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柳湘篇》彩笔故人

9、两斤橘子与5000万 柳湘一反常

　　宋婉住院了。

　　倒不是多严重，医生说只是轻微软组织挫伤。但她赖在VIP病房，一口咬定受了惊吓，头晕、恶心。经纪人更是放出话来：要是强迫她带伤复工，就通过律师控告剧组违反劳动保护，还要在微博公开她遭受的暴力对待。

　　这套“因伤误工”的连环招，直接把剧组架在了火上烤。每一天的停工，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制作公司老板钱有为和最大投资方裴在，被逼得亲自到医院谈判。

　　这么名场面的修罗场，柳湘怎么能缺席呢?她在楼下买了两斤最便宜的水果，也去“看望”了。

　　病房内，气氛紧绷。

　　裴在靠在窗边，脸色阴沉。制作公司老板钱有为在一旁哈着腰，急得满头大汗。

　　“直接开条件。”裴在声音冰冷，“别浪费我的时间。”

　　宋婉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脸色涂了偏白的粉底，一副我见犹怜的虚弱模样。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夸张的医用纱布。

　　她神情哀怨：“裴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为公司带了多少流量？现在被一个临时工当众殴打，我的口碑受损、身体受创。这种人留着，我没法工作。”

　　“宋婉，注意你的措辞。”裴在的眼神洞若观火，“事情的真相，大家心里有数。”

　　宋婉不敢对视，移开了目光，就看见柳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是一堆青皮橘子。她的怒火再次被点燃，都忘记要装柔弱了，中气十足地叫喊：“开除她。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否则我就申请单方面解约，理由是拍摄环境存在安全隐患。”

　　裴在眼神凌厉：“柳湘的流量贡献有目共睹。从商业回报率来看，留下她对项目的长尾效益更有利。”

　　钱有为赶紧插话：“裴总，您说的对。咱们找个折中的办法，让她给宋婉公开道歉，并且减少出境。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宋婉，连连使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

　　但宋婉态度强硬：“绝不可能！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就算赔违约金，我也不是赔不起，大不了我再多接几部剧。”她干脆装都不装了，一声冷笑，“只要你们耗得起。”

　　裴在不说话了。他不喜欢被威胁，尤其是一个随时可能导致项目流产的定时炸弹。但他是一个商人，一切还是以利益为重。

　　钱有为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他是实际操盘人，这剧要是黄了，他得去跳楼。

　　“裴总，消消气。”钱有为搓着手，一脸油滑，“咱们算笔经济账。宋婉是头部流量，背后的粉丝盘和商务代言都是实打实的。她如果违约，咱们追讨违约金的周期至少要两年，这期间资金链一断，剧组就得解散。那个……王妈虽然有热度，但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网感罢了，变现能力存疑啊。两害相权取其轻，要不……”

　　裴在皱起了眉。

　　他的投资比例是50%，虽然享有绝对的话语权，但在实际执行层面，钱有为的话确实直击要害。如果宋婉真的罢演，前期的宣发、场租、人员成本将全部变成沉没成本。从风控角度来看，选宋婉是最优解。

　　但要就这么妥协，又让他很不爽。

　　他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柳湘。

　　柳湘一反常态地，对权势低了头，可怜巴巴地说：“裴总，求您别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钱。我一定努力工作，保证把那个什么播放量提上去！”

　　裴在一怔，声音温和了许多：“是生活遇到了困难吗?”

　　柳湘连连点头：“嗯！有坏人把我最后的钱骗光了。”

　　她可没说谎。她购买的野生葫芦娃，收到一个空包裹，卖家说寄的是六娃，隐身了。

　　“你闭嘴！”宋婉看到裴在神情松动，急得坐直了身子，声音尖利，“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蹭了我的热度。”

　　她又转向裴在，语速急促：“裴总，别听她的。一个临时工，说什么保证播放量？她有什么资源？有什么粉丝基础？”

　　裴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转身看向窗外，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窗台。

　　钱有为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陪笑，没有再说话。他这种老狐狸，太会审时度势了。他知道裴在没得选，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

　　裴在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商务式的从容。

　　“宋婉，钱总。”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把她赶走，播放量掉了，谁来承担损失？”

　　宋婉一怔，随即露出胜利的笑容。她明白，这已经是裴在找台阶下了，于是随口保证：“放心吧，裴总，有我在，掉不了。只要她滚了，我保证，绝对把播放量做到每集6000万以上。”

　　裴在笑了笑，很轻。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宋婉，你有这个自信，我很欣赏。但生意场上不兴空口说白话，这样吧——”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语速不疾不徐：

　　“签一份对赌补充协议。条件我放宽：不要求6000万，5000万就行。单集站内播放量不低于5000万。做到了，这一季我的投资分红全部让出，下一季再追加百分之十的投入。”

　　钱有为眼睛亮了。裴在这一季的分红按比例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如果再追加投入，意味着下一季的制作预算能上一个台阶。

　　裴在话锋一转：“但如果做不到，视为宋婉方未能履行主创核心引流责任，导致投资方重大损失。宋婉工作室和钱总的制作公司，需要共同向我方支付相当于本剧总投资额的全额违约赔偿金，并在合同中附加无限连带责任条款。”

　　钱有为的脸僵住了。

　　全额赔偿，还要附加无限连带责任。这相当于把他和宋婉的身家性命全押上去了。但5000万播放量这个要求又不高，以宋婉的流量和公司后期的营销运作，花点钱买点热搜和水军，这个数据努努力完全可以达成。

　　他回头，与宋婉迅速对视了一眼。

　　宋婉眼中满是盲目的自信。她顺风顺水太久了，根本没把这5000万播放量放在眼里。

　　最终，两人一起点头。

　　“行。”钱有为搓了搓手，“裴总爽快！咱们这就让法务出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