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禧澍

4、遇离别 转学的

　　转学的日子还是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林舒涵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个淡蓝色的信封，把它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那是叶瑾年给她的回信，上面写着：“林舒涵，我会等你，直到苹果树开花。”

　　她走出房间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桌上摆着她最喜欢吃的豆浆油条，却没人动筷子。“舒涵，吃点东西吧，路上要坐很久的飞机。”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舒涵摇了摇头，她根本吃不下。她背上书包，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谢雨萱早已在楼下等着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熊。看到她出来，谢雨萱立刻冲上去抱住她：“舒涵，我会想你的！这个小熊给你，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我也会想你的。”林舒涵抱着谢雨萱，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以后我们要常联系，每天都要视频！”

　　“嗯，一定！”谢雨萱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带着哭腔，“到了新学校，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还有，要是想叶瑾年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

　　“别说了。”林舒涵打断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敢提叶瑾年的名字，一提，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时，一辆自行车停在她们面前。林舒涵抬头，看到李明泽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校服，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我送你去车站吧。”他说。

　　林舒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自行车的铃铛声和偶尔的抽泣声。林舒涵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充满了不舍。这里有她的青春，有她的爱情，有她最美好的回忆。她看到巷口的老槐树，看到树下的苹果树，枝桠上的花苞已经微微张开，再过不久就要开花了。

　　她想起和叶瑾年一起在老槐树下坐着的夜晚，想起他牵着她的手说要等苹果树开花，想起他温柔的笑容和掌心的温度。这些回忆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路过托管班门口时，林舒涵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教室的窗户开着，她仿佛看到叶瑾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转着那支钢笔，阳光洒在他脸上。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别过头，不敢再看。

　　李明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轻声说：“他每天都在里面等你，直到托管班关门。”

　　林舒涵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她知道，不能回头，回头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到了车站，林舒涵的父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和谢雨萱再次拥抱，然后看向李明泽：“谢谢你，明泽。”

　　李明泽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里面是草莓牛奶，你路上喝。还有，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苹果挂件，和叶瑾年书包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就当是纪念吧。”

　　林舒涵接过挂件，心里一阵酸涩：“谢谢你。”

　　李明泽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还有，瑾年他……一直在等你。”

　　林舒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进车站。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舒涵！”

　　她猛地回头，看到叶瑾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手里还拿着那个包装好的盒子。

　　“瑾年……”林舒涵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叶瑾年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冰凉，却握得很紧：“你真的要走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等你，我们可以异地恋，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每个周末都去看你，好不好？我已经查过了，S市到这里的高铁只要三个小时，我可以每周都去看你，好不好？”

　　林舒涵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多想告诉他，她也不想离开他，她也想和他一起走下去，她也想等到苹果树开花。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而耽误前途。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他应该专心备考，考上理想的大学，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来回的路上。

　　她狠下心，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叶瑾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纠缠我了。我不喜欢你了，一点都不喜欢了。我去了南方，会认识新的人，会开始新的生活，你别再来找我了。”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叶瑾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林舒涵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跑进车站，不敢回头看他的样子。她知道，只要回头，她就会忍不住留下来。她听到叶瑾年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进了车站，林舒涵靠在墙壁上，捂住脸无声地哭泣。谢雨萱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别难过了，他会理解你的。”

　　林舒涵摇了摇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他不会的，他只会恨我。”

　　火车缓缓开动，林舒涵趴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她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谢雨萱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却也忍不住掉眼泪。

　　李明泽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充满了失落和心疼。他走到叶瑾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瑾年，别这样，她有她的苦衷。”

　　叶瑾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包装好的盒子，眼神空洞地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他打开盒子，拿出那支印着苹果图案的钢笔，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图案，眼泪掉在了钢笔上。他想起林舒涵说过，要和他一起等到苹果树开花，可现在，树还没开花，她却走了。

　　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停地颤抖。李明泽站在他身边，也红了眼眶。他知道，叶瑾年心里的痛，一点都不比林舒涵少。

　　而李明泽，在回去的路上，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一本写满林舒涵名字的笔记本，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他知道，有些喜欢，注定只能成为回忆。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很冷。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林舒涵靠在车窗上，眼泪渐渐止住了。她拿出那个苹果挂件，挂在书包上，和叶瑾年的那个一模一样。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默默想：叶瑾年，再见了。我的十七岁，再见了。

　　她想起转学之前那段日子，每天活在痛苦和挣扎中，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她想起和叶瑾年分手时的决绝，以为自己会后悔一辈子。可是现在，当火车越开越快，离这座城市越来越远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长大了。

　　以前的她，以为爱情就是全世界，以为离开了叶瑾年，自己就活不下去。但现在她明白，生活中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还有自己的未来。她不能一直沉溺在悲伤里，她要学着接受现实，学着往前走。

　　她想起谢雨萱的拥抱，想起李明泽的叮嘱，想起叶瑾年最后的挽留。这些人和事，都变成了她成长道路上的印记，虽然带着伤痛，却也让她变得更加坚强。

　　林舒涵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天空。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雾气，露出了湛蓝的天空。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她知道，这趟旅程，是结束，也是开始。

　　她会带着这些回忆，勇敢地走下去，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而那棵老槐树下的苹果树，会在春天开出雪白的花朵，见证着那段青涩而又刻骨铭心的爱恋，也见证着她的成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