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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引狮 “这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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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谁?”于孚冬微微皱眉。
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就像走在路上无缘无故被野狗狗咬了一口,虽然不至于咬回去,但心里肯定是不爽。
“南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
“你和他有什么恩怨?或者我和他有什么恩怨?”
“他有个姐姐叫赵雪,咱们学校外语系的,去年获得了全国大学生演讲竞赛第一名,校际篮球赛上的优秀学生外语学院推的是她,但是在第二轮审核时被书记刷下去了,然后就有人说我在为你铺路。”段从容哭笑不得,“殊不知你也是炮灰,书记心目中早有人选,经管学院的孙宇。”
“脸方方的那个孙宇吗?”杭今抬起头问。
“形容得很贴切,脸确实很方。”段从容笑道,“你认识?”
杭今思索了半秒说:“算是吧!他是刘书记的私生子。”
“真的假的?”段从容惊讶道。
“我周围的人都知道啊,据说是和初恋生的,不算婚内出轨。”杭今一脸见怪不怪,露出淡淡的笑容,“这几年看来是让孙宇认祖归宗了,带着招摇逛市。姜蕊姐订婚时,他还参加了呢。”
刘书记是连雅楠的姨父,她大姨结婚二十年没有孩子,孙宇算是她名义上的表哥。
杭今和段从容面面相觑。
上流社会的八卦真劲爆。
“难过书记对他那么好!”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都能解释了,段从容提醒道,“你可不要出去到处说。小心惹得一身骚。”
“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这不是碰到嘴边了,才告诉你们的。”杭今无所谓地说,“他这个人很虚伪,两面三刀,你和他打交道小心点。”
“肯定的,哥哥们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于孚冬看着杭今,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下,骂道:“小八卦精。”
杭今被于孚冬骂得十分舒服,继续说:“既然刘书记搞任人唯亲这一套,要不要我帮忙打听孙宇的黑料,把他搞下来。”
“我觉得可以。”段从容假装赞同,“要臭大家一起臭,然后再公平竞争。”
“我现在就问。”杭今说着就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于孚冬却在这时轻轻拍了拍杭今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猫,无奈道:“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站了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杭今之前做的桂花糕,吃了一片,又给身后的杭今一片。
杭今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糕体已经有些凉了,但桂花的香气还在,甜丝丝地化在舌尖。
“做得太成功了。”杭今自卖自夸。
于孚冬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甜而不腻,满口香气。
她又吃了一块儿。
“你饿了?”杭今含糊地问着,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接过了她递来的第二块。
“有点。”
杭今纳罕,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听见于孚冬说饿。是时候向她露一手了。
然而冰箱里只有半袋牛肉丸和一根焉巴的娃娃菜,半罐冰淇淋。
杭今开火烧水,从冰箱里拿出四个牛肉丸切成丁,等水开了,连同挂面一起下锅,煮上五分钟,加入几根娃娃菜,出锅后,加上两大勺油辣椒。
一盆卖相不错麻辣肉丸汤面就做好了。
两人一人盛了一碗,剩下的就是段从容的。
段从容看着满满登登的一大盆面,瞬间饱了几分。晚饭搞这么大盆纯碳水,他压力也是很大,感觉吃完腹肌要松动两分。
“如果下次实在估不准量,一人就按照二十很根计算就好。”
说完,撸起袖子就开吃。
但还别说,挺好吃的。
甜品一人一坨冰淇淋。
“我正好有个是找你帮忙。”段从容感觉肚子没那么空虚之后,看着杭今说。
“我?”杭今咽下嘴里的冰淇淋,诧异道,“什么事?”
“对的。”段从容点头说,“我听说你会舞狮,今年端午节龙舟大赛上还得了个什么奖。”
杭今不动声色地问:“听谁说的?”
“大冬。”段从容指了指埋头吃面的人。
闻言,杭今点了点头说:“学过几年,水平很业余。”
这话绝对是自谦了。
她和张元州都是正儿八经拜过师,正正规规学过好几年的业余爱好者。从扎马步开始,到上梅花桩,到舞狮头、引绣球,一步都没跳过。
虽然跟专业的比不了,但是两个人往那儿一站,行家就能看出门道,步法扎实,身法利落,不是临时抱佛脚凑出来的野路子。
现在练得少了,但基本功还在。怎么沉肩、怎么坠肘、怎么用腰胯发力、怎么在梅花桩上保持重心,这些东西一旦学会了,就不太容易忘记。
“怎么,你感兴趣?”杭今问,“有需要帮忙的就直说,只要能帮上就没有没有不帮的道理。”
段从容等的就是这句话。
“校际篮球赛开幕式上,我们有一个舞狮加旗舞的表演。狮头狮尾都有了,但引狮员这个位置,面试了十来个人教练都不满意。”段从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头疼。
杭今没有立刻回答,问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人能参加吗?”
“你自小在南州大进进出出,呆的时间比谁都长。而且你是职工子弟,也算半个南州大学的人。”
既然如此,杭今耸了耸肩道:“行吧!训练时间怎么安排?”
“晚上和周末,我知道你高中生课业重,不耽误你正事。”
“倒也没有。”杭今惭愧。
段从容笑了笑,没说什么。
于孚冬七点钟时有一节家教课,给一位高二的学生补习数学和英语。
吃完面条之后,杭今和她就先出门,段从容洗碗,收拾厨房。
“今天怎么没骑车?”于孚冬说着还注意到她今天背的是一个帆布包。
“被偷了。”杭今表情无语。
周六张元州和她去参加漫展,中途她上了个厕所,让他帮忙看一下东西,结果他忙着合影,丝毫没有注意到包已经不知所踪,然后活动结束后,发现车也没了。
一算下来这损失可不小,小十万了。
两人当时就去派出所报案,民警调了场馆的监控,一个30多岁的男的拿走了包,而场馆外没有监控,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他偷了自行车。
民警对她表示同情,然后让他们回家等消息,同时也说了找回的希望很渺茫。
于孚冬听后,哭笑不得:“小偷就逮着你一个人薅啊!”
“可不是吗嘛!我还被我爸骂了,他说我是败家子。”杭今十分郁闷,“又不是我愿意的,人家要来偷,我也防不住。”
“不是你的错,是小偷的错。”于孚冬顺着她说。
“还有张元州这呆猪,包都看不明白。”
要说她高调呢,性格很平易近人,从没炫耀过吃穿用度花了多少钱,而且经常和同学在校门口吃路边摊。要说低调呢,浑身上下全是潮牌,一辆自行车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了。被小偷盯上不奇怪。
“你怎么上下学?”
“打车,但是早上经常塞车,我都迟到几次了。”杭今说,“需要比骑车的时候早起十分钟。”
“辛苦了。”于孚冬说。
杭今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
其实以她的经济实力,一辆自行车不是大问题。
她只是想把钱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反正过段时间老杭自然会给买。
两人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傍晚空气中已经没有令人呼吸不过来的闷热了,道路两旁杨柳飘扬,蝉鸣不止。行人脸上带着饭后的闲适和慵懒。
“你带这几个学生怎么样?”杭今问。
“基础可以,不算难教。”于孚冬说。
不像她第一次给杭今辅导作业时脸都气红了。
于孚冬的车先到,她走了之后,杭今打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段从容的消息就发到了她手机上。
“魏教练让你这下午先来试一下,他要亲自看。”
杭今回了个“收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午她提前十分钟到了体育馆副馆。场地里已经有人在热身,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站在场地中央,背着手,目光从眼镜上方看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就是杭今?”老人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段从容跟我说你学过几年。”
“魏教练好,”杭今点点头,把帆布包放在场边凳子上,“我跟着南狮非遗传承人陈德顺师傅,学了四年,狮头狮尾都舞过,引狮员也做过几次表演。”
她没多说废话,直接报师承,免得还要被考一遍基本功。
魏教练眉毛微微一挑,显然陈德顺这个名字他认识。“陈师傅的徒弟?那我不废话了,你先上桩走一趟,让我看看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场边已经有人把梅花桩搬了出来,两排高低不等的木桩,最高的一米二,最低的三十公分,错落排列在场地中央。
杭今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一脚踩上第一根矮桩,身体重心下沉,腰背绷直,随即连贯地在桩上走了起来。
踏步、转身、跨跃、腾挪。她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扎实,桩上没有半点晃动。走到最高那根桩时她做了个单脚独立接虚步的动作,稳稳停了两秒,然后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魏教练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转身朝场边一个年轻人喊:“阿鹏,把狮头拿来,让她试试和狮尾的配合。”
那年轻人应了一声,抱来一个红底金纹的狮头。另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后面出来,弯腰弓背,摆出狮尾的姿势。
杭今接过狮头,套在头上,肩膀一沉,狮头便稳稳托住。她往前迈了一步,狮尾的男生立刻跟上节奏,两人没有配合过,但杭今踩了两步就找到了默契,狮头的左右摆动和狮尾的步伐完全同步。
走了三分钟,魏教练叫停。“行,就是这个位置了。”他把训练计划表递给杭今,“每周六周日下午三点到七点。你是高三的学生,确定这个时间没问题吗?”
杭今摘下狮头,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她随手拨开,笑了笑:“没问题。”
魏教练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转身去安排其他队员的走位,杭今把狮头放回架子上。
那个当狮尾的高个子男生凑过来,递个她一瓶矿泉水,咧嘴笑了:“你刚才上桩那几步真漂亮,我叫周鹏,机械大二的。以后咱俩搭档,你多担待。”
杭今点了点头。
训练后半段主要是走整体的队形编排。舞狮之外还有八面大旗,旗手在场地边缘列阵,音乐起时旗子甩出去,配合狮子的腾跃动作。
杭今站在场地中央,一边记走位一边在心里数节拍,脑子转得飞快。魏教练喊了三次停,调整了两次旗手的位置,到五点的时候,第一遍完整的合练才勉强跑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魏教练拍了拍手,“周鹏,你把训练视频发一份给杭今,让她回去看看问题在哪儿。下周六下午三点,准时到。”
杭今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周鹏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狮尾,以后多关照”。她点了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