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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苏老夫人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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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夫人病危!
这六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苏锦瑶给劈懵了。
“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祖母她……她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回门那天,她还跟祖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老太太精神矍铄,声音洪亮,还拉着她的手,说她瘦了,让她在宫里要好好吃饭。
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回娘娘,奴婢也不清楚。”传话的宫女,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将军府的管家,亲自递的话。他说,老夫人是今天早上,突然晕倒的。请了全京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现在……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苏锦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备车!立刻回府!”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得尖锐。
“娘娘!不可啊!”刘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您现在身系中秋宫宴,是万万不能离开皇宫的!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她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
“是啊,小姐!”春桃也急得快哭了,“宫宴就在三天后了,您这个时候出宫,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苏锦瑶何尝不知道这些。
可是,病危的是她的祖母!
是那个从小最疼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祖母!
让她如何能坐得住?
“让开!”苏锦瑶的眼睛都红了。
“我今天,一定要回去!”
“谁敢拦我,就是跟我苏锦瑶过不去!”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刘全和春桃,疯了一样地往外冲。
刘全和春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焦急。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谁也劝不住太子妃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刘全当机立断,对着一个小太监吼道。
“你,带上几个人,暗中保护娘娘!绝不能让她出事!”
苏锦瑶一路冲出东宫,连轿子都来不及等,直接抢了一匹侍卫的马,翻身而上。
那熟练的动作,看得周围的宫人,都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婉娴静的太子妃,竟然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苏锦瑶的马术,是跟她父亲苏经年学的。
苏经年常说,他们苏家的女儿,可以不会琴棋书画,但不能不会骑马射箭。
因为,那是乱世之中,保命的本事。
苏锦瑶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听了父亲的话。
她伏在马背上,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宫门。
守城的卫兵,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刚才那个……是太子妃娘娘?”
“好像是……她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锦瑶无视了身后的一切。
她现在,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定要在祖母闭眼之前,见到她最后一面!
苏家府邸,已经是一片愁云惨雾。
白色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府邸。
下人们一个个神情哀戚,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苏锦瑶从马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苏锦宸及时扶住了她。
“瑶瑶!你……你怎么回来了?”苏锦宸看到她,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
“大哥!祖母呢?祖母怎么样了?”苏锦瑶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苏锦宸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大夫说……让我们,准备后事吧。”
苏锦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挣开苏锦宸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祖母的院子跑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苏夫人趴在床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中气十足,骂起人来,整个苏府都能听见的苏老夫人吗?
“祖母……”苏锦瑶跪倒在床前,握住老夫人那只冰冷得像石头一样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祖母,我回来了……瑶瑶回来看您了……”
“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她一声声地呼唤着,希望能唤醒床上的老人。
可是,老夫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锦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一旁的苏锦宸。
苏锦宸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
“今天早上,祖母还好好的,跟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太极。”
“打着打着,突然就说心口疼,然后就晕过去了。”
“我们请遍了京城名医,都说……都说是急火攻心,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
“急火攻心?”苏锦瑶愣住了,“祖母她老人家,一向心宽体胖,什么事能让她急火攻心?”
苏锦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锦瑶。
“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封,从边关寄回来的信。
信封上,是她父亲苏经年的笔迹。
苏锦瑶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信。
信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信是她父亲写给祖母的。
信上说,北境蛮族,突然撕毁协议,大举南下。
他率领的苏家军,在雁门关外,与敌军血战三日,寡不敌众,几乎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身负重伤,被困在了一座孤城里。
粮草断绝,援军迟迟未到。
信的最后,他写道:
“母亲大人,儿不孝。此战,恐再无归期。望母亲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苏家百年忠烈,不能断送在儿的手里。儿,唯有以死报国。”
“父亲……”苏锦瑶捏着那封信,手指都在发白。
她终于明白,祖母为什么会急火攻心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到的?”苏锦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天一早,和祖母晕倒,前后脚的事。”苏锦宸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朝廷那边,有消息吗?”
苏锦宸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兵部的那些人,只会打太极!一会儿说粮草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又说援军的将领还没定下来!”
“我去找了沈从安,想让他帮忙。他倒好,闭门不见!”
“我看他们,就是想让父亲,死在边关!”
苏锦瑶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父亲是镇国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盼着他死。
以前,有皇帝的信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
皇帝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
难道,连皇帝,也想除掉父亲吗?
不。
不会的。
苏锦瑶想起了那块金龙令,想起了皇帝对她说的那句“朕给你兜着”。
她不相信,皇帝会是这么一个卸磨杀驴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或者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
是谁?
是皇后?还是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
苏锦瑶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祖母病危,父亲被困。
整个苏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不能倒下。
她是苏家的女儿,是太子妃。
她必须,做点什么。
“大哥,”苏锦瑶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你现在,立刻去做三件事。”
“第一,封锁消息。祖母病危,父亲被困的事,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府里的下人,全部看管起来。”
“第二,派人去京城所有的药铺,就说……就说我这个太子妃,水土不服,需要大量的珍稀药材调理身体。不管什么药,不管多少钱,全都给我买回来。”
“第三,”苏-瑶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京畿卫兵符。
“你拿着这个,去京畿卫大营。找到一个叫张猛的副统领,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
“让他,立刻点齐三千精兵,在城外待命。”
苏锦宸看着那枚兵符,整个人都惊呆了。
“瑶瑶!你……你这是要……”
“大哥,你别问。”苏锦瑶打断了他。
“你只要相信我。我不会拿整个苏家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苏锦宸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千军万马中,指挥若定的父亲。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就在苏锦宸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床上的苏老夫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声响。
她那紧闭的双眼,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苏锦瑶连忙扑了过去,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祖母……您想说什么?”
老夫人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但苏锦瑶,还是听清了。
她听清了那两个字。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