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禧澍

7、叶瑾年番外 将时间拨回2025年夏 2025年

　　2025年的夏蝉，把空气吵得发黏。

　　叶瑾年盯着林舒涵的背影，指尖转了三年的钢笔突然失了准头，“嗒”地磕在桌沿。她今天又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在走廊里假装系鞋带，白色帆布鞋的鞋带被她拆了系、系了拆，指节都攥得发白。他故意放慢脚步，听见她的心跳隔着半米远，都像擂鼓似的。直到她抬头撞进他眼里，脸颊瞬间烧得熟透，才假装淡定地移开目光，耳尖却先一步热了。

　　李明泽在后面拍他肩膀：“看什么呢，魂都丢了？”叶瑾年没回头，却听见他把草莓牛奶放在林舒涵桌上时，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他知道李明泽也喜欢林舒涵——从他每次帮林舒涵捡作业本，都会偷偷把她的本子压在最上面；从他看见自己给林舒涵讲题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就知道。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晚自习停电的那天，教室里一片漆黑，叶瑾年听见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就摸过去，触到林舒涵冰凉的手。她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别怕，我在。”那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来电，叶瑾年才慌忙松开手，指尖却还留着林舒涵的温度，烫得他攥了半节课的笔。

　　她递信封给叶瑾年的那个下午，夕阳把教室染成暖橙色，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柔软的线，缠得叶瑾年心跳紊乱。信封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苹果，和自己衣角上奶奶绣的那个一模一样。叶瑾年打开信纸，看到“我喜欢你”那四个字时，耳尖“轰”地烧起来——原来那些假装偶遇的清晨，那些她偷看自己时慌乱的眼神，那些她故意把作业本和他摞在一起的小心机，都不是他的错觉。

　　叶瑾年告诉她，他从林舒涵转来那天，蹲在教学楼下哭鼻子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想伸手帮她擦，却又不敢，只能笨拙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暑假带她去奶奶的果园，奶奶拉着她的手笑，说等秋天苹果熟了，给他们留最大最甜的。林舒涵看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直到围墙外的那棵小苹果树开花结果，直到他们一起去北京。

　　可她突然就说要分手。

　　他在林舒涵家楼下等了三个晚上，手里攥着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钢笔，还有那套北京历年真题集。路灯熄灭的时候，他看见她家窗帘动了一下，却始终没等到她下来。手机里的短信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转学那天，他在机场追上她，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说我们可以异地恋，可以每周坐高铁去看她，我们一起考去北京。她却用力抽回手，眼神冰冷得像结了霜：“叶瑾年，我不喜欢你了，别再纠缠我。”

　　叶瑾年看着她跑进安检口，背影决绝，像一把刀，狠狠扎我心里。后来谢雨萱才告诉他，她是怕耽误我高考，怕自己为了她放弃去北京的梦想。

　　2025年的夏末，围墙外的苹果树结了小小的花苞，叶瑾年每天都会去看它。风一吹，花苞轻轻摇晃，像极了林舒涵当年，站在走廊里假装系鞋带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原来最痛的不是分手，是他在她的世界里，缺席了她所有的挣扎。她带着所有的委屈和不舍，独自走向了远方，而自己，只能守着那棵未开的苹果树，等着一个没有归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