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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场超市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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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安低头把地上的水擦干，又把杯子重新摆好。没再多想，转身进了厨房。把手洗干净后，又坐会餐桌上，继续那顿被中途打断的早餐。
“潼潼。”他站在房门口，“我吃完啦。”
“你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门里没有回应，他也没再继续敲门。转身走向沙发，清点着茶几上摆放着的出门要带的东西。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小小的身影藏在门后，没有立刻走出来。
“……好了。”
蚊子才能听见她的声音吧。
许知安像是没察觉刚才那场风暴般，笑着抬头：
“走吧，今天我们去超市采购。”
那是距离小区最近的一家生活超市，步行过去也得将近半个小时。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别扭。潼潼难得没有主动牵着许知安的手，只是低着脑袋，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他身后。小皮鞋一步一步踩在人行道边缘，慢吞吞的。
许知安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在经过路口、有车转弯时，才会低头提醒一句“看车”。或在孩子脚滑差点踩到路沿时，轻轻地伸手把人拉回来。
明明是工作日的上午，超市里却意外地热闹。入口处挂满了红色横幅，货架上的小喇叭循环播放着促销广告，推车碰撞声、人们和售货员吆喝交谈声和小孩吵闹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闹哄哄的。
许知安推着购物车进去，刚想回头询问潼潼要不要坐购物车自带的儿童座椅里，怀里突然被塞了一张宣传单。
“南城百货十周年活动大酬宾！”
几个加粗的标题大字映入眼帘。
许知安低头扫了一眼，下意识开始研究哪些商品在打折：限时八折、买一赠一、满三百减五十……
而另一边，潼潼被排队抢鸡蛋的大婶们轻轻挤开。她费了好大的劲才钻出人群。重新站回许知安身边时，对方却还低着头研究宣传单，像是完全没发现她刚刚不见了一小会儿。
潼潼：……
也许女孩充满怨气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一下将沉浸在优惠资讯中的节俭青年拔了出来。
“哎，潼潼。”许知安伸手将宣传单放在购物车里，俯下身来和女孩说话。
“抱歉，看入迷了。”他眯起来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活像只招财猫。
潼潼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要坐上去吗？”，他伸手指向购物车上的儿童座椅。“我抱你上去。”
女孩双臂交叉环在胸前，气鼓鼓地撅起小嘴。那副模样，活像下一秒就要把“我不要”三个字挂到脸上。
“我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位置看。
定睛一看，原来是“我才不要”啊。
许知安没想到潼潼这么快就向他显露出这孩子气的真实一面，忍不住乐出声。
“好，那你想坐的时候再告诉我。”说完便轻轻地拉起女孩的手，这一次，潼潼没有挣脱。
到了单位后，雷打不动每天在食堂用餐的钱砚走到了早餐窗口才想起来，手里还捏着许知安为他准备的那袋早餐。将餐盘放归原位，钱砚找了个空位坐下，打算就在食堂里把自带的早餐吃掉。
不锈钢碗“嘭”一声被放在自己面前，动作力度之大令碗里的豆浆都洒出来了一些。
“今早的菜单有点不一样啊？”轻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放下餐盘，大褂的扣子没系，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动作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到了钱砚对面。
“哟，终于有人管你吃饭了？”
对方的视线停留在钱砚手里抓着的蛋饼：“不吃食堂的饭，还来食堂干什么？”
钱砚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咀嚼节奏，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见到眼前和他主动攀谈的人似的。
“难道……食堂有你想见的人？”男人依旧不死心地调侃道。
“该不会是我吧？”
钱砚面不改色地把最后一口蛋饼吃完，不急不缓地拿出一张手帕纸将嘴角擦净，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暖水。随后对着面前的同事点点头，攥着那个装蛋饼的塑料袋子起身离开。
打来的那碗豆浆静静地放在桌上，始终没有等到来品尝它的人。
“啧……”
果然，和钱砚搭话这种事就是自讨没趣。男人兴致缺缺地用勺子搅动着自己碗里的粥。
人来人往的超市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出现在零食区的货架前，女孩抱着一盒印着兔子的饼干不肯放手。
“想买这个？”
“想。”
许知安目光一瞥，看了一眼价格。“那我们再看看旁边的。”
潼潼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跟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
许知安把两盒饼干摆在一起。“这个十二块九，有六包。那一个十五块九，有十包。”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包装。
“潼潼觉得哪个更划算？”
小姑娘皱着脸认真研究了半天。“十包那个。”
“为什么？”
“因为多了四包。”
“对。”许知安笑了笑，“有时候贵一点，不一定会更浪费喔。
一阵凉爽的冷气吹过，冻得潼潼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青年的身侧，这幅可爱美好的画面令行人时不时驻足。
“为什么要看这个呀？”潼潼奶声奶气地发出疑问。
“因为快过期的会打折。”许知安在货架上搜寻着“目标”。
“打折不好吗？”
“好啊。”许知安拿起一盒牛奶，“如果三天内喝得完，就是捡便宜。”
“如果喝不完呢？”
“那就是浪费钱。”
潼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路过玩具区时，许知安留意到潼潼目光炙热地盯着货架上的兔子发卡，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喜欢吗？”
“喜欢！”
”可是我们今天已经买了饼干、牛奶、吐司和鸡蛋……”
潼潼掰着手指开始数。“一共X样！”
许知安嗓音平和地继续说：“如果这个星期表现很好，下次超市采购的时候，可以从预算里选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下周吗？”
“是的，因为今天你已经选择饼干了。”
“那我下周再要兔子发夹，可以吗？”
“好，哥哥帮你记着。”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标签。
走走停停逛逛，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饭点。一大一小也不知不觉走到了超市熟食区的柜台前。
看着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烧腊烤鸭，琳琅满目的炒饭炒面，各式各样的精致寿司……两人推着购物车经过熟食区时，一阵饭菜香飘了过来。
热柜里摆着一排排刚出炉的盒饭，红烧鸡腿、番茄炒蛋、香菇滑鸡……
潼潼眼睛一下亮了。
“哥哥，我们中午吃什么？”
许知安停下脚步，看了看一旁餐饮区的价格牌，又低头看看盒饭标签。
“这里堂食，一份二十八。”
“这个盒饭，十五块九。”
“今天预算快花完了，我们就在这里解决午饭，好不好？”
潼潼认真点点头。
“好！”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
潼潼抱着盒饭，小勺子一下一下舀着米饭。
忽然抬起头，小声问：
“哥哥。”
“嗯？”
“十五块九，也很好吃。”
许知安笑了。
“当然。”
“省下来，是为了以后买更喜欢的东西。”
潼潼经过玩具区，又看了一眼兔子发卡。
她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主动牵住了许知安的手。
“哥哥，下周再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