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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你欠我七年一句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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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定格的那一秒,世界静得离谱。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烙在我的小臂上,不烫,却足以让我浑身神经紧绷,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摄像机还在运转,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所有人看见的,只是一场完美、标准、贴合科普主题的急救示范。
没有人知道,在镜头之下,在无人听见的缝隙里,他对我说了一句足以颠覆我七年执念的话。
——这次,我不会再放开。
导演满意的声音响起:“很好!这条过了!机位准备换下一组镜头!”
嘈杂的人声瞬间回笼,工作人员纷纷上前调整设备、更换机位、整理道具。
傅墨砚很自然地松开手,收回力道,动作克制又专业,仿佛刚刚那一秒的私语、那一瞬间的温柔,都只是我的错觉。
可我清楚。
不是错觉。
字字句句,真实、清晰、掷地有声。
我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半步之差,是我仅剩的理智。
我的心跳依旧狂乱不止,眼底残留着刚刚差点失控的酸涩,脸上却必须维持主持人该有的从容得体。
苏婉抱着设备存储卡走过来,悄悄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刚刚那一段,氛围感绝了,镜头里你们俩超默契。”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默契。
哪里是默契。
是积攒了七年、隐忍了七年、错过七年的拉扯。
“还好。”我低声敷衍。
苏婉凑近一点:“你脸色很差,没事吧?刚刚对视那几秒,你整个人都懵了。”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真的累。
从昨晚他那句可惜开始,到今早他直白的剖白,再到镜头下温柔的低语。
我的情绪被他反复拉扯、起落、崩塌、重建,短短十几个小时,几乎耗尽我所有力气。
我以为七年的结局早已落定。
我以为我们只会是陌路、同事、再也无交集的旧人。
可傅墨砚硬生生把早已封存的过往,全部翻了出来。
另一边,傅墨砚正在配合医护团队核对下一场拍摄流程。
他身姿挺拔,神情冷静,面对工作一丝不苟,和方才私下温柔剖白的模样判若两人。
旁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位清冷寡言、待人疏离的傅医生,会对着一个人藏七年心事,会隐忍七年、惦念七年、放不下七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如果今天他没有说破真相。
我大概会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完往后的日子,哪怕遗憾,也不会再失控。
可他说了。
他把所有误会拆解,把所有苦衷摊开,把双向的执念摆在我面前。
让我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拍摄继续。
接下来的几组镜头,我全程状态游离。
台词能背、动作能做、流程能走完,专业素养支撑着我完美完成所有拍摄任务。
可我的心思,全部飘在身侧那个人身上。
偶尔需要对视、偶尔需要同框、偶尔需要近距离配合。
每一次靠近,我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乱一拍。
每一次对视,我都会下意识躲闪、慌乱、失神。
傅墨砚看得出来。
他太懂我了。
所以镜头外,他不再逼我、不再试探、不再剖白。
他给我空间,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消化这迟到七年的真相。
中午十二点,上午的拍摄全部结束。
工作人员陆续收设备、收拾场地,准备休整吃饭。
人群散开,喧闹褪去,刚刚挤满人的走廊瞬间空旷下来。
我站在原地,整理手里的主持手卡,迟迟没有动。
苏婉喊我:“清月,走啦,去食堂吃饭。”
“你们先去。”我抬头,声音平静,“我晚点过去,我跟傅医生对接一下下午的拍摄细节。”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点头:“好,那我们等你。”
她拎着设备离开,临走前悄悄给我递了一个眼神,无声示意我:好好聊。
走廊彻底安静。
只剩下我和傅墨砚两个人。
他刚刚送走最后一组医护工作人员,转身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了镜头、没有了人群、没有了工作束缚。
所有伪装的体面、刻意的疏离、强行的平静,全部可以卸下。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
步伐很慢,很稳。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退。
躲了七年,退了七年。
这一次,我想直面所有答案。
傅墨砚停在我面前半米处,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轻声开口:“想聊?”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压着积攒七年的委屈、不甘、茫然,声音微微发哑:
“傅墨砚,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颔首,坦然承认:“我欠。”
“欠我七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欠我七年的自我怀疑,欠我七年的自我否定,欠我七年一个人熬过来的所有深夜,欠我七年一句坦白。”
每一句,都是实话。
每一句,都是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事。
“我知道。”他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愧疚,“全部都是我的错。”
“错在哪里?”我逼自己问清楚,问彻底,问完所有我憋了七年的疑问。
“错在年少怯懦,错在自以为是,错在以为长痛短痛可以替你选择。”
傅墨砚声音很低,字字诚恳:
“错在我亲手推开你,却没本事彻底放下你。错在我耽误了你整整七年安稳。”
我鼻尖发酸,眼眶温热:
“你当年压力大、家里变故、前路不稳,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可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要不要喜欢你、要不要等你、要不要放下你?”
“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揣着难堪的拒绝,熬了整整七年?”
情绪压了太久,质问出口的时候,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不是歇斯底里,不是哭闹崩溃。
是积攒七年、温柔又疲惫的控诉。
傅墨砚喉结滚动,眼底愧疚更深:
“我那时候太年轻。”
“我以为没有结果的喜欢,越早斩断越好。我以为告诉你苦衷,会让你纠结、等待、耗在没有未来的我身上。”
“我以为我是为你好。”
他停顿半秒,声音染上极淡的沙哑:
“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自私。”
“我怕拖累你,所以推开你。我怕耽误你,所以瞒着你。我以为是成全,最后,是遗憾。”
我静静听着,心口酸胀得发疼。
成全。
多么可笑的成全。
他以为的成全,是我七年的深渊。
我轻声问:“从什么时候,放不下的?”
傅墨砚垂眸看着我,目光温柔又沉重:
“从推开你的那一刻开始。”
我浑身一震。
“拒绝你的那天晚上,我就后悔了。”
他缓缓道来,那些从未有人知晓的年少心事:
“我以为我推开你,我就能安心读书、学医、扛住家里的事。可我推开你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看着你避开我的眼神、看着你不再路过我的班级、看着你彻底淡出我的视线。”
“我才明白,我推开的不是一时的牵绊。”
“我推开的,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人。”
我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双向心动。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谁一厢情愿。
只是年少的无奈、怯懦、自以为是,硬生生把两个人错开了七年。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我问,“七年,这么久,你从来没有一次找过我。”
“我不敢。”傅墨砚坦然承认,“我不配。”
“是我辜负你在先,是我让你难堪在先,是我亲手打碎了你所有的期待。”
“我凭什么回头找你?凭什么告诉你真相,扰乱你的生活?”
“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你变好、看着你安稳、看着你慢慢走出那段喜欢我的时光。”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隐忍多年的深情:
“我以为只要我不打扰,就是对你最好的弥补。”
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带着苦涩: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傅墨砚身形微僵。
“你以为我需要安稳、需要放下、需要不被打扰。”
“可我从头到尾。”
“想要的,从来都是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走廊彻底安静。
风吹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带起浅浅的风声,衬得这一刻格外漫长。
傅墨砚眼底瞬间翻涌起汹涌的情绪,隐忍、克制、愧疚、心动,层层叠叠,几乎压不住。
他看着我,嗓音彻底沙哑:“清月……”
“傅墨砚。”我打断他,抬眼认真看着他,把所有隐忍全部说透,“我躲你,不是因为我放下了。”
“是因为我以为,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没放下。”
“我以为我的七年执念,只是我一个人的笑话。”
“我怕我主动、我怕我试探、我怕我再次心动,换来的还是你的冷漠和无所谓。”
“所以我删镜头、避交集、划界限。”
“我不是放下你。”
“我是在逼自己,不要再喜欢你。”
七年逃避,全部有了答案。
七年疏离,全部有了缘由。
傅墨砚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看着我强撑平静的模样,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又愧疚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开口,语气郑重,像许下迟到七年的诺言:
“对不起。”
“让你一个人,喜欢了我这么久。”
“对不起。”
“让你一个人,难过了这么多年。”
我别开视线,硬生生压下快要落下的眼泪,声音轻得发颤:
“一句对不起,补不回我的七年。”
“我知道。”他轻声道,“补不回。”
“但剩下的日子。”
“我想一点点,全部还给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