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绽放的气候》碎荷声

2、Chapter 02 傻逼张老师

　　距离下课只剩最后十五分钟，两个半小时的课程也快要接近尾声。
　　张老师停下讲课，示意大家停下手里的笔。
　　“现在把练习册全都往前传上来，我统一收齐批改。接下来所有人背诵Unit3的单词，下周上课第一件事就是默写抽查。”
　　同学们陆续把本子往前递，一摞练习册很快被搬到讲台旁。
　　大家开始低头背单词，一开始还有几个人忍不住小声念念有词，断断续续读出声音。
　　可出声背诵的人本就不多，很多人觉得小声读书格外尴尬，没过多久，教室里的朗读声慢慢消失，所有人都改成了低头默背。
　　张老师坐在讲台边，一本接一本翻看收上来的练习册。
　　右边待翻阅的本子越来越少，左边批改整理好的作业本堆得越来越高。
　　翻到黄姒蒽那一本时，他忽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座位上的人。
　　“黄姒蒽，我问你，好好的练习册上写着谢谢是什么意思？”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哄的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张老师继续带着几分打趣追问：“你倒是挺奇怪的，习题册上凭空写一句谢谢，是想谢旁边的林泽熙，还是打算谢我？”
　　“真要想道谢，当面开口说就好了，没必要偷偷写在本子上。”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许，“以后上课不准再走神分心，要是再让我发现，往后每节课最少点名提问你三次。”
　　全班的笑声此起彼伏，黄姒蒽脸颊烧得滚烫，慌乱之中下意识抬头，视线直直望向了对面的谢沛澄。
　　谢沛澄原本正低头看着书本，似乎察觉到了投过来的目光，微微抬眼，带着一丝不解看向黄姒蒽。
　　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黄姒蒽心头一紧，慌忙躲闪开他的目光，飞快低下头。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黄姒蒽洗漱完，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吹着湿漉漉的长发。
　　热风呼呼地扫过发丝，等头发彻底吹干，她简单涂了水乳护肤，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
　　她长相其实很平淡，放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普通女生，算得上优点的，大概也就只有肤色偏白一点。
　　看着镜子里平平无奇的模样，白天补课班里谢沛澄的模样又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里。
　　想起他优越的长相、清冷的气质，一股淡淡的自卑感忽然涌上心头。
　　收拾好护肤用品，她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拿起手边的iPhone 4，指尖点开了QQ。
　　她点开英语补课班的群聊，手指一点点往上滑动成员列表，一心想找到谢沛澄的账号。
　　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头像。
　　头像是动漫人物折木奉太郎，QQ昵称简简单单，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数点。
　　黄姒蒽犹豫了片刻，还是点进了他的资料卡。
　　页面上赫然写着生日：7月22日，星座一栏标注着巨蟹座。
　　她盯着巨蟹座三个字愣了好久，悄悄在心里算起了自己的生日。
　　她是2月28号出生的双鱼座，网上都说双鱼和巨蟹是很合拍的星座。
　　刚才那点自卑慢慢消散，少女心底藏着的小心思开始悄悄发酵。
　　一想到两个人的星座格外般配，原本低落的心情，又一点点变得暗自欢喜，躺在床上反复回味着刚刚的相遇。
　　在那次末日夜晚的补课过后，往后好长一段日子里，黄姒蒽每天都满心期盼着英语课，总想再次见到谢沛澄。
　　可补课班是按照各个学校的放学时间打乱排班的，两人的课时被错开，一连好几个星期，黄姒蒽坐在教室里，都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清冷的少年。
　　见不到人的日子里，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时不时就会觉得失落。
　　一晃几个月过去，新年过完，转眼到了三月初春。
　　这天是周六上午的课，依旧是林泽熙骑着小电驴，载着黄姒蒽赶往补课班。两人特意出门提早了不少，打算早点到教室。
　　骑行的路上，前方车道停着一辆蓝色出租车，车子靠在路边，中间还留出了不小的空隙。林泽熙想着能从空隙穿过去。
　　这时黄姒蒽眼尖，瞥见一旁高出路面的人行道上，走着一个身形熟悉的少年，她一下子绷紧神经，连忙拍了拍林泽熙的后背。
　　“我去，慢点骑慢点骑！前面人行道上那个，好像是我男神！你开慢一点，别太快了。”
　　林泽熙应声放慢车速，正要从出租车旁边绕过去，谁料出租车车门突然毫无预兆地猛地向外推开。
　　事发太过突然，林泽熙急忙扭转车把，堪堪往旁边避让，车身晃了好大一下，险些连人带车摔出去。
　　惊魂未定的黄姒蒽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去，傻逼吧这人这么不长眼睛，开门都不看后面的。”
　　等骑着小电驴驶出一段距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的吐槽音量不小，瞬间开始忐忑不安。
　　“完了完了，我刚刚骂人的声音会不会太大了，不会全都被谢沛澄听见了吧？”
　　林泽熙一边稳住车龙头，一边心有余悸地回道：“先别纠结这个了，刚才那人确实傻逼，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咱俩直接摔在你男神面前，那才叫社死。”
　　两人停好车走进补课教室，此刻教室里人还没来全，空荡荡的很安静。黄姒蒽拿出随身带的奥利奥芝士蛋糕，小口小口吃着垫肚子。
　　没过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谢沛澄拎着书包走了进来。
　　黄姒蒽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匆匆对视一秒，又慌忙飞快挪开视线，心脏咚咚地狂跳。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男神男神，拜托坐到我对面，一定要坐我对面。
　　没想到像是应验了心愿一般，谢沛澄环顾一圈，径直走到了当初那个高脚听课椅上，刚好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黄姒蒽心底一阵狂喜，差点忍不住弯起嘴角，整个人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之后同学们陆续赶来，教室里慢慢坐满了人。上课铃快要响起时，张老师走上讲台，忽然笑着开口。
　　“上课前我跟大家讲个笑话。我今天出门坐出租车，刚准备开车门下车，就被路过骑电动车的人骂了一顿，那人张口就说我傻逼，不长眼睛，嗓门还特别大。”
　　张老师顿了顿，环视全班，慢悠悠补充：“最有意思的是，我越听那个嗓音，越觉得耳熟。”
　　话音刚落，班里瞬间一片哄笑，所有人都跟着起哄。
　　黄姒蒽脑子嗡的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早上开门的出租车里，坐的居然是张老师。
　　她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身旁的林泽熙憋不住笑意，肩膀不停发抖，一直在偷偷偷笑。
　　黄姒蒽又羞又急，攥起小拳头轻轻捣了捣林泽熙的胳膊，用气声警告：“不许笑了，别笑了！”
　　她强装镇定，努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视线却无意间瞟向对面。
　　谢沛澄正微微抬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间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四目再次相撞的那一刻，黄姒蒽心跳骤然失控。
　　她慌忙低下头，心里乱糟糟地想着：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好帅，好可爱。
　　少女心底的暗恋心事，在这一刻悄悄泛滥开来。
　　正式上课之后，节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已经是初三下学期，学校课本内容早就全部结课，补课班全程都是疯狂刷题、讲中考真题，满黑板全是语法填空和时态练习题。
　　张老师翻开习题册，直接点名：“来，第一题，黄姒蒽先来。”
　　黄姒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过神，稳稳报出答案。
　　答对的瞬间，她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翻车。
　　结果话音刚落，张老师又开口：“下一题，还是黄姒蒽。”
　　底下立刻有同学开始小声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地嘀咕：
　　“我猜早上在路边骂张老师的人，肯定就是黄姒蒽。”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黄姒蒽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心里默默叹气，清楚老师这是还记着早上那茬，明显还在借机“报复”。
　　而且这一题比刚才难不少，她盯着题目脑子飞速运转，琢磨了好久，才小心翼翼说出答案。
　　万幸，又是对的。
　　她心里偷偷狂喜：太好了太好了，没在谢沛澄面前出丑，总算保住面子了！
　　可她还没开心两秒，张老师直接来了个大招：
　　“接下来这一整个大题，一共八道小题，全部由黄姒蒽来回答。”
　　黄姒蒽当场直接懵住，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尴尬得脚趾抠地。
　　八道小题全都点她一个人作答，全班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对面还坐着谢沛澄。
　　她全程垂着眼帘，不敢随便抬头，硬着头皮一题一题往下答。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把八道小题全部讲完，总共只错了两道，不算完美，但整体发挥还算得体。
　　黄姒蒽悄悄在心里舒了口气。
　　错两道完全可以接受，至少没有表现得笨拙慌乱，最重要的是没有在男神面前当众丢脸。
　　光是这一点，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慢慢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