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镜子里都是你》Lemonyu

26、原来周末也可以不见面 周六早

　　周六早上八点四十，613难得没有闹钟。

　　俞星却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

　　第一反应是——
　　不对，今天怎么没人叫他？

　　第二反应才是——
　　哦，周六，不用上课。

　　俞星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结果刚闭上眼，就听见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从床沿探头看。李栗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往包里放笔记本。“你干嘛去？”

　　李栗抬头。“校刊。”

　　“今天？”

　　“嗯。”

　　“周六还去？”

　　“上午开会。”

　　俞星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二。“几点？”

　　“九点半。”

　　“这么早。”

　　“还好。”

　　俞星趴在床沿，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架。“中午回来吗？”

　　“不一定。”

　　“下午呢？”

　　“文学社有个分享会。”

　　俞星眨了眨眼。“你还参加文学社了？”

　　“校刊和文学社一起办。”

　　“哦。”俞星点点头，声音有点低落。“那你今天挺忙。”

　　“嗯。”李栗背好包。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你今天不是也有事？”

　　俞星愣住。“我？”

　　“广播站。”

　　他猛地坐起来。“几点？！”

　　李栗：“十点。”

　　“现在几点？”

　　“八点四十三。”

　　俞星松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吓死我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李栗：“沈嘉昨天让你九点四十到。”

　　床上的人再次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自己念了三遍。”

　　俞星沉默，他完全没印象。

　　李栗打开门。“我走了。”

　　“等一下。”

　　“嗯？”

　　“你吃早餐没？”

　　“吃了。”

　　“给我带了吗？”

　　李栗看着他。“没有。”

　　俞星一脸受伤。“你变了。”

　　“楼下食堂开着。”

　　“以前你会顺手。”

　　“今天不顺。”说完李栗直接关门走了。

　　俞星盯着门。“李栗！”

　　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

　　九点四十五，俞星踩着点进广播站。

　　沈嘉正站门口喝豆浆，看见他第一句话：“没迟到。”

　　俞星一脸骄傲。“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沈嘉：“要听实话？”

　　“算了。”

　　今天广播站不是录文化周而是正式招新说明会。

　　文化周临时工作快结束了，站里准备补一批长期成员。

　　沈嘉之前问过俞星，要不要留下。俞星一直没给答案，主要原因不是不喜欢。恰恰相反，他觉得还挺有意思。

　　但正式留下，就意味着每周至少两个固定时段。有时候还要采访、写稿、值班。加上班长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想想就忙。

　　许棠把报名表放到他面前。“考虑好了？”

　　俞星拿起来。“还没。”

　　“那你来干嘛？”

　　“再考虑一下。”

　　许棠看他。“你买东西也这么纠结？”

　　“那看价格。广播站免费，所以更难。”

　　沈嘉在旁边笑。“什么逻辑？”

　　俞星很认真。“花钱的东西，值不值看价格。不花钱的东西，值不值看时间。”

　　许棠愣了一下。“这话还挺有道理。”

　　俞星瞬间得意。“我偶尔也有思想。”

　　“偶尔”两个字倒是没人反驳。

　　今天来的不只有俞星，还有十几个不同学院的大一学生。

　　有人之前就做过主持，有人高中是广播站的，还有人单纯觉得广播站很酷。

　　俞星第一次跟这么多完全不同专业的人坐一起。

　　旁边男生叫陈放，计算机学院，戴着黑框眼镜。

　　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来广播站的原因是想锻炼表达能力。”

　　轮到俞星，他想了想。“我来是因为辅导员觉得我话多。”

　　全场笑。

　　许棠：“认真一点。”

　　俞星立刻改。“最开始确实是老师推荐。后来录了几次，觉得挺好玩。平时说话和对着话筒说话真的不一样。而且……”他停了一下。“我以前没想过自己的声音会从学校广播里出来，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挺神奇。”

　　沈嘉问：“什么感觉？”

　　俞星：“像学校突然被我承包了。”

　　许棠低头。“下一位。”

　　说明会结束以后，有一个简单的小任务。两人一组互相采访。然后用一分钟介绍自己的搭档。

　　俞星和陈放一组，陈放明显比他紧张。问问题都提前写在纸上。
　　“你的家乡是哪里？”

　　“云南。”

　　“为什么来江城上大学？”

　　“分数。”

　　陈放抬头看他。

　　俞星笑。“开玩笑，其实填志愿的时候觉得这里学校不错。而且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以前没怎么出过云南。”

　　“那你现在习惯江城了吗？”

　　“习惯了，除了天气。”

　　“还有呢？”

　　“食堂也习惯了，宿舍也习惯了，同学也挺好。”

　　陈放低头记。“你最喜欢大学生活的哪一点？”

　　俞星想了想。“自由？”

　　“具体呢？”

　　“可以自己决定一天怎么过。比如今天：有人去图书馆，有人谈恋爱，有人睡觉，我来广播站。”

　　陈放：“你不想睡觉？”

　　“想。”

　　“那为什么来了？”

　　俞星靠在椅子上，沉默了两秒。“因为觉得可能会有意思，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睡。”

　　陈放点头，写了下来。

　　轮到俞星采访他完全没拿笔。

　　陈放看着他。“你不记？”

　　“记得住。”

　　“真的？”

　　“试试。”

　　结果五分钟后，轮到一分钟介绍。

　　俞星站起来。“陈放，计算机学院，江城本地人，高中做过一年校园电视台后期。来广播站不是因为喜欢说话，而是因为不太会说话。”

　　陈放自己先笑了。

　　俞星继续：“他最喜欢打羽毛球。单打，因为双打怕坑队友。大学最想做的事情是谈一次恋爱——”

　　陈放猛地抬头。“这个不用说！”

　　全场瞬间笑疯。

　　俞星也笑。“你刚才没说保密。”

　　陈放耳朵都红了。

　　“后面还有一句，他说如果谈不到也没关系，可以先把四级过了。”

　　许棠笑得趴桌。“行了，下一组。”

　　陈放坐下来，绝望地看俞星。“我为什么跟你一组？”

　　俞星拍拍他肩膀。“至少大家记住你了。”

　　“我不想这样被记住。”

　　---
　　中午一群人去食堂吃饭。这次俞星没自己坐。
　　陈放、沈嘉，还有两个广播站的大一新生。五个人占了一桌。

　　聊的东西也很杂，专业、选修课、四级、江城哪里好吃，甚至还有宿舍抢卫生间的问题。

　　陈放问：“你们中文系是不是平时作业很多？”

　　“写东西多。”

　　“你们计算机呢？”

　　“敲代码。”

　　俞星立刻：“那我不行。”

　　“为什么？”

　　“看不懂。”

　　陈放：“我也看不懂古文。”

　　俞星想了想。“公平。”

　　沈嘉坐旁边，突然问：“你最后留不留？”

　　俞星嘴里还咬着鸡腿。“广播站？”

　　“嗯。”

　　“今天必须决定？”

　　“下周一截止。”

　　“那我周日决定。”

　　许棠不在。

　　沈嘉直接说：“我觉得你可以留。”

　　俞星抬眼。“为什么？”

　　“你适合，你声音不算传统播音腔，但自然。临场反应也快。最重要的是，你愿意跟陌生人说话。”沈嘉夹了口菜继续。“广播站不只是坐屋里念稿，以后要出去采访。做活动，跟不同的人打交道。你应该会喜欢。”

　　俞星安静听完，点头。“行，我认真想。”

　　同一时间，另一边。文学社的分享会也刚开始，地点在旧图书馆三楼。地方不大，三十多把椅子，来的人却不少。

　　主题是：**为什么要写普通人的生活。**

　　李栗本来只准备坐后排，结果林筝一看见他。直接招手。“李栗，这里。”

　　前面第二排。

　　李栗：“……”
　　他走过去，坐下。

　　旁边唐越递给他一瓶水。“你今天跑不了。”

　　“什么？”

　　“后面有讨论，林筝说让新来的都发言。”

　　李栗看向林筝，林筝已经低头整理资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分享会的主讲人不是老师，是一个毕业两年的学姐，以前也是校刊主编，现在做编辑。

　　讲得不算正式，更像聊天。她放了很多以前学生投稿的片段。食堂阿姨、宿管、夜班公交司机、校门口修自行车的师傅，还有一个学生写自己爷爷每天早上给花浇水。

　　她说：“写作不是一定要写多大的事，有时候你把一个普通人的普通一天写清楚，就已经很好了。”

　　后面讨论时。

　　有人问：“那怎么判断一个细节值不值得写？”

　　学姐想了想。“你为什么记住它？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记住。那也可以先写下来，写着写着可能就知道了。”

　　李栗坐下面，手里的笔轻轻转了一圈。他想到自己手机里那些照片。运动会、元旦后台、图书馆，还有俞星趴在桌上睡觉。

　　很多照片拍的时候，他也没想为什么。只是看见了，就拍了。

　　---

　　讨论环节果然没躲掉。

　　林筝点他。“李栗，你说说？”

　　周围人都看过来。

　　李栗沉默了两秒。“说什么？”

　　林筝：“你最近有没有记住什么很小的细节？”

　　唐越在旁边小声：“随便说。”

　　李栗想了一会儿。“有。”

　　“什么？”

　　“宿舍楼下的树，开花了。”

　　“为什么记得？”

　　“以前没注意，今年突然就看见了。”

　　主讲学姐点头。“然后呢？”

　　李栗顿了一下。“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有什么？”

　　“树。”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还有一个刚好路过的人。”

　　林筝笑。“那就可以写。”

　　李栗：“写树？”

　　“都可以。写树，写那个人。或者写你为什么那天突然注意到树。”

　　李栗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没回答，只在空白页上写了两个字。
　　**三月。**

　　---
　　下午俞星那边还有广播训练，李栗留在文学社。

　　三点多，613群里倒是很热闹。

　　张凡：**有人晚上吃火锅吗？**

　　杨涛：**我在家。**

　　张凡：**忘了你本地人周末跑路。**

　　杨涛：**注意用词。**

　　张凡：
　　**@俞星**
　　**@李栗**

　　没人回。

　　五分钟后，张凡：
　　**？？？**
　　**613周末就剩我一个？**

　　俞星十分钟后才看见。
　　回：**广播站。**

　　又过一会儿，李栗：
　　**文学社。**

　　张凡：
　　**你们都有事业。**
　　**只有我有爱情。**

　　俞星：**那你找漫漫吃。**

　　张凡：**她今天跟室友逛街。**

　　俞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涛：**哈哈。**

　　李栗：**哈哈。**

　　张凡：**李栗你都会哈哈了？？？**

　　群里没人理他。

　　下午五点，广播训练结束。

　　陈放问俞星：“晚上一起吃吗？”

　　俞星本来想说回宿舍，话到嘴边又想想算了。
　　“行，吃什么？”

　　“东门新开了一家米线。”

　　俞星立刻：“米线？你跟云南人讨论米线？”

　　陈放：“所以才带你鉴定。”

　　“那必须去。”

　　沈嘉：“我也去。”

　　三个人加上另一个大一新生一起往东门走。

　　米线上桌，俞星只看了一眼就摇头。“不正宗。”

　　陈放：“你还没吃。”

　　“汤颜色就不对。”

　　沈嘉：“先尝。”

　　俞星吃了一口，沉默。

　　陈放紧张：“怎么样？”

　　“好吃，但不正宗。”

　　全桌笑。

　　陈放：“这两个冲突吗？”

　　“不冲突，正宗是正宗，但好吃是好吃。”

　　“那打几分？”

　　“七点五。”

　　“这么高？”

　　“我又不是云南米线警察。”

　　他们吃到六点多，又顺路去买奶茶。

　　陈放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桌游店，下次可以去。

　　俞星立刻：“我会狼人杀。”

　　沈嘉：“你？”

　　“我怎么了？”

　　“你藏得住身份？”

　　俞星想了想。“可能藏不住。”

　　陈放：“那你适合当好人。”

　　“为什么？”

　　“反正什么都说。”

　　俞星发现，认识不到一天。陈放已经学会攻击他了。

　　---
　　另一边文学社分享会结束后，林筝几个人也没散直接去了学校后门一家小餐馆。

　　四个人，林筝、唐越、李栗，还有一个大二女生，宋遥。聊的基本都是校刊。

　　宋遥问李栗：“你真不投一篇？”

　　李栗：“还没写。”

　　“写啊，你校稿这么狠。我还想看看你自己写什么样。”

　　李栗：“我校稿不狠。”

　　唐越：“你昨天一篇稿圈了十九处。”

　　“那是确实有问题。”

　　林筝笑。“你可以写今天分享会说的那个，树。”

　　李栗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再说。”

　　宋遥：“什么树？”

　　唐越立刻解释。“宿舍楼下开花，照片里还有个人。”

　　宋遥一听。“那很好写啊，同学？”

　　李栗：“室友。”

　　“关系很好？”

　　“嗯。”

　　“那就写大学生活，挺适合春季刊下一期。”

　　李栗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低头吃饭。

　　---
　　晚上八点多，俞星和广播站的人去了桌游店。

　　李栗跟文学社的人去旧书店逛了一圈。

　　九点，两个人都没回宿舍。

　　张凡一个人在613，终于受不了了。
　　发群：**请问你们两个今晚还回来吗？**

　　俞星：**十点左右。**

　　李栗：**差不多。**

　　张凡：**你们到底干嘛去了？**

　　俞星：**桌游。**

　　李栗：**书店。**

　　张凡：
　　**？？？**
　　**你们今天一天都没见？**

　　俞星看到这句愣了一下，他还真算了算。早上八点四十多李栗出门，现在九点零六。除了群里，一句话都没说。

　　俞星回：**好像是。**

　　李栗过了一会儿：**嗯。**

　　张凡：**历史性时刻。**

　　俞星：**有病。**

　　十点零七，俞星先回到613。

　　门一开，张凡躺床上。“欢迎回家。”

　　俞星：“滚。”

　　“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挺好。”

　　“广播站呢？”

　　“也挺好。”

　　“决定留了？”

　　俞星换鞋的动作慢下来。“应该。”

　　“那就留呗。”张凡说。“你不是挺喜欢？”

　　“嗯，我也觉得。”俞星抬头。“你什么时候这么支持我？”

　　“主要是你去广播站以后。”张凡翻身。“宿舍安静很多。”

　　俞星抓起桌上的纸巾就扔。“我就知道。”

　　十点二十一宿舍门又开，李栗回来。

　　俞星正坐桌边喝水，听见声音，很自然地转头。“回来了？”

　　“嗯。”

　　“这么晚？”

　　“去了书店。”

　　“买什么了？”

　　李栗从袋子里拿出两本旧书。一本散文集，一本小说。

　　俞星凑过去。“多少钱？”

　　“二十二。”

　　“这么便宜？”

　　“旧书。”

　　“有别人写字吗？”

　　“有一点。”

　　俞星翻开其中一本，扉页上有人用蓝色笔写了一行：**2018.4.12，江城。**

　　没别的。

　　“这个还挺有意思。”

　　“嗯。”

　　“感觉像捡到别人以前的东西。”

　　李栗把书拿回来。“所以买了。”

　　俞星靠在桌边。“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

　　“文学社好玩吗？”

　　“还行。”

　　“又还行。”

　　“那挺好。”

　　“这还差不多。”

　　李栗问：“你呢？”

　　“广播站上午开会，下午训练，晚上跟他们去吃米线，还去玩了桌游。”

　　“桌游？”

　　“嗯。”

　　“认识了个计算机学院的，叫陈放，特别菜。”

　　李栗：“你赢了？”

　　“没有。”

　　空气安静两秒。

　　李栗笑。“那谁菜？”

　　“他身份藏不住，我只是运气不好。”

　　“嗯。”

　　“你这个嗯什么意思？”

　　“相信你。”

　　“……”
　　俞星一听就知道不是真信。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才发现今天各自做了不少事。俞星认识了新的人，李栗也认识了。广播站有人约下次桌游，文学社有人约下周去旧书市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圈子。

　　俞星坐下来，忽然说：“我们今天真的一天没见。”

　　李栗：“早上见了。”

　　“那才几分钟。”

　　“也是见。”

　　“我九点才反应过来，张凡说的时候。”

　　“我也是。”

　　俞星抬头。“你也没发现？”

　　“嗯。”

　　“看来不一起也没什么。”

　　李栗把买来的旧书放上桌。“嗯。”

　　张凡突然从床上探出头。“你俩能不能别像老干部总结会议？”

　　俞星：“你不是睡了吗？”

　　“你们说话我怎么睡？”

　　李栗：“戴耳塞。”

　　张凡：“？”
　　“李栗，你去文学社一天。回来攻击性变强了。”

　　李栗：“还好。”

　　张凡绝望躺回去。“算了，613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俞星：“你不是有漫漫？”

　　“她今天抛弃我。”

　　“人家跟室友逛街叫抛弃？”

　　“你不懂，爱情很复杂。”

　　俞星：“不想懂。”

　　李栗低头收书，没接话。

　　---
　　洗漱完，俞星爬上床已经十一点多。宿舍灯关了，他本来准备睡。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李栗发来一张照片。

　　俞星点开，是今天文学社分享会的投影。
　　上面一句话：**写你真正记得的东西。**

　　俞星看了两秒，探头往下。“你发我这个干嘛？”

　　黑暗里，李栗的声音传上来。“觉得和你采访那个学长说的差不多。”

　　“哦。”

　　“都是记下来。”

　　“嗯。”俞星又躺回去。
　　打字：**你要写吗？**

　　下面很快回：**可能。**

　　俞星：**写什么？**

　　李栗：**还没想好。**

　　俞星盯着屏幕。
　　又发：**写完给我看。**

　　这次隔了一会儿。
　　**好。**

　　---
　　第二天周日上午，俞星睡到十点半。醒来的时候，李栗居然还在宿舍。

　　俞星迷迷糊糊探头。“你今天不出去？”

　　“不去。”

　　“写作业？”

　　“嗯。”

　　俞星看了一会儿。“我饿。”

　　李栗：“食堂，你去吗？”

　　“等我十分钟。”俞星立刻醒了一半。

　　“好。”

　　他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整个过程用了十二分钟。

　　出来的时候，李栗已经把电脑合上。

　　俞星问：“你写什么？”

　　“昨天那个。”

　　“文学社？”

　　“嗯。”

　　“给我看。”

　　“没写完。”

　　“哦。”

　　李栗抬眼。“你学得越来越像了。”

　　俞星笑。“礼尚往来。”

　　两个人下楼时天气很好，雨停了。宿舍楼下那棵树已经开了一大片白花。

　　俞星路过忽然停住。“这树什么时候开的？”

　　李栗也停下来。“前几天。”

　　“我怎么没发现？”

　　“你每天走太快。”

　　俞星抬头看，阳光从树枝中间落下来，他拿手机拍了一张。“还挺好看。”

　　李栗：“嗯。”

　　俞星低头看照片，又抬头。“你昨天文学社说的树不会就是这个吧？”

　　李栗没想到他能猜到，停了一下。“嗯，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发我那个，加上你今天一直看它。”俞星得意。“我观察力也很强的。”

　　“嗯。”

　　“那你文章写这个？”

　　李栗看着他。“可能。”

　　“题目呢？”

　　“还没定。”

　　俞星想了半天。“《楼下的树》？”

　　“太普通。”

　　“《三月的树》？”

　　“也普通。”

　　“《栗子树》？”

　　李栗：“这不是栗子树。”

　　俞星笑。“开玩笑。”

　　他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李栗还在后面，回头喊。“走啊。”

　　李栗收回视线。“来了。”

　　吃完午饭，两个人从食堂出来。

　　广播站那边发来消息。
　　沈嘉：**报名今晚截止。**
　　**想好没？**

　　俞星看着手机这次没纠结太久，点开报名表。
　　填名字，专业，联系方式，提交。页面跳出：**报名成功。**

　　他把手机往李栗面前一伸。“留了。”

　　李栗看一眼。“广播站？”

　　“嗯。”

　　“正式的。”

　　“挺好。”

　　俞星收回手机。“以后我可能真会更忙。”

　　“嗯。”

　　“你校刊不是也忙？”

　　“还好。”

　　“文学社你去吗？”

　　“偶尔。”

　　俞星点头。“那行，各忙各的。”

　　李栗：“嗯。”

　　走到岔路时，俞星忽然停住。“我下午要去广播楼交材料。”

　　李栗：“我去图书馆。”

　　“那不同路。”

　　“嗯。”

　　俞星指左边。“我这边。”

　　李栗指右边。“我那边。”

　　两个人站了半秒。

　　俞星先笑。“怎么突然这么正式，走了。”

　　李栗：“嗯。”

　　俞星转身走出去两步。

　　后面传来：“俞星。”

　　他回头。“干嘛？”

　　李栗站在原地。“晚上吃饭吗？”

　　俞星想都没想。“吃啊。”

　　“几点？”

　　“六点？”

　　“行。”

　　“二食堂？”

　　“嗯。”

　　俞星倒着走了两步。“那晚上见。”

　　李栗抬了下手。“晚上见。”

　　俞星这才转身，沿左边那条路往广播楼走。

　　李栗也抱着书，朝另一边的图书馆过去。

　　到了下午六点，二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

　　谁先到，谁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