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忠犬》九玄叶

3、第 3 章 飞花野上 “猎犬

　　“猎犬，这个你不可以吃……”
　　“枫知烨不要撒娇！这个你也不可以吃！”
　　“说了不要撒娇……”他小声嘟囔着。
　　……
　　“一块！只可以吃一块！”
　　亓懦搂着人时不忘记赶猫，肥猫猎犬太馋了老是想抢枫知烨手里的肉干，偏偏枫少爷是个护食的，不允许它靠近。
　　枫少爷先前说了，“这个猫老喜欢凑到我身边啃我手，这样不好。”
　　亓懦：要不要先怀疑一下自己手上肉香味有多浓
　　“这猫还喜欢压在我背上睡觉，这样不好。”
　　亓懦：其实我也喜欢……
　　“而且它还踩我！”
　　亓懦搂着人的手倏地收紧了，他震惊地看向那只扰民的肥猫。
　　臭小子，吃这么好？！
　　当夜九点半，飞花野公寓。
　　郊外的路不怎么好走，这一块地本来是打算修缮的，但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停工了，距离公寓不远处的地倒是平坦的。
　　亓懦开着导航转了几个弯才找到这一片长满杂草的地方。
　　刚到目的地时，他并没有立刻下车。亓懦从口袋里翻出棒棒糖，剥开外面一层塑料袋，手一伸喂到了副驾上困得迷迷糊糊的人的嘴里。
　　枫知烨抬起沉重的眼皮瞅了一眼，“啊”了一声。
　　薄荷味的，不喜欢。
　　飞花野公寓，不喜欢。
　　虽说因果线是他相处已久的东西，不过想来，沉重的世间因果不管压在谁的身上都不会被喜欢吧。
　　这里的因果线杂乱无章，有相互连接的，可能是亲戚朋友，也有连接到千里之外的，线那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活人。
　　看得人眼睛疼。
　　“你在车里睡一会，我给你把后座铺平，之前买了专用的垫子，你要是觉得曲着腿不舒服可以把脚抬车窗上，后备箱有毯子，冷了就盖，今早两点我就带你回去。”
　　亓懦挂了一个零食袋就下了车，“不要吃太多，你吃撑了还要我给你揉肚子。”
　　讨厌得很，他默默补充了一句。
　　九点四十几的时候，金丝卓口中的朋友到了，自己走过来的，鞋子上有淤泥，最近在下雨。
　　亓懦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
　　“嗨帅哥，你好，我叫顾梦琪，今晚我们就是搭档了。”女孩笑起来很好看，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和亓懦交换完姓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里。金丝卓先前说让亓懦暗中保护这句被直接否决掉了，按照亓懦的话来说，任何一个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都会更惊恐吧。
　　金丝卓想了一下那个场面，黑灯瞎火，先是遇到怪物，然后又遇到看不清脸的男人……哦……
　　她果断放弃原先的计划，在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和顾梦琪说自己不愿意前往并帮她找好搭档这件事。
　　这个好说话的姑娘一直表达惋惜，但没有说什么重话，她表示自己都理解，并加上了亓懦的微信。
　　这个姑娘找搭档只是为了让对方帮她举手机。
　　亓懦就这样美滋滋领着双份工资——他从来不介意账户余额多一点再多一点。
　　顾梦琪走在前面，直播要把她整个人拍进去才行。她胆子大得很，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直播间风气还是蛮不错的，部分网友是为了体验这里的氛围，部分就是为了顾梦琪来的，剩下的各式各样的理由都有。
　　飞花野公寓曾霸榜过热搜，它在建设初期投资是以亿来计算的，内部构造极大，亓懦和顾梦琪两个人在一楼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
　　顾梦琪是一个跟能制造出笑点的人，在遇到一些小飞虫老鼠的时候就会露出很搞怪的表情，而且很突然，往往观众还在紧张，尽头一切换可能就是她的搞怪表情，人在迷茫之后就感觉很好笑。
　　她来这里之前应该做过很多功课，此刻一边逛着展示廊一边介绍飞花野的历史
　　“帅哥，你知道吗，其实这里以前是当地非常有名的打卡地点。” 顾梦琪指着一幅画道：“我还记得我很喜欢的一个主播，他以前和这幅画合影过，不过自从那条动态发布后就再也不更新了，工作室没多久也解散了，内部人员都说他出国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她露出惋惜和怀念的神色。
　　“我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关注他了。”
　　亓懦静静地听着，他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直播间的人知道他的存在还是因为路过几面镜子的时候反射进摄像头的。也是吸了一小波颜粉。
　　现在直播间里有153个人，这个数据一直在变，不过基本稳定于这个数值。值得一提的是，金丝卓是榜一大姐。
　　此刻里面有几个人在讨论着
　　【感觉梦琪说的是我之前很喜欢的vlog博主’夏客今天去哪玩‘，他半年前不更了，对于这一点我一直感觉很可惜，他审美蛮好的，人也阳光，画风很治愈的。】
　　【哦哦！这人我知道，他工作室里有个姐姐是我邻居，半年前搬过来的。刚过来那会神经兮兮的，总是说有东西要害她，我们附近的人被她搞得心里直发毛，后来物业上门沟通了几天她突然就正常了
　　之后她就像是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有几次和我聊到夏客这个人的时候都是一副皱眉样，就像是对他记忆不深。】
　　【楼上不搞不搞，知道现在快凌晨了吗】
　　【那个姐姐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吧，后来坚持吃药就正常多了，还有亲爱的这是恐怖探险直播间啊……要是害怕的话要不要手指翻一翻刷点别的呢……】
　　【练胆，嘻。】
　　……
　　直播间的聊天记录在场的两人都没有去细看，顾梦琪回顾了一会儿往事，又恢复成笑盈盈的面庞。
　　她扭过头，眼睛亮亮的，“亓懦大帅哥，你带手机了吗，帮我和这幅画合个影吧。”
　　亓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要不等天亮点你带金丝卓来拍吧，早上光线好一点。”
　　“嗷。”顾梦琪思索一下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招呼亓懦去二楼。
　　她转过身先一步走了，没看到亓懦一拳锤在画布那人像的脸上。
　　他脚步是往前移动的，但视线还是死死盯着那副画，无声地说了一句：
　　老实点，不然嫩死你。
　　画布上的人像似乎抖了抖。
　　一楼通向二楼是旋转楼梯，当年建工用的材料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踏板依旧完好无损。
　　“飞花野是在十多年前开始建工的，刚建好的时候直接成为了这一片区域的审美代表，网友自封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依旧很美。”小姑娘很喜欢这里的风格，“当时网上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宣传图，还有特别好看的主播拍摄的公寓构造，我才能对这内部稍微多一些研究，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啦。”
　　“它火起来是因为风格，落下去也是因为这一点，飞花野一直想要站在时代审美的前列，不断对其内部房间进行修改，每个房间都是一大特色。八年前，一位租客在办理入住的时候提出想要加入原始风格的屋子，但是负责人为了飞花野的铸造已经和管事的吵过很多很多次了，每个人各执一方看法，两看相厌，租客的要求直接被负责人的否决了。这件事传到网上就开始舆论发酵。可能是因为部分人早就看不惯飞花野的生意红火，一点小事就要拿出来吵很久，不过这些本来只是简单影响一下它的生意才对。”
　　“直到两个月后，一个雨天后的凌晨一点，有个租客半夜闻到一股很刺鼻的臭味，他把附近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就叫来前台，前台和他一起找源头，最后在一间空屋子找到……三具女尸。”
　　“租客当场吓到尖叫，前台还好吧，打电话和上级汇报这件事，叫声吵醒了周围租客，这件事就被发网上了。”
　　“警方很快就把凶手抓捕归案了，是负责人，管事带他来商量新风格的屋子，来之前喝了酒，他和人吵起来了，失手杀人了，然后醉倒在地上。第二天醒来惊恐之下把门锁起来直接就跑了。他拒不承认另外两具儿童女尸和他有关系，但之后过了半个月又松口了。”
　　“几年前监控已经普及了，所有证据都证明是他干的，可问题是关于另外两个女孩的消息一直被封锁不对外开放，所以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是两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吗？”亓懦问了一句。
　　顾梦琪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在脑子里翻找了一下记忆，最后确切地回答，“对的，网传是十多岁的两个小姑娘。”
　　她还在说些什么，亓懦听得不认真，他像是随意地发散视线，余光里总有两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很多眼睛，分布不怎么均匀，几乎要贴到亓懦脸上，直勾勾盯着他。
　　不，应该是盯着他们两。
　　小女孩脚不着地地飘过来，离得越来越近了，她们移动速度不快。
　　亓懦收回视线，语气懒散：“去逛逛三楼吧，二楼都是一些房间，听说三楼有很多雕工精美的等人高摆件。”
　　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走着楼梯上三楼时，亓懦又回头瞅了一眼。
　　那两个女孩所在楼梯口不上来，活动范围应该只有二楼，不过问题是，三楼到二楼的通道只有这一个，等会下去必定会撞上。
　　会直接被缠上，亓懦可以肯定。
　　他无奈扶额，只想在三楼把时间耗完，然后关直播。
　　现在是早上一点十七分。
　　顾梦琪一上来就被摆件迷住了，头顶有巨大的玻璃天窗，月光铺撒而下，照得她的发丝，朦胧间像披了一层白色头纱。她抬头看了一会月亮，光让她的眼睛微微发亮。顾梦琪此刻就像是神女。
　　请原谅亓懦的词汇，他只能想到这么多。
　　他思维有些发散了，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枫知烨，他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个小没良心的想不想他。
　　亓懦想起了枫知烨躺在沙发上蜷缩着睡大觉的模样。枫知烨不瘦，肚子上还有一点赘肉，亓懦养出来的。不过他穿古装也看不出来，只有真实上手才知道手感有多好。睡着的枫知烨就显得特别乖巧，呼吸平缓，时常做美梦，嘴角基本挂着一点微笑的弧度。他睡着了就喜欢捏着被子一角，亓懦把被子抽出来后他就会捏着亓懦的手睡觉，他脸上的细小绒毛被光一照就很清晰，摸着却只有光滑的手感，发丝软趴趴地贴在脸上，不像亓懦发质偏硬，睡着了还竖着几根头发。不过这人醒着的时候就像是冷脸傲娇鬼，难哄的太子殿下 ，好几次亓懦不给他剥小龙虾他就生气不给碰。
　　亓懦在这边回忆家里的猫主子，手依旧稳稳地举着，直播间外的金丝卓早就开启了疯狂截屏模式
　　她就像发癫了一样，一边截屏一边神经质质地低喃：“闺蜜闺蜜等你直播完我就去亲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