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祈愿》冬眠汤圆儿

8、第 8 章 外面的世界

　　“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好。”今日食堂人还挺少，周川和娄轻竹领了早饭，两人找位置坐时，周川道。

　　“哪有。”完全不知周川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同平时没有两样，甚至自认为更加严肃，娄轻竹道。

　　“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周川神情奇怪地望向他，像是谈恋爱这件事放在娄轻竹身上十分不可思议。就像一个对鸡蛋过敏的人，开始吃了。

　　娄轻竹：“？”
　　这话从何说起？

　　“那你昨天干嘛拒绝班长的告白，她下午哭的全班都知道了。”周川有理有据。

　　说起这个，娄轻竹才想起来。

　　这怪谁，当然要怪没有眼力见的周川。不过就算没有周川，娄轻竹本来也是这样的选择，可能说清楚后让别人死心，多少流的眼泪会少点。也许，直接无情离开，看起来特别像没放心上没听进去，后者挺不尊重人的。

　　周川是有乐子看了，可娄轻竹这下苦恼了。

　　他最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了，尤其因为自己而伤心的女孩子。实在不行他约个时间，再去郑重地补一个道歉加拒绝……应该会更加火上浇油，撕开伤疤吧。

　　娄轻竹叹了口气，只好回道：“因为不能早恋？”

　　话音一落，空气静默一瞬，娄轻竹低头，眼神因为心虚瞥向一边，正舀粥的手，也心不在焉地随便扒拉着。

　　“真理啊！”周川突然爆叫一声，道，“居然让我无法反驳，可恶。”

　　班长的话题勉强揭过去。两人又插科打诨一阵。回教室路上，周川道：“你知道恶魔要走了吗？”

　　周川从讲八卦的轻松脸色，在这一刻，转换成落寞遗憾，语气还带有自嘲的意味在。

　　这个消息过于重磅，前一秒还在闲聊转头就忘的垃圾话，下一秒冷不丁地抛出一颗炸弹，炸的娄轻竹一时间没找到东南西北。

　　娄轻竹的脑子，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只听周川道：“学校说，因为恶魔的教学质量不好，我们这些人成绩一直没有任何提高，所以花重金从市里调了一个更有实力的老师过来。说是赢得许多奖项，深受领导喜欢。”

　　“这破学校穷的要死，把恶魔给开了。找人替代什么的……简直！”说着说着，周川带上点哭腔，“都没问过我们的意见，就擅自做主，大人真的烦死了。”

　　娄轻竹喃喃道：“所以，昨天是最后一堂课。”他却没有上到。

　　周川道：“嗯。恶魔也真是的，她什么都没说，还是这样，做出一副绝情的样子。还是班里其他人和我说，来了位新老师……”

　　娄轻竹神情恍惚，脑子十分混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川后来又换了个话题，他也没怎么听进去。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上午第三节课下课。他对着课表，怔愣许久，下一节原本是恶魔的生物课。

　　“你很难过吗？”窗户开着，能听见其他班出来溜达的声音，单坐在窗沿上，翘着二郎腿，微微偏头，眼神贪婪地望着奔跑的学生，像在看新鲜的食物。

　　“嗯，有点。”娄轻竹趴在桌子上，第一次不是为了补觉，相反，他现在万分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要不知所措。

　　“我想，你现在该不会在想，‘一切都是我的错，自己是灾星，和我相关的人都开始变得不幸’吧。”单收回遥望在其他方向的视线，眯起眼，盯着正在耸动的黑色毛茸后脑勺。

　　娄轻竹很轻的摇了摇头，半晌，闷闷的声音才冒出来，“只是，有点不习惯。”

　　闻言，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娄轻竹继续道：“原本很熟悉的环境开始变了，说明我也会开始变。变得适应这个世界，也许会成为从容的大人，也可能成为胆小的人。”

　　“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不过命运就是这样的吧，永远都是来的措不及防，催着你快速长大。”

　　娄轻竹抬起头，对着单说。他的额前发丝凌乱，趴的时间久了，眼皮半阖，颇有种慵懒的氛围感。

　　单没说话，倒是抬起手，指向他后方 。

　　娄轻竹顺着看过去，有名同学直直走向自己，然后对自己道：“甜心老师找你去办公室一趟。”

　　甜心这个外号是他们这两天讨论出来的，结合外貌声音等特质，都给人甜蜜蜜的感觉。

　　娄轻竹很意外，带着疑问到了办公室后，一眼就能望见甜心的存在。

　　不得不说 ，这群人学习能力不怎么样，取外号的能力很贴切。这位新来的老师，圆圆脸圆圆的眼睛，似乎花了点淡妆，嘴唇粉嫩，唇珠可爱。留着一头十分减龄的齐耳短发，笑起来甜甜的。

　　娄轻竹和老师打了声招呼，甜心道：“不用紧张，喊我许老师就行。”

　　“许老师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娄轻竹问道。

　　许薇道：“你可是全校第一，学校唯一开的特例。我要是不来找你，才是说不过去吧。”

　　她语气轻松，不似有着阶级的师生关系，倒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再加上这些话由甜美的嗓音吐露出来，娄轻竹想，哪怕是骂人的话，听的人也会甘之如饴，笑着求她再多说一点。

　　不得不说，许老师的确有着和恶魔不同的魔力。她有种天然的亲和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她。

　　最起码，现在的娄轻竹就不怎么讨厌。反而很钦佩。愿意抛弃大城市的便捷与繁荣，跑到他们这个小地方来教书，光这个决定，娄轻竹钦佩于许老师的勇敢。

　　毕竟，娄轻竹自己都不想长期待在这里，正要想办法出去。

　　许薇笑道：“昨天中午，校外那个人你还记得吧。有学生反映说是来找你的。”

　　娄轻竹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道：“那人只是我打工地方的老板朋友。算是聊得来，再加上那个人热情，才会找来学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许薇道：“你不用担心，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是这样的，不是快到期中了嘛，我来之后，校长有和我交代你的情况，挺复杂的，但是你这个阶段，学习很重要。我是关心你，所以想提醒你，如果你学习和学习以外的无法兼顾，可以来找老师帮忙，我可能也帮不上太多，每个月资助你生活费还是可以的，你这样的苗子还是很好的。”

　　娄轻竹听完，想都没想，拒绝道：“老师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的关心，不过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来。”

　　娄轻竹需要学习怎么一个人承担责任，需要习惯这样的生活。只有让自己内心足够坚韧，以后出去闯风闯雨，才不会害怕。

　　再说，他不想让别人也跟着他忧虑。许老师来到这个学校后，肯定会有很多烦心事等着解决，没必要给别人徒增烦恼。

　　他很感激向他伸出手，给予帮助的人们，周川，还有许老师，都是很好的人。所以他更加不能接受太多对方的帮助。他怕以后还不清。

　　回到家后，他看了下奶奶的情况，没怎么健忘，好歹还认识他，这就够了。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闭眼闭了很久都没睡着，干脆一骨碌起来，对着关了灯的房间角落，道：“你真的是神吗？”

　　空无一物的角落，忽然化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恐惧的气息，他道：“轻竹这是把我当聊天工具了？”

　　“那不然呢？”娄轻竹十分理所当然地道，“你除了嘴皮子利索，也没别的优点了。”

　　“……”单道，“你想聊什么，聊我？”

　　娄轻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神情似乎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单走到他床前，道：“拿神的过去来当睡前故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真好奇你活着的时候，没人揍你吗？”娄轻竹直视他的眼睛。

　　月光透过侧窗，打进一道冷光，恰好照在两人对视的眼睛上，对方眼里的情绪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你想幸灾乐祸的话，得往前转世个两百年才行，当面看着我出糗岂不更好。”

　　“还是别了，回到过去太苦了，怕是会连累我这个看戏的。”娄轻竹就知道单不会说什么让人乐意听的话出来，重新躺回去，为了完全不看见糟心的对方，又转了个身，侧躺着。

　　娄轻竹不开口，单也不说话。

　　没过一会儿，娄轻竹才道：“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单道：“你觉着是什么样的？”

　　娄轻竹：“应该很宽阔吧。会不会大到，这辈子都找不到想找的人。”

　　单：“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有什么区别吗？”娄轻竹翻过身，漆黑的眼珠望向月色下的神，道。

　　“没什么区别，真话是有可能，假话是没准儿呢。”单意外地耸了耸肩。

　　“你就可劲儿诓我吧，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全世界都知道的人，然后对方就能看见我了。”娄轻竹道。

　　“想法不错，我该说，祝你好运吗。”单道。

　　“是心想事成，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