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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焦虑 ‘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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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宴安深吸一口气,对行程安排没多大的触动,满脑子都是航班取消。
这几天明秋没回过他一条消息,打电话也不接,玩得完全把他忘记了。
和她在一起时分开的时间很少,就算分开也可以确定第二天能见到。他咬了下舌尖压下突然涌上来的焦灼感。
原来幸福的浓度太高,抽离出来是这种感觉吗?
贺宴安深吸两口气,暂时把脑子里的东西抛到一边,平静地起身往机场外走。
“有个重要文件在公司休息室里,你让小王找找,发个电子版过来。”
刘海波还没坐稳当,闻言立马拽好安全带,“好的。”
“小王,休息室有份重要文件贺总要看,你快点过去找找。”
视频那头,小王一溜烟跑进休息室。
贺宴安瞥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贺总,小王问是什么文件?”
“凯撒集团的并购合同。”
刘海波传达过去,简短地结束了通话,发动车子去了刚刚订好的酒店。
在他们来之前,布鲁塞尔连续下了好几天冻雨,今天的航班取消不是偶然。
“贺总,看天气通知,这边大概还要下一个周的雨,我们最快只能预约十天后的航班回北京。”
窗外飘着细密冰冷的雨,贺宴安伸手覆盖上玻璃,感受着掌心的寒冷,听不出情绪地回答:“知道了。”
身后的门发出很小声的响动,整个房间只剩他一个人。
贺宴安的心里堵得有些呼吸不畅,手机亮了又灭,停在和明秋的聊天框中。
‘航班取消’这几个字被他删删打打,最后也没发出去。
往上翻,全部都是他单方面的输出,再往上,又清一色变成明秋可可爱爱的示爱表情包。
他背对着光,伸手点开那个抱着大大爱心的小猫,嘴角不知觉漾起一抹笑。
手指敲出一句简单的告知,发送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再等,转身进了浴室。
冷雨在窗外斜落,打在玻璃上,留下一连串痕迹。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轻微震动,男人立刻抬起头,又刻意强迫自己看完平板上的文件,视线落在文字上,看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装作随意地拿起手机,果不其然是明秋的消息。
她像是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没睁开眼的含糊感:“宝宝我好想你~”
“航班怎么取消了?比利时冬天很冷的,你出门工作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哼!”
短短几句话,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听见她说话的一刻松了大半,就像明秋真的已经扑进了他怀里一样,小猫一样的来回轻蹭他的脸,然后突然想起两人还在生气中。
贺宴安靠回床头,仰头看向天花板,喉结重重滚过,他巴不得自己有超能力,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沉吟许久,所有的思念化为平静,被他深藏心中,打出的回复开始克制:“这边临时有新业务在开发。”
发送后,他停顿,舌尖抵了抵上颚,又补了一句:“等我回来。”
回复的信息和明秋发的驴头不对马嘴。
那三条语音在耳边循环播放,他伸手覆盖在心口。
这一晚,贺宴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是明秋撒娇扑进他怀里,一会是女人冷着脸甩开他的手,幸福和痛苦交替出现,他被吓醒。
外面天蒙蒙亮,他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一分,才睡了三个小时。
又听了两遍明秋的语音,清润的嗓音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心尖,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力量散开在大脑里。
他干劲十足地从行李箱里翻出黑色的羊毛呢大衣,里面叠穿白色羊绒衫,算着时间给明秋打了个视频电话。
等待接通的两三秒,贺宴安下意识地找了个光线不错的地方,指尖微微点了两下桌面。
竖在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画面里跳出明秋的脸,看见她的瞬间,他察觉到自己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下一秒,贺宴安微微皱眉。
明秋穿着家居服靠在另一个人身上,亲昵又依赖,虽然姜米只露出了半只胳膊。
哪怕知道是她最好的女性朋友,贺宴安还是升起了一点小情绪。
“想我想得一晚上没睡吗?怎么不告诉我?”
女人脸上是藏不住的小傲娇,说完后张开嘴巴吃掉了身边人喂过来的一口饭,完全是娇惯大小姐作风。
贺宴安心里别扭着,眼见错过了最佳回答时间,索性不说话。
很难不喜欢上明秋,他对自己说。
2018年8月5日,那天应该是老天帮他实现愿望的一天,幸福得让他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不顺遂。
“怎么不说话呀?宝宝~”
明秋那边的镜头晃了一下,贺宴安都可以想象到,如果是两人面对面,她一定会拉着他的袖子,然后扑进他怀里。
右上角的小框,贺宴安看见了自己,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男人,背后是酒店宽大的落地窗,窗外灰蒙蒙的,和明秋那边流淌的暖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试着扯了扯嘴角,压住心里澎湃的情绪,“没有不说话。”
“想听你说话。”
语调低沉,听不出起伏。
明秋留意到他的压抑,蹙眉点了点镜头,“贺宴安,你给我赶紧回来,我们的旧账还没算呢。”
“没解决之前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再也不让你牵手了,以后我就买一条狗绳,咱们两个就用这个牵着!”
“那你和他谁当小狗?”
一道含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闯入两人的聊天,明秋被吸引,扭头对着身边人絮絮叨叨。
“不会说出去的。”
贺宴安提高了音量,笑着盯着屏幕中生活感满满的女人。
“和我聊天好不好?宝宝。”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眼见着明秋半藏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男人有些意外。
只是学着明秋叫了声宝宝,怎么这么有效果?
姜米撅嘴碰了碰捂着自己嘴巴的掌心,捧着碗不敢动,生怕明秋原地爆炸。
同时心里开始幸灾乐祸,满嘴跑火车的人也有一天害羞了。
“怎么不说话?宝宝?”
明秋怀疑贺宴安就是故意的,但这个称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超过了兴奋的阈值。
她咽下口水,僵硬地转头面对屏幕,“贺宴安,你……好忙的,我们回来再聊好不好?”
心里不怎么情愿,但看明秋的样子,还是见面再提这个话题。
手机屏幕熄灭,面前又黑了下来,巨大的落差感席卷而来。
贺宴安深吸一口气,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是他离不开明秋,靠近了炙热的火源后,不愿意再回到寒冷的旷野中了。
没有他明秋也很幸福,没有明秋,他没有幸福。
身后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把他拖进寒冷的边缘,他抓心挠肝地想回到火源附近。
奥克兰别墅区,从十分钟前接到蒋霖的电话开始,梁允和的怒火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攒。
“你倒是聪明,先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还让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会,再说话就变得犹犹豫豫,“允和哥,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可别直接给明爷爷说,不然……”
“知道。”
梁允和打断他,把手机拿远深呼吸了几次,才冷静地继续问:“那个男人叫什么?你直接发给我,或者告诉我他的名字也行,我自己找人查。”
“叫贺宴安……”
刚想劝两句,蒋霖手上的电话响起了忙音,他羞愧地把手机扔远,抱着头滚到床上。
已经在上海待了一个月了,他还是没办法接受秋秋姐和贺宴安在一起的现实。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哪了?
“等我27岁,我肯定比贺宴安还厉害!”
蒋霖嘴里嘀咕着,泪水从眼尾流到床上,打湿脑袋下面的一小片区域。
太卑鄙了,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争不过就找家里人告状?
三个小时后,梁允和反锁上书房的大门,用私人电脑打开贺宴安的资料。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他想不明白,一南一北的两个极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和自由职业者,怎么能在北京认识上?
不带任何个人恩怨,贺宴安的资料还算优秀,年纪轻轻达成这个成就,付出的努力只多不少,但是常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男人,利益永远排首位,梁允和才不信这个男人能符合明秋的择偶标准。
再说了,明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又没受过社会的打击,哪怕从高中开始喊着要跟家里对抗,实际压根就没缺过钱。
下乡扶贫去了这是?
梁允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找了个借口要回香港,电话挂断,资料也划到了末尾,后面还有个附件,他点开,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遗传了家族的审美。
梁允和撑着脑袋盯着照片看了半分钟,重新看了一遍贺宴安的资料。
倒……也还说得过去。
一旦接受了这个点,刚才的气就像水一样,从毛孔蒸发到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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