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年少时》白羊里

8、第 8 章 丁烨燃没理

　　丁烨燃没理会程辉的调侃，低头看着肖倩，慢慢地哄，“你的眼睛现在需要绝对休息，任何剧烈运动或情绪波动都可能加重出血。而且，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回去，只会让事态更糟。”
　　肖倩咬了咬唇，“我回家也可以……”
　　“你就这样回去？”丁烨燃气急打断她，话里话外没有商量的余地，“眼睛毁了，一辈子的事情，肖倩你是成年人知道孰轻孰重。”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沈念回去了，家里没人，况且住在城中村，位置偏僻交通开车也不方便，她这会儿回去，却是不是很好选择。
　　见她不说话，丁烨燃转身对程辉淡淡地说道，“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安静点的。”
　　程辉耸耸肩，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行字，“行行行，丁大医生亲自坐镇，这待遇也没谁了。记得结账啊，虽然你是本院职工，但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丁烨燃没接话，只是扶着肖倩站起身。
　　流程走的很快，几乎不需要她费心。
　　病房很干净，淡淡的消毒水味并不刺鼻，反而让人莫名心安。
　　丁烨燃帮她调整好枕头的高度，顺手递过来冰袋。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灼热的痛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右眼放松，疲惫随之而来。
　　“先睡一会儿。”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声音轻柔，“我就在这里，有事叫我。”
　　肖倩闭着眼，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滚烫而专注。
　　“丁烨燃。”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空气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现在才想起来谢我？”他换了个坐姿，椅子咯吱吱传来动静，“睡吧，我不会走的。”
　　我不会走的......
　　声音渐远。
　　日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却慢慢觉得冷。
　　刚才还暖阳高照，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她拼命的往外跑，又被人拉回头，“肖倩......”有人叫她。
　　屋里黑的看不见其他，只有厅堂正中间，黑白的人像看着她笑。
　　她推囊撕扯，胸口像吹鼓的气球涨得要炸开。
　　无处发泄。
　　有人叫她，将她困住。
　　胸口那团气挤压为数不多得呼吸，她喘不过气。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听起来像夜晚得猫叫，诡异疯狂。
　　黑白的人像还在看她。
　　暴雨漫过车厢，退潮后泡得发白。
　　她躺在冰冷得案台上，静静的闭着眼。
　　耳边是不断重复的话：麻烦请您签字、麻烦请您签字......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显示一条未读短信。
　　只能看见一部分内容。
　　倩倩，妈妈不能陪你了......

　　肖倩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衣服的领口。
　　右眼的剧痛瞬间回笼，将她从那个窒息的梦魇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输液泵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亮，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手机。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
　　肖倩转过头，借着仪器微弱的绿光，看见丁烨燃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正静静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他问，语气平淡，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肖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丁烨燃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并不刺眼，柔和地晕染开来，驱散了角落里残留的阴冷。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饿不饿。”
　　肖倩摇摇头接过水杯，温热透过掌心传遍全身，稍微压下了心底那股寒意。
　　“几点了。”
　　“凌晨三点。”
　　“.......时间不早了，丁大夫还是回去睡吧。”
　　丁烨燃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来，“不急。”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眼睛感觉怎么样。”
　　“好了很多。”肖倩握着水杯没再说话
　　房间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右眼的肿胀感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模糊，但至少不再那样钻心地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程辉端着早餐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看杂志的丁烨燃，愣了一下。
　　“哟，丁大医生真是兢兢业业啊？这要是让护士长看见，又得念叨你滥用职权占用医疗资源。”程辉调侃着，将粥和小菜放在床头柜上，“喏，丁大夫你要的早餐。”
　　肖倩有些局促地坐起身，“谢谢……”
　　“谢他就行了，我顺路。”程辉摆摆手，看了一眼丁烨燃，“那边家属还在闹，不过警察来了之后收敛了很多。你这边……”
　　“我再观察半天。”丁烨燃头都没抬，“下午复查眼底，没问题就可出院了。”
　　程辉撇撇嘴，没再多言，转身带上门。

　　“我已经没事了。”
　　回答她的是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丁烨燃——”
　　“怎么不叫丁大夫了。”他合上杂志，抬头看她，“找我帮忙的时候就是丁烨燃，想和我划清界限就是丁大夫，肖倩，人不是这么用的。”
　　肖倩被噎得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试图想辩解。
　　但似乎她本心如此。
　　“怎么不解释？”
　　肖倩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解释什么？
　　说一些她都觉得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太麻烦了。”
　　“麻烦？”丁烨燃轻嗤一声，将手中的杂志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清冷的皂角香再次笼罩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几年没见，就生疏了？”
　　“嗯——”
　　“肖——倩——”他尾音微微上扬，不受控的溢出脾气。
　　他不想对她发火，尤其是时隔多年后的相遇，况且人还病着。
　　丁烨燃站起身，走到窗户跟前，一晚上没睡的烦躁混合疲惫，压不住的暴躁。
　　怕吓着她。
　　怕她会离得远远的。

　　房门被敲开，昨天的小姑娘领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进来，“肖主管，方便么。”
　　肖倩点点头，“进来吧。“
　　两名警察走进病房，目光在肖倩缠着纱布的右眼和床边站立的丁烨燃身上扫过，神色肃穆。
　　“肖小姐，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民警。”年长的那位出示了证件，语气平和却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谨，“关于昨天在医院发生的故意伤害事件，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具体情况，并制作笔录。你的身体状况是否允许？”
　　肖倩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残留的酸涩，点了点头：“可以。”
　　丁烨燃一旁眉头微蹙，抱臂靠在窗边，目光却始终未从肖倩脸上移开。

　　年轻些的警察拿出录音笔和记录本，示意同伴开始询问。
　　“首先，请确认一下袭击者的身份，以及事发经过。”
　　肖倩尽量清晰、客观地复述了昨天的情形。
　　“也就是说，对方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主动实施了暴力行为，并造成了你眼部受伤的后果，对吗？”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确认。
　　“是的。”
　　警察点点头，合上记录本，“好的，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监控视频我们也已经调取固定，证据链很完整。
　　鉴于伤者目前仍在治疗期，且对方行为恶劣，涉嫌故意伤害罪，我们会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后续的法律程序，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进一步的书面材料。”
　　“麻烦你们了。”肖倩轻声说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警察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丁烨燃，似乎认出了这位在医院颇有名的外科圣手，微微颔首致意，随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