沈倦一起的还有一位小娘子？”
“属下记得。”
“今日我进宫，见郢王身边有一个小娘子，说是崔侍郎之女，我又听说这崔侍郎之女便是从芷阳带回洛京的，看来这当中的关联并不简单啊。”太子李钺生性多疑，偏是宋孜孜跟沈倦一起夜闯尚书私宅坏他好事，如今宋孜孜摇身一变成了崔家孤女，沈倦今夜又闯东宫，林林总总，他不免要多想一层。
“殿下说的是，不过依属下浅见，沈倦毕竟是郢王的手下，行事必然得了郢王的允许。”
“你说得对。”李钺思忖半息后继续说道，“吩咐下去，增加人手保护杜方士，时刻防备，城外那里一旦被发现就立马转移。”
“是。”
郢王府。
沈倦拖着受伤的身子叩开刘医生的房门。
刘医生见沈倦一身血，肩膀处还插着一只箭，脸色都吓白了，惊呼道：“我的祖宗，你这又是怎么了，旧伤还未好全，又伤得如此重？”
“只是皮肉伤。”沈倦因流血过多，嘴唇开始发白，却依旧嘴硬，“不碍事。”
“什么皮肉伤，血不快点止住的话，你就没命看明日的太阳了，快躺下吧。”刘医生快速翻找出一些药粉，“这箭必须先拔出来，你且先忍着些。”
“嗯。”沈倦示意刘医生动手。
做好完全准备后，刘医生便准备拔箭。沈倦咬紧牙关，本以为自己能强忍过去，哪知巨大的疼痛感袭来，他终是晕了过去……
与之相隔不远的西堂，宋孜孜在梦魇中惊醒，这并非是她第一次梦到沈倦，只是这次的梦尤其真实，她眼睁睁看着沈倦被乱箭穿心，梦中的她心痛万分，嘶吼、窒息，哪怕是在醒来后，胸脯依旧剧烈起伏，心脏乱跳。
“他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宋孜孜再也睡不着，后知后觉间，她已经走出了房门，穿过中庭庭院，最后停步于沈倦房间的窗外。
屋内并未点灯，是已经歇下了吗？宋孜孜心思道，转头却见刘医生屋内的灯还亮着，她无意打探，转身离开之际却听到刘医生急促的叫喊声：“外面有没有人？”
刘医生虽只是宅子里的医生，郢王也给他配了一个能帮忙的小厮，眼下估计小厮已经熟睡，并未听到刘医生的叫声。
宋孜孜听着刘医生的语气急促紧张，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没顾得太多便往医生的房间里跑去。
“刘医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话还未说完整，宋孜孜便一眼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沈倦，以及他身侧那些沾满了血的白布。
“你是？”刘医生平日里鲜少过问宅子里的事，平日里除了治病，便是一心专研医术，自然不知道这位面生的小娘子是谁。
宋孜孜却顾不上回答刘医生的话，径直走到沈倦旁边，他肩上受了重伤，方才才换的赶紧的绷带已然又浸透了血，失血过多导致他面无血色。
她的心脏被一下下重重地叩击着，压得她喘不过气。
“别傻愣着了，快来帮我吧。”刘医生虽不爱问世事，但脑子机灵，一下便从这小娘子看向沈倦的眼神当中看出了点蛛丝马迹。
宋孜孜回过神来，强忍着泪水当刘医生的下手，按照他的吩咐及时准备需要用到的东西。
有了帮手，刘医生用最快的速度止住了沈倦伤口的血。一切忙完后，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虽被吓坏了但依然保持冷静的小助手，她动作果断不拖泥带水，能快速意会他的意图及时递上工具，二人的搭档天衣无缝。
“他……没事了吧？”虽然血已止住，宋孜孜瞧着沈倦虚弱的样子仍旧担心。
“箭上无毒，血已止住，没事了。”刘医生本不是爱打听的人，可眼下确实不吐不快，“小娘子似乎非常担心他，不知道娘子与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宋孜孜也说不出，她跟他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结，又似乎什么关系都没有。
“倒也谈不上什么关系，只是认识的熟人罢了。刘医生可知他为何受伤？”
“他回来的时候倒是清醒的，但并没有说是如何受伤的。小娘子，我看你似乎对药剂有所了解，可曾学过医？”
“我阿兄也是一名医生，我不过是从小耳濡目染略知一二罢了，谈不上学。”
“原来如此。此次多亏有小娘子的帮助，刘某万分感激，还未曾请教娘子姓名。”
“刘医生言重了，救他，无需感谢。我叫宋孜孜，刘医生日后叫我孜孜便是。”
经过这么一遭，宋孜孜一回到房间便有疲意袭来，很快就躺在榻上睡去了，一觉便睡到次日辰时末，若不是婢女失手打翻了面盆吵醒了她，睡到隅中也未可知。
“奴婢吵醒了娘子，娘子恕罪。”
宋孜孜看了看窗外，估摸着辰时已过，连忙起身下榻，“无事无事，你该早些叫醒我。”住在郢王宅，竟睡到辰时还未起身，未免有些失礼。
“殿下说了，娘子来洛京的这些时日定是因思家而睡不好，让奴婢不要叫醒娘子，还让娘子想睡到何时起身便睡到何时。”
听到这番话，宋孜孜心中一热便觉得暖暖的，郢王殿下果真如世人所说的那般温润如玉，待人和善，但睡到此刻才起身确实失礼，便打算梳洗一番后去找郢王表示歉意。
婢女却阻止她道：“娘子还是好好待在屋子里吧，外面剑拔弩张，怕是要出事。”
“怎么了？”宋孜孜意识到不妙，想起昨夜沈倦受的伤，眼下怕是朝沈倦来的。
“太子殿下来了，还说什么昨夜有刺客擅闯东宫，有东宫的人认出那刺客是郢王的人，现下正要拿人呢。”
“郢王殿下预备交人吗？”宋孜孜已经猜到了个大概，定是沈倦为了帮她才铤而走险去东宫打探消息。
“太子殿下那边又没有证据，咱们殿下肯定不认，哪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沈倦重伤在身很难隐瞒，若太子硬抓不放，到时候必定会揪出沈倦来，要是落在太子的手里，沈倦就是生死难料了。
“沈倦此刻也在郢王殿下身边吗？”
“沈侍卫不在，咱们殿下说他一早便出门办事去了，太子殿下像是认定了沈侍卫便是那刺客，说什么都要等沈侍卫回来，还说若是沈侍卫今日不回来，他便在这里住下了。”
果真如此，眼下必定不能让太子抓到沈倦。
郢王宅前堂。
太子李钺悠然喝着茶，看起来不急不躁，坐在他旁边的郢王表面云淡风气，实则正焦急思忖对策。
沈倦昨夜闯东宫的事，他是今早才知晓，还未想好对策，太子便带着人来了，他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与太子周旋，本以为能简单糊弄过去，哪知太子俨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眼下，他实在没了主意。
正在两人互不想让时，沈倦从外面回来了。
“叩见太子殿下，郢王殿下。”沈倦在二人面前行礼叩拜。
太子李钺见到沈倦，立即与身边的副率林良使了一个眼色，随即惺惺作态道：“沈侍卫终于办完事了，本太子还以为今日怕是要住在这郢王宅了呢。”
“让殿下久等，是属下办事不力，任凭郢王殿下责罚。”
“不至于，不至于。”太子李钺眯起双眼看向沈倦，“不过是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若沈侍卫能助我揪出昨夜的东宫刺客，就是再等上一个时辰也值得。”
“能为太子殿下效劳是属下的荣幸，不知道殿下需要属下如何做？”
太子李钺示意副率林良出手，林良便走到沈倦面前，二话不说便将手放在沈倦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昨夜的刺客被我们的禁卫军射中了肩膀，不过一夜的工夫，伤口怕是没那么快愈合，沈侍卫可否帮助我们找出肩膀受伤之人？”说罢，他用力捏了沈倦的肩膀，全部力道都集中在了伤口那里。
沈倦忍着强烈的疼痛感不做任何反应，可额头还是因为疼痛而渗出汗珠来。
“沈侍卫的额头上为何有汗？现下还没入夏，不至于这般燥热吧？”
“得知太子殿下在等属下，方才路上便赶了些，这才出汗。”
林良冷笑一声，闻了闻自己的手指，却并未闻到血腥味。
郢王见状，道：“太子殿下说要等沈倦回来，现下他已回来，不知道殿下要作何行动，只是沈倦是我的得力干将，我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怕是没时间去帮殿下找刺客。东宫禁卫军向来有勇有谋，眼下连一个小小的刺客都抓不住，反倒要来我郢王宅借人，怕是说不过去吧？”
“林良，回来吧。”太子殿下假颜欢笑，待林良回到他身边，又低声问了一句，“如何？”
林良摇摇头，表示并未发现什么破绽。
“郢王说得是，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叨扰了，林良，我们回吧！”
太子话音刚落，林良便伸出一掌便猛然朝沈倦袭去，关键时刻，一直躲在后方的宋孜孜挡在沈倦面前，结结实实替他挨了一掌，巨大的冲力让她只觉一阵难受，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便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谁都没想到宋孜孜会在这种时候冲出来，原本镇定自若的沈倦看到晕倒在地的宋孜孜便无法再淡定，不顾众人的眼光抱起宋孜孜奔向刘医生的房间……
“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口吧？”刘医生看着逐渐沈倦身上逐渐被血染红的衣服，叹气道。
“我无碍，你先看看她。”
“宋娘子受的是内伤，我已施针为她稳住脉象，能保她眼下性命，但日后如何，还需看她自己的造化，你我都帮不了她。”
沈倦拭去宋孜孜嘴角的血迹，心如钝刀割过，绵长钻心的疼痛足以覆盖肩上伤口的痛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