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偶遇“自担”后》墨稼有秋

13、第 13 章 他说：如果

　　她还想怎么有空位这边站着的同学不去坐呢。

　　后排几道女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是在排练厅见过的。好像在说敢坐吗？最好不要坐，虽然带着笑，但还是能感受到其中隐隐的敌意和试探。

　　白洛灵吞咽了下口水，握紧杆子转头看向窗外。

　　车缓缓驶动。

　　白洛灵望着窗外的广告牌。
　　师傅是不是喝了假酒上来的，这车开的可真晃啊。

　　她“十分不经意”的扭了下头，右边座位楚河双臂抱在身前，阖眼靠着海蓝色椅背。公交车经过一家临江酒店，男人没什么情绪的脸色她看的分明。

　　其实白洛灵不用掩饰，因为旁边几个女生都在不时暗戳戳往楚河身上看。
　　间接体会到了同担的压力。

　　腿有点酸。
　　窗外家具广告牌飞驰而过，白洛灵突然想她放着空座位不坐不是傻吗？又不是龙潭虎穴，楚河也不是司艺泽，要是真的司艺泽在那里，她…..她敢吗？
　　那也敢，她在司艺泽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坐一起怎么啦！

　　反正他都睡着了，两人不会有什么交流，没理会同社几个女生的目光，白洛灵做好心理建设，松开手杆，稳着脚步往过道走，踏上两个台阶，她扶着楚河前面的座位靠背，弯腰想悄咪咪的侧进去。但她一时没想起来男女生身高差异，进去必然会蹭到男人膝盖。

　　不管，白洛灵双手搭在椅背上，垂下来的长发遮住脸，此时公交车经过江下隧道前的减速带，车身猛然颠簸了下，她没扶稳哎呀一声，手掌一滑坐了下去。

　　女生突然栽下去，身影重合，坐在最后一排的韩琦看的清清楚楚，眼睛都忘了眨。

　　与此同时，公车咻得一声进入隧道，整个车厢内陷入黑暗。

　　硬。

　　这是白洛灵脑中想的第一个字。

　　不仅是下面，还有她背靠着的男人叠在一起的手臂。

　　热。

　　第二个字。

　　“起开。”

　　就算原本睡着的人，她这一屁股也会醒的吧，没想到楚河看着冷冰冰的，体温却很近人情，白洛灵刚从窗边风口过来，心中激荡，“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知道怎么。”

　　“起来。”楚河又重复了句，因为平时他说话就没什么情绪，这时就热了些，离她的耳朵近了些，白洛灵想转头看看他的脸色判断有没有生气，楚河仿佛有预判，手掌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一进隧道，司机的假酒上来，比刚刚在外面开得更快。

　　天哪。白洛灵刚稍微站起身，公交车一个转弯超过前面的车，受惯性的作用，她又重重跌了下去……
　　还是硬。
　　压到他哪块骨头了啊。

　　公交车前后座位的空隙本来就窄，楚河个子又高，腿一直是微微敞着的状态，白洛灵这么一坐，黑暗中膝盖顶着前面座位，只觉得前后都是另外一个身体。

　　白洛灵知道他有洁癖，从上次几个人一起吃饭她就发现了。

　　发小同样是洁癖患者的缘故，白洛灵知道有洁癖的人一般也会抗拒肢体接触，即便是很熟的人。
　　所以楚河也一样。

　　白洛灵每次一和发小吃饭就说他装，但对楚河，她只觉得占了他的便宜，“学长，你听我狡辩，哦不，是听我解释，是这个车……”

　　没等她说完，白洛灵只觉得腰间力道一重，人就被半推半抱的，端到了靠窗的座位。

　　要不是这车结实，白洛灵合理怀疑楚河会把她扔到窗外。

　　驶出隧道，公交车速也稳了，不再上演速度与激情，宽阔的道路两旁路灯明亮，车厢内万般无所遁形。
　　连排坐的两人一个盯着窗外，一个看着前方，无人知晓不代表没发生。

　　白洛灵往旁边瞄了眼，视野范围内见一双性张力慢慢的长腿。
　　她刚刚是坐在哪的啊。

　　楚河默不作声将腿往里收了些，长款风衣盖到膝盖上，把身体遮得严实。

　　这是….防她吗？看不见长腿了，白洛灵抿唇，小小声，“学长，不好意思，我站的太累了，看见这边恰好有个空位就。”

　　“没关系。”楚河目光虚虚看着前方。

　　“谢谢学长，您不睡了？”

　　您？

　　楚河转头看她。

　　白洛灵睁着大眼睛，无辜又单纯。

　　楚河侧头嗯了声。

　　白洛灵试图做点什么补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没事，你接着睡，到了我喊你。”

　　“不用。”

　　“霍青学长没来吗，上次他说他会是主持人。”

　　“那天他有事，我代替他。”

　　“对了，在走廊的时候，谢谢你。”

　　“谢我什么？”白洛灵盯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抬眸发现楚河正注视着自己，她想了想，决定不说江言物的事情，“我当时以为身后有鬼追，走道又暗，很害怕，幸好你在那里。”

　　楚河淡淡，“那只鬼好像认识你。”

　　“我不认识他。”

　　另一边，江言物回到寝室，斜对面铺位的男生正在看电影，“高志新，我记得你这学期是不是修了节吴万里教授的课？”

　　高志新摘下耳机，“什么？没听清。”江言物重复了遍。

　　“对啊，怎么了。”

　　“那你认识楚河吗？”

　　听到楚河二字，高志新视线立马从屏幕移开，“当然啊，卧槽，他是我助教，很屌的一个学长哎，你知道吗？他大三的时候就发了两篇c刊，人文社科要发刊多难大家都知道吧。”

　　对床一个修比较文学的男生扔了键盘，探身加入谈话，“我艹，这么屌。”

　　“就是牛逼啊，要不怎么能让中文系的几个教授抢着要啊，而且听说家里有人是在教育厅上班的。”

　　“草，怪不得说学古籍修复的都是家里有矿。”

　　另一个男生：“前辈大佬。”

　　他们寝室都是中文系的，只是方向不一样，三个男生越谈越欢，就没留意到最开始问起的江言物后面反倒一言不发。

　　女寝，韩琦发了晚上排练的视频在舞蹈群里，白洛灵点开看了遍，临睡前准备加金融女好友，忽然想起来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了。
　　下次排练的时候问一下。

　　白洛灵窝在床上用平板追综艺时，屏幕顶部弹出韩琦的消息，问她身体有没有好点。白洛灵看了眼时间，都凌晨一点多了。
　　白洛灵回复，【好多啦，谢谢学姐】

　　小窗口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中，白洛灵看了会，却一直没有新消息，她有些奇怪，正想关掉窗口，新消息终于冒出来。

　　【其实后面看你跳的几次状态都不对，要是难受就不用撑着，后面还有很多登场的机会（鼓励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白洛灵想了下，虽然当时看到江言物的时候她一时脑热跑下了台，后面感觉跳的都挺好的呀。
　　晚上视频她看着也没什么大的问题。韩琦学姐平时和她关系挺好的，白洛灵猜测她就是关心自己，【真的没事学姐，下次排练你看着就好啦（小猫比心）】

　　发完那边没回复，白洛灵追完下半场综艺也就睡了，隔天下午，苏佳听说白洛灵准备去找个空教室自习，开口便问，“你怎么不去图书馆了？”

　　白洛灵一手抱着书往食堂走，没带耳机，冲着屏幕道，“我还是觉得少见面一些比较好。”

　　前面突然有人道，“小同学。”

　　白洛灵抬头，“吴老师，楚….学长？”

　　苏佳靠近屏幕：“谁啊。”

　　吴万里问，“这么早，吃午饭了没，你这是抱着书去哪啊。”

　　楚河抬了下手腕，下午一点二十三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领口立起来，堪堪遮住下巴，眉眼清俊。

　　白洛灵：“还没吃，马上去教室自习，下个月要考英语四级。”

　　手机里不明情况的苏佳道，“你不是刚起床吗，应该是早午饭。”

　　白洛灵一边笑着，拇指在音量键狂按。
　　这个人说话不看场合的啊。

　　吴万里唔了声，笑眯眯的，“那很好啊，准备的怎么样啦？”

　　白洛灵笑了笑，实际是连一套完整的试卷都没做过，含糊不清，“啊，大概，也许，……还是要在学一些。”

　　“正好，楚河前段时间刚过n1，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让他辅导辅导你，不用客气。”

　　白洛灵：“n1？”

　　吴万里在楚河背上拍了下，楚河低了低下巴，纠正，“n1是日语。”

　　“都是语言嘛，啊，你闲着也是没事，教教人家。”

　　食堂门口，白洛灵抱着书站在洗手台前，吴万里背着手，一个人慢悠悠的往主干道走，颇有点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旁边站着个不容忽视的男人。

　　男人往她怀里看了眼。

　　白洛灵看着前方，咽了下口水。

　　她知道楚河这一眼是在在思考要不要教她英语。

　　他并没有考量很久，“你想让吴老师教你？”

　　白洛灵立刻收回目光，摇头，客气道，“其实没关系的，我自己做几套试卷就可以…..”

　　楚河垂眸，仿佛下定决心，拉开帘子，“进去。”

　　“…了。”白洛灵问：“在这里吗？”

　　楚河低头看她，下巴黑色拉链晃动，“先吃饭。”

　　刚起床其实不是很饿，白洛灵原本想买笼包子，但想了想转而点了碗馄饨，往里面倒了些醋，加了两勺辣椒。

　　楚河找了窗口对面一张空桌子坐下，白洛灵端着馄饨过去，他看了下上面浮着的层辣油，转头看向门外。

　　食堂非饭点，人不多，灯都关了一半。旁边坐着对小情侣，书包放在沙发靠椅上，餐盘前立着平板，依偎在一起，男生盛了口米饭递到女生嘴边，“宝宝真乖。”

　　楚河：“…….”转回的视线与白洛灵对个正着，淡淡：“你不会是羡慕吧？”

　　白洛灵望着小情侣。

　　楚河闭目休息，白洛灵打开手机追剧，刚看完广告，对面人双指在桌面轻点两下，白洛灵咬着半颗馄饨，抬眼疑他。

　　“吃饭不要看手机。”

　　“为什么？”

　　“影响消化。”

　　白洛灵放下勺子，拉人挡枪，“他们都在看。”

　　小情侣往这边看了眼。

　　楚河没再多言，只说，“随便你。”

　　白洛灵转了下眸，关上手机，并不是因为楚河说的对胃不好，而是她想着吃快点，免得让人等太久。

　　但刚出锅的馄饨很烫，只能不停用嘴吹着。

　　楚河看了看，欲言又止。

　　白洛灵低头吃饭，没注意。

　　等坐在阅览室桌前，白洛灵意识到楚河可能是真想教，但她是真不想学。
　　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在吴老师面前客气一下的！

　　“还有什么问题？”楚河见她坐着不动。

　　白洛灵抱着书包，笑着摇头，“没事。”

　　楚河：“那就开始吧。”

　　于是在旁边人的目光注视下将东西一样样慢慢掏出来。

　　文具袋，巧克力饼干，试卷，文件夹，果冻，校园卡，草莓味的粉色包装护手霜，粉饼，楚河侧身，眸色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迷，似乎在想这样的小书包怎么会装这么多东西。

　　白洛灵掏得浑然不觉，简直到忘我的境界，她自习时习惯先将带的东西都先摆上桌，如果将作业当成打仗，这些都是她的兵将啊。

　　看着渐渐铺满半张桌的各种小玩意，楚河：“等一下。”

　　“嗯？”

　　“只要将需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就行了。”

　　“这些都是需要的呀。”

　　“你写个作业要用到这么些东西吗？”

　　白洛灵点头，“是啊。”

　　楚河拎起一个网状不明物体，白洛灵笑着解释，“这个是捏捏乐，缓解压力用的，就像这样。”
　　她把“苹果”放在手里捏了两下。

　　“好，你现在有压力吗？”楚河看着她。

　　两人并排坐着，与昨晚公交车上相比调换了位置，楚河在她右边，白洛灵看着他深色的眸，抿唇，
　　不要这样盯着我啊，会害羞。

　　“没有。”
　　其实是有的，怕忍不住靠近你。

　　“好。”楚河将二人中间的超大水杯拿起放到自己右边，又用尺子推着将其他的东西全部移在一堆，“那现在只要留下试卷和黑笔就行，你已经做完几套了，我看看错题情况，可以选择重点突击。”

　　沉默。

　　楚河望着她，“一套都没有？”

　　白洛灵点头。

　　“……”

　　楚河抽走她怀中一直抱着的书包，放旁边椅子上，左手在她脑袋上按了按，“行，那就先做一套看看。”

　　又来了，这种感觉。

　　“认真点。”楚河道。

　　她上一次做完整套英语试卷是在高考考场上，白洛灵磨洋工，“但是，我吃完饭有点困，想要先休息一下。”

　　“你不是刚起床吗？”

　　他听到了！

　　楚河从后排书架动作熟练的抽出一本书，返身坐回，指尖翻启书页，垂眸将某页夹着的书签抽出放在一边，
　　“如果要休息，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