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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论坛流言    南州 ...

  •   南州大学作为省内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top1,一直以来受到来自各方的关注。

      校园论坛里鱼龙混杂。

      尤其是高考之后到开学这段时间,准大一新生和家长在此询问各种关于开学的问题,每天都热火朝天。

      凌晨四点,一条名为‘扒一扒物理系学霸和学生会主席二三事’的帖子悄然出现,镇楼图是于孚冬和段从容一起进入居民楼的照片。

      两千多字的帖子从各种角度剖析了两人的关系。其中附带了大量两人在各种场合的图片,看角度全是偷拍。

      楼主不知是何方人士,在其笔下,于孚冬是个十足的绿茶,段从容是个彻底的渣渣。两人破锅配破盖,一拍即合。

      文字恶意满满,配图充满暧昧。

      吃瓜群众宛如闻到腐肉气味的苍蝇,立刻吻了上去。一时间关于两人的猜测甚嚣尘上。

      于孚冬行低调,认识她的人只是小部分。不过依旧有为数不多几个声音拱火,明里暗里的质疑她在学业上的成果以及所获得奖项的正当性。

      如果说于孚冬那边是小刀拉肉,那段从容这边就是大炮轰炸了。

      他在大学城有相当的知名度,行事锋芒毕露,更别提是他那令人诟病的私生活。

      朋友很多,讨厌他的人也不少。

      有人单纯看热闹,有人煽风点火。不断有自称段从容前女友的是有或者闺蜜的人出来爆料。

      据说最少有三个女生为他打过胎,还有某方面的癖好,在校外有两个‘大姐’。

      功成名可能需要一辈子,但是身败名裂只需要三个小时。

      当脏水泼到身上时,这个人就已经脏了,旁人是不会在意真相如何,也不会考虑范围在此之前他们是什么形象。

      “这特么是冲你来的,还是冲于孚冬?”陶非凡问,“该不会是你的哪一任女朋友被你伤透了心,蓄意报复。”

      “不会是她们。”段从容叼着烟,看着帖子下面源源不断增加的评论,紧抿双唇,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这孙子攻击力够了强,依我看不是杀父之仇就是夺妻之恨。不太像是因爱生恨。”高霖分析道,“还是赶紧联系向阳,让他出面删帖。正是开学之际,闹大了影响不好。”

      “那小子不知道昨晚宿醉在那个街头,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陶非凡问,“大冬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依她那个性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段从容吐了口烟圈,点看发帖人的主页,结果意料之中,是个刚刚申请的零级号,主页一片空白。

      “是谁在整你你没有猜测?”

      “大体有。”段从容目光沉了沉。

      于孚冬确实不在乎,一大早姜蕊就把链接发给她了,她看了几分钟,没有理会,该干什么干什么。

      早上在图书馆查了一上午的资料,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赶着去开会。

      中午两点,出了图书馆,于孚冬径直往行政楼去,两点半要开实习班主任工作安排会议。

      三楼的会议室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咖啡味扑面而来。

      首位坐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圆润女人,正弯腰和前排的学生说话,听见开门声转过头。

      正是这一届新生的导员是高老师,刚刚休完产假回来,硬生生胖了三十斤。

      胖若两人。

      于孚冬差点没认出来。

      高老师圆圆的脸盘子上堆着笑,颊边鼓出两团肉,下巴也厚实了不少,整个人像是被充了气似的温润了一大圈。她看见于孚冬摆了摆手道:“先找位置坐下,等人到齐了就开会。”

      于孚冬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

      陆续又进来几个人,十二个实习班主任到齐了,加上高老师和另一位负责新生工作的副导员,十四个人把会议桌围了大半圈。桌上散落着几沓打印纸,是新生班级分配表和入学教育日程。

      高老师清了清嗓子,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语气还是以前那种热热闹闹的利落劲儿:“咱们抓紧时间啊,先点个名,然后说说接下来这两周的具体安排。”

      点完名,她开始布置工作。新生报到流程、宿舍分配、军训期间的值班表、家长见面会的材料准备、还有各班第一次班会的内容框架,桩桩件件说得又快又清楚。

      所有人低头记录,笔尖沙沙地划着纸面

      “重点说一下军训期间的管理,”高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今年校领导盯得紧,要求班主任全程跟训,早操六点四十到场,晚上查寝九点半以后才能走。你们辛苦一点,就这两周。”

      底下有人小声叹了口气。

      高老师笑骂:“叹什么气,我当年带班的时候,五点半就爬起来去操场守着了,你们这才到哪儿。”

      会议室里跟着笑了几声,气氛松快了些。

      于孚冬记到"全程跟训"四个字,笔尖顿了一下。军训九月中旬开始,满打满算半个月。

      高老师发下来一沓模板材料,所有人翻了翻,表格、须知、承诺书,排版得整整齐齐。

      接下来高老师开始分配班级。十二个实习班主任对应十二个新生班,名单是事先排好的。于孚冬被分到三班,一个普通理科班,六十个人,男生五十、女生十个。

      “咱们院的新生宿舍在七号楼,”高老师又想起什么,“每个班要选两个临时负责人,男女各一个,军训期间协助点名、收发材料。第一周之内报给我就行。”

      “还有就是军训期间新生的心理关注。”她目光扫了一圈,“新生刚入学,环境不适应、训练强度大、想家、和室友闹矛盾,这些都会集中爆发,你们要重点关注。”

      十二实习班主任都听麻了,不约而同想到,还不如出去找个公司实习,每个月有几千块的工资可领,工作还没这么繁琐。

      “差不多了。”高老师终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另外军训汇演那天有优秀实习班主任评选,院里会推荐两个名额到学校,奖金八百,钱虽然不多,但荣誉证书对以后留校或者竞选出国名额有用。有问题的随时找我,散会。”

      会议室里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前排几个学生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于孚冬合上笔记本,刚要起身,高老师的声音又追过来——

      “于孚冬,你等一下。”

      高老师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她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人已经把门带上了,才压低声音开口:“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没有?”

      “看了。”于孚冬答得平静。

      高老师眉头皱起来:“你跟段从容的关系,是你们私人的事,学院没立场管。但你是物理系这几年成绩最拔尖的学生,顾教授对你寄予厚望。”

      于孚冬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讲。

      高老师盯着她说:“你不仅仅代表个人,还代表学院的形象。你和他们不一样,应该适当保持点交友的界限。今年的出国名额,院里是倾向于给你的。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舆论发酵起来,评审组那边……”

      “如果一个名额会因为这种原因动摇,说明它本身就立不住。”

      于孚冬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像一把薄刃,轻轻一划就把高老师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高老师愣了两秒,嘴角那点笑意彻底落了下去。她盯着于孚冬看了半晌,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赌气或冲动的痕迹来,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几乎称得上冷淡的坦然。

      高老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回去把表格填了,明天下午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于孚冬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段从容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在哪儿?”

      于孚冬没有回,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她回到出租房时,杭今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中性笔插在头发里,眉头皱得死紧。

      “皱眉头老的快。”

      杭今抬起头,对她露出笑容。

      于孚冬心想她怎么每天都这么开心,把兜里的打火机和烟扔在茶几上,躺进在沙发里。

      可能在老一辈人眼里,于孚冬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

      但杭今知道这是因为她很累。

      她戳开从家里带来的红参浓缩液,把吸管递到她嘴边说:“先喝一瓶再去吃晚饭,你脸色很差。”

      于孚冬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先吸了一口,苦涩的参味立刻在口腔弥漫,待品出是什么东西后,自嘲道:“20岁了,老胳膊老腿的,确实需要补一补。”

      杭今把空瓶扔到垃圾桶,乐道:“八九十岁的老人看着比你气血足。”

      于孚冬脸色常年苍白,手脚冰冷,月经量少,持续的时间还短,第三天就没了。

      “真操心,十六七岁的年龄操着六七十岁的心,这样真的好吗?”于孚冬反问。

      “我愿意为你操心。”杭今背对着她,在草稿纸上列计算公式。

      于孚冬不再说话,而是躺在沙发里仔细端详她的侧脸——流畅自然饱满,泛出珍贵的质感。

      杭今写题之余,瞥见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白色的盒子上面描了一束红梅,杭今正打算着抽出一根尝尝,一只手臂从后面环住她脖子,仰头就对上于孚冬严厉的目光。

      “我不抽,就闻闻有没有梅花的味道。”杭今笑笑。

      “没有。”于孚冬放开她,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揣回兜里,又往沙发深处陷了陷,“吸烟有害健康,我是个不好的榜样,你不要学。”

      “知道你还不改?”

      “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你抽的不是烟,是撒鼻息。”杭今说。

      于孚冬低低的笑了几声,笑骂:“废话真多。”

      段从容一进门就听见她的笑声,不由得怔愣了几秒。

      认识十几年了,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见过她这么放松的笑声。即使是孩童岁月,她也显得心事重重。

      她妈走了,她爸顾不上她。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段从容是最了解她的人。

      要说性格,她实在称不上大度宽容,至少在在乎的人和事上。只是后面经历多了,学会了自保,心中喜怒不怎么摆在脸上。

      段从容跟着木头桩子似的直直倒在沙发另一半,瞥见杭今的练习册,叹气道:“杭今啊杭今,我该拿什么拯救你的物理?”

      于孚冬穿着鞋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

      杭今把笔放下,双臂环抱,故意做出赌气的样子道:“再说我不写了。”

      “别啊!”段从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无奈哄着道,“快写快写,我不说了。”

      杭今嘎嘎乐了半天才转过身去继续写题。

      段从容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瓜子,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嗑起来。

      “帖子已经删除了。”他说。

      于孚冬不意外。

      反倒是杭今问:“什么帖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段从容说。

      杭今撇了撇嘴,继续写题,但是耳朵竖得很高。

      “老白请他一个朋友将发帖人的信息扒出来了。”

      “赵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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