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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老杭门下有 ...

  •   老杭门下有三个硕士,三个博士,加上于孚冬总共七个人。

      杭今一进门,博二的昌易师兄就说:“小师妹你长大了。”

      杭今虽然不是门内人,从老杭的关系上论,大家为了表示亲近,会称呼她小师妹。

      “你说得好像几年没见我。”杭今笑道,快速地在包厢扫了一圈,锁定于孚冬所在,愣了一下,然后径直坐到她身边。

      于孚冬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机,动手给她倒了杯百花汤,撸起半截袖子的手腕上戴了根红绳。

      杭今盯着红绳看了两秒。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两多月不见了,算算多少个秋?”昌易说。

      杭今收回目光,喝了口花汤,清了清嗓子说:“拉倒吧!上次我在复兴路和你擦肩而过,你都没看见我,和你打招呼也没听见,就顾着和美女说话了。”

      “什么美女?”姜蕊来兴趣了,八卦道,“老昌,你不会背着我们偷偷脱单了吧!”

      “脱光差不多,我表妹来隔壁戏剧参加艺考,我妈让我安排。”昌易解释道,“几个月前的事了。”

      “话说老大不小了,在不早都不能说是晚婚的班车都赶不上了。”姜蕊老气横秋地啧啧道,“人家跟你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却看见街边的烤肠依旧挪不动道。”

      “别指望了,可能你孩子上学了,他都还没结婚。”博一的李宗瑞接腔。

      姜蕊有个谈了十年的对象,已经开始谈婚论嫁,订婚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结婚就是年前年后的事。

      “你还不是半斤八两,”姜蕊枪口对准李宗瑞,“谈一个崩一个,要学会包容,不要那么吹毛求疵。”

      “瑞哥上次和文学系的那个女生谈得挺好,就是因为人家嘴边有颗痣,他问人愿不愿意点掉,人家不愿意,”研二杨勋道,“然后他就和人家说拜拜,不带半点犹豫,真勇。”

      “那颗痣克夫。”李宗瑞辩解道。

      姜蕊叹气道:“没救了,没救了,注孤生的命。”

      昌易下巴朝张元州努了努,问杭今:“这是你男朋友?”

      “发小,来蹭饭的。”杭今说。

      “各位好,相逢即是有缘。打扰了。”张元州抱拳道。

      几人很给面子地回应了几句。

      “难怪姜凡总说你和杭今穿同一条裤子。”姜蕊说。

      张元州笑道:“她的裤子不够我穿。”

      姜蕊笑了笑。

      此次饭局主角还没登场。

      大家耐心等着,各自聊天。

      “怎么突然想到换发型了?”杭今的目光落在她一头张扬的金棕短发上。

      发丝蓬松、散乱,前面碎发轻盈搭在眉毛上一点,后面短及脖颈,微微内扣,利落的修剪勾勒出下巴和颈部线条。

      她皮肤白,鼻梁又细又高,利落的修剪勾勒出下巴和颈部线条,这么亮目的颜色自带阳光的味道,冲散了不少身上的阴郁之气。

      “心血来潮。”于孚冬推了推眼睛问,“好看吗?”

      “很好看,颜色很衬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几个小时,我爸就说有人请吃饭,听说你也在,所以我就来了。”杭今说,“葛毅你还记得吗?今年研究生面试时你应该见过。”

      “记得!”于孚冬说。

      “他爸很豪迈,喜欢在饭局上发红包。”杭今嘻嘻道,“见者有份,包房的服务员也有。”

      两人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老杭先走进来:“来晚了,路上堵车。”

      他明明是跟杭今和张元州一起到饭店的。

      在场几人纷纷站起来说不晚。

      身后跟着进来的是葛胜。

      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往门口一站几乎把门框填满了。他穿一件藏青色立领夹克,袖口翻出一截暗红色的衬里,手腕上一串沉香木珠子,颗颗浑圆饱满。脸上是常年应酬打磨出来的和气,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深如沟壑。

      “哎呀,人不少嘛!”葛胜声音洪亮,像在矿上喊人似的,“老杭你手下这帮学生看着就精神,未来的国家栋梁,比我们公司那帮年轻人强多了。”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葛毅。

      跟父亲截然不同的气质。葛毅穿一件白色衬衫,浅灰色长裤,整个人干净得像刚拆封的。他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出头。五官单看不算出挑,但凑在一起有种斯文的舒服劲儿,戴一副细边金属框眼镜。

      葛胜走到主位上,朝众人摆了摆手:“都坐都坐,别站着。今晚他做东,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别拘着。”

      葛胜是老杭的大学室友。虽然毕业多年,但因为利益的往来,关系维护得比较不错。

      点完菜之后,葛胜的目光就落在了杭今身上,声音洪亮得像钟:“哎呀!这就是我大侄女吧!上回见你还小小一个,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杭今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葛叔好。”

      葛叔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眼中满是赞许:“好好好,不用站起来。老杭你比我有福气,生了这么好的闺女,大高个。”

      “你少夸点吧!她可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老杭说笑着说。

      葛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红包往她手里塞:“来,拿着。葛叔的见面礼。上回你过生日我没赶上,这回补上。”

      杭今握着那个红包,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欣然接受:“谢谢葛叔。”

      有了她的示范,后面的人没有心理负担地收下红包。

      “这是我儿子葛毅,以后和各位就是同门了,还请多多关照。”

      葛毅被父亲点了名,从椅子上微微欠身站起来,朝桌上众人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周全——先是对着老杭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向昌易、许李宗瑞这些师兄师姐的方向,最后目光在杭今和于孚冬之间扫过,没有停留。

      “各位师兄师姐好,你们可以叫我小毅。以后在咱们门里读研,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多指教。”他的声音不清晰礼貌、没有多余的客套。

      昌易笑道:“葛师弟不用这么客气!指教谈不上,但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昌易哥。”

      葛毅被昌易带着问了几个专业上的问题,回答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偏头,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你本科是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姜蕊问。

      “在澳洲上的,”葛毅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应用数学,辅修了计算机。”

      “哟,跨专业啊?”

      “不算跨,毕竟数理不分家。”昌易说,“咱们门里现在主攻三个方向,一个是材料表征,一个是模拟计算,还有一个是工艺优化。你选的方面方向是材料表征,有什么问题可以多问问大冬。”

      葛毅的目光落在于孚冬身上,她微微颔了颔首。

      葛胜低声问:“我没猜错的话,杭今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昨天顾老提起的小徒弟。”

      “是她!”老杭点了点头说。

      “你在澳洲骑过袋鼠吗?”张元州突然问。

      “……没有。也没有见人骑过。”葛毅疑惑道。

      “毅哥别理他,他脑回路不同寻常。”杭今说,“有一年我们去澳洲旅游,他非得试着骑一下,结果袋鼠被追半条街,屁股被踹好几下。”

      桌上一阵哄笑。

      张元州毫不在意杭今揭他的短。

      菜陆续上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帝王蟹、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龙虾、红烧海参、白灼大虾、佛跳墙……中间还卧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猪皮上泛着油亮的光泽。

      不愧是煤老板。

      葛胜端起酒杯:“来来来,老杭,我敬你一杯。这么多年兄弟,你带着这帮学生不容易。我葛胜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全在酒里。”

      两只酒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毅是个聪明的,我看过他的材料,本科成绩不错。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学到东西。”

      葛胜放下酒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这性格不适合做生意,但读书还是不错的。随他妈。”

      提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黯然。

      葛毅他妈他妈是个位很厉害的地质学者,两人在矿上认识的,一见钟情。

      可惜她生葛毅时难产,不幸去世,这些年葛胜一直没有再找一个。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突如其来的伤感。

      “杭今你看看这佛跳墙有你做的好吃吗?”张元州故意道。

      “没我做的好吃。”杭今大言不惭道。

      葛胜一听这话,收住情绪:“哦?杭今还会做佛跳墙?这可是功夫菜。”

      杭今正在剥一只白灼虾,闻言抬头笑了笑:“我就是瞎折腾。上回过年闲着没事,照着菜谱试了一回,结果我爸说我把鲍鱼炖成了橡皮筋。”

      “暴殄天物。”老杭笑道。

      “这道菜,我在上原吃过一家做得绝的。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祖上给皇上做过厨子。那坛子一开盖,整个屋都是香的,里头有花胶、鲍鱼、瑶柱、鸽蛋,炖了十几个小时,汤稠得能挂在勺子上。”

      “他还收徒吗?让杭今去拜个师?”张元州说。

      “家族手艺,概不外传。”葛胜说,“你们要是喜欢就亲自去尝尝,顺便在上原玩几天,食宿机票我全包了。”

      “那感情好。”张元州说。

      杭今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于孚冬面前的碟子里。

      于孚冬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只完整的、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夹起来咬了一口。

      酒过三巡,桌上气氛愈发松快。

      来之前杭今本以为又会是个一场很无聊的社交演出。打从她记事儿起,隔三差五跟着爸妈“见见世面”。

      饭局上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做东的要显出豪爽,做客的要显出捧场。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是节拍器,菜品的档次是背景板,包间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柔化了每个人的表情,让客套的笑看起来都像发自真心。

      大人们举着酒杯你来我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打太极。敬酒要讲礼数,话头要接得漂亮。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菜没动几筷子,话倒是说了一箩筐,可仔细回想,一句真的都没有。

      但这次不太一样,葛胜面不改色地把半斤白酒下了肚,话也多了起来,没有吹牛炫富,也没有谈自己的创业之路。

      没有老总的架子,反而有种江湖气,非常随和,聊起天能发现他见多识广,阅历丰富,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煤老板’的刻板印象。

      他大张旗鼓搞这顿饭,好像既不为谈项目也不为拉关系,只是为了帮助葛毅尽快和融入新的集体。

      推杯换盏间,并没有涉及到多少关于项目投资之类的话。

      想来也是。

      项目也好,投资也罢,上面的人早就谈妥,学生只需要听吩咐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桌上其他几个学生也明白这个道理。

      昌易和李宗瑞是博二了,跟过两个项目,对这套流程有所了解。

      而且这次主要是材料方面,与他们没有太大关系。

      杭今一个劲儿的给于孚冬夹菜,盛汤,十足像悉心照顾另一方的约会对象。

      对于孚冬体贴入微,自然将其他人遗漏了。

      “小师妹你今天很饿?”随着桌子的转动,李宗瑞的下半身和正在夹菜的手臂呈现扭曲的斜角,“能不能等我把粉丝夹到碗里再转桌子,再转我这一筷子粉丝要从昌意哥头上过了。”

      “不好意思,没注意。”杭今抱歉地笑道。

      于孚冬拍了拍她的手臂,杭今对她笑了笑。

      姜蕊装作吃醋样子道:“杭今你区别对待了,就记得于孚冬,也不见给我夹一筷子。”

      闻言,杭今立刻拿起公筷说:“你不嫌弃的话我现在给你夹,喜欢吃什么?”

      “没诚意,说了才夹,好像是被强迫的,”姜蕊扮演无理取闹,抱着手臂傲娇道,“还要问我喜欢吃什么?怎么不问就知道于孚冬喜欢吃什么?区别对待太明显。”

      杭今:“……”心想能一样吗?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邻家大姐。

      “你真的是,我来给你夹,”昌意师兄给她掰了一条蟹腿,“又不只不给你夹,BOSS都没有的待遇你有什么可抱怨,少给自己加戏。”

      “蕊姐,我也没有!”张元州说。

      十点左右结束了饭局。

      姜蕊未婚夫林越来接她,昌易、李宗瑞和杨硕正好搭便车回宿舍。

      其他两位还有夜生活,打出租出去奔赴下一局。

      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之后,葛毅扶着喝多了的葛上车离开。

      老杭把车钥匙扔给张元州,让他把车开到饭店门口。

      初一的时候,他妈去外地巡演两个月,杭今和他就偷偷开他妈的车上学,过了半年才被发现。

      他大杭今八个月,六月时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马上就搞了一个驾照。

      于孚冬在校外租房,虽然不顺路,杭今依旧以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不安全为由,强烈要求送她。

      他们先送老杭回家,再送于孚冬去租房地,绕了大半个城。

      因为她总是通宵学习,即使再怎么放轻动作,敲键盘的声音和灯光仍然影响到了室友。而且她这样刻苦,无形中带给她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于是三人联合将她投诉了,她就搬出来了。

      到于孚冬楼下时,杭今说:“明天要忙什么?”

      “早上整理实验数据,下午有时间。”

      “好的,那我来找你玩。”

      于孚冬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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