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之死]局》若月千舞

2、毛虫 只有在酒吧

　　在这种时候，我居然开始回想起在酒吧打牌的那个晚上。
　　已经不知道反复回忆了多少遍：开局，用第3只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第5只手乘机换牌。我甚至可以记起，完整地记起，第一局是把方块7换成黑桃J，促成黑桃7至J的同花顺；第二局上手摸到8葫芦；第三局弃牌；第四局……
　　眼见得牌桌上的其他人表情越来越恼，我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愉快地将筹码悄悄拨到口袋里。
　　我下意识去拨自己的口袋，这才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被困在这树洞里，究竟是多久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清扫任务，我大意地躲在树洞里，却忘记了这种地方，也是蜘蛛的最爱。
　　这难道不是件很可笑的事么？大名鼎鼎的茶壶清洁公司员工，资深杀手毛虫，被一张小小的蜘蛛网困住，动弹不得。
　　这滑稽无比的弱点！
　　可又有什么办法，真T M该死的天性！
　　在刚接触到蛛网、察觉到不妙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动弹了——作为昆虫的一员，对于蛛网，我的身体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麻痹中的身体，连饥饿或是干渴都感觉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蜘蛛把网编织完整，看着爱丽丝将铃铛、钥匙和镜子放在我的怀里，再看着她离开。
　　那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啊！可我看着她离开，心底竟然该死的没有一点不甘心的想法！
　　真TM该死的……该死的……无能为力。
　　我应该是出不了这个树洞了。
　　作为杀手，形单影只惯了，碰到这种要命的事情，也只能由得它去。
　　作为杀手，清理掉的人多了，遇见这种倒霉事降临到自己头上，也没乱七八糟想法了。
　　只是这等死的滋味，还真不是人受的。
　　不知怎么的，我的注意力分散了——只是这时候也没有必要集中了——脑袋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自己的曾经都自动滤了一遍。小时候在浪荡在街边的记忆，远了；被哈特捡回去的印象，远了；被逼迫着反复进行训练的片段，远了；每次出任务的情境，也都渐渐地淡去了。只有最近在酒吧的那个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鲜明。
　　想来，就连那只输钱的蠢兔子暴跳如雷的样子，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还记得玩到最后，他气得两条眉毛都蹦跶得不一样高……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直到眼前一黑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也是到了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东西了。
　　就算这样，面前的家伙我也能一眼辨认出来。那长长的耳朵，只有蠢兔子才有。
　　他面对着我，而我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木木地瞪着他，心底里忽然有了那么一丁点迷茫。
　　你好，蠢蛋。真高兴见到你。
　　我应该说些什么？
　　……
　　这蠢兔子转身。
　　走了。
　　我木木地盯着前方，感觉到脑袋也渐渐开始昏昏沉沉，眼皮渐渐变重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他举起什么，似乎是倒了某些东西在我面前，我看不清。
　　然后，我感觉到身体有了些不同，有东西碰到了我的腹部。
　　再然后，整个视野就都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