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禧澍

3、遇变故 九月的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落了老槐树的叶子时，林舒涵的世界，却突然塌了。

　　那天放学回家，她看到客厅里放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父母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妈妈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舒涵，”爸爸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要搬家了，搬到南方去，你也要转学。”

　　“为什么？”林舒涵的声音颤抖着，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不要转学，我要在这里上学！”

　　“爸爸的工作调动了，必须去外地。”爸爸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边的学校更好，对你的前途有好处。”

　　“我不管什么前途！”林舒涵哭着跑进房间，把门反锁上。她靠在门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想起叶瑾年，想起他们一起在托管班的日子，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牵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她不能走，她不能离开他。

　　接下来的几天，林舒涵开始反抗。她假装生病不去上学，把体温计放在热水里烫到三十九度，却被妈妈一眼看穿；她故意把作业写错，在试卷上画满小苹果，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她甚至和父母吵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可无论她怎么闹，父母都铁了心要搬家。

　　“舒涵，别闹了，机票都订好了，下周一就走。”妈妈敲着房门，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也不想让你离开这里，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林舒涵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叶瑾年。每次看到他温柔的眼神，她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过无数种说辞，却始终说不出口。

　　那天在托管班，叶瑾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看到她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作业本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连最喜欢吃的草莓牛奶都没动。“舒涵，你怎么了？”他把自己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舒涵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叶瑾年皱起眉头，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却被进来的李明泽打断了。李明泽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笑着说：“瑾年，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说上次的数学竞赛报名表填错了。”

　　叶瑾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李明泽走了。林舒涵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李明泽是故意的，他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想给她一点时间。

　　晚上，林舒涵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苹果树，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再过不久就要开花了。她拿起手机，给叶瑾年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是叶瑾年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瑾年”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敢接。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停了下来。她收到叶瑾年的短信：“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林舒涵捂着嘴，无声地哭泣。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她不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难过。她只能狠下心，回复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你了。”

　　发送完这条短信，她把手机关机，蜷缩在被子里，哭到浑身发抖。她知道，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虽然残忍，却不得不做。

　　李明泽看到叶瑾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叶瑾年坐在托管班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连最喜欢的数学题都没做。“瑾年，别这样。”李明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她有她的苦衷。”

　　“苦衷？”叶瑾年抬起头，眼睛红肿，“她能有什么苦衷？她说她不喜欢我了，就是不喜欢了。”

　　李明泽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林舒涵的苦衷，却不能说。那天下午，他在托管班门口听到了林舒涵和她妈妈的电话，知道她要转学了。他想告诉叶瑾年，却又怕叶瑾年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更怕林舒涵会难过。

　　第二天，李明泽找到林舒涵。他们站在老槐树下，苹果树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我都知道了。”他说。

　　林舒涵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和你妈妈打电话了。”李明泽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其实你不用这样，他会理解的。”

　　“我不能告诉他，”林舒涵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难过。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我们都好。”

　　李明泽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他想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在她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属于叶瑾年。

　　那天晚上，叶瑾年在林舒涵家楼下等了很久。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里面是一支印着苹果图案的钢笔，是他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他想送给她，想告诉她，他会等她，无论多久。可直到路灯熄灭，他都没等到林舒涵下来。

　　他不知道，林舒涵就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打湿了窗帘。她把手放在心口，那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叶瑾年的故事，就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舒涵再也没去托管班。她躲在家里，收拾行李，把和叶瑾年有关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包括那本写满他名字的日记本，包括那个苹果挂件，包括他送她的每一张小纸条。她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他，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他的笑容。

　　李明泽每天都会去林舒涵家楼下转转，他想告诉她，叶瑾年每天都在托管班等她，想告诉她，叶瑾年为了她，连数学竞赛都无心准备了。可每次走到门口，他都停住了脚步，他知道，林舒涵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叶瑾年也去过林舒涵家几次，每次都被她妈妈以“舒涵不在家”为由拒绝了。他站在楼下，看着林舒涵房间的窗户，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想问问林舒涵，为什么要离开他。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林舒涵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她知道，她必须面对叶瑾年，必须和他彻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