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老太太 思念 ...
-
“叮叮叮,”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几人疑惑的看向他。
在这个终端早已普及的年代,竟然还会有人用固定电话交流。
他没接。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挂断了,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觉得不重要,或者,他知道是谁打来的。
从警庭传来的确切消息。
总理察长他当时是去做亲子鉴定的,时间好巧,他遇到了定期去做信息素检测的沈遄。
屋子里面呛人的烟熏得几人咳嗽起来,房门被推开,几人往屋外走去。
外面很冷,江蔼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接着又把视线投向周围。
旁边黄色和黑色的不知名涂鸦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贴纸,凸凹不平的砖块地,被沉重的、废旧的、早已生锈的金属压出延伸至主路的缝隙,缝隙中满是垃圾。
在一堆废铜烂铁旁边是一辆看着要摇摇欲坠的车。
“这是你的车?”
“怎么?大老板看不起?”
“不是,你这真的能开得起来吗?你还挺牛掰的嘛!”
“自动驾驶很方便。”
“是的呀!自动驾驶很方便。”
在自动驾驶很方便的情况之下,依旧有人意外刹车片失灵,将车子开进郊外的水库。
大家没心思多待,季隙整理完后,三人离开。
警庭里面,大家忙的乱糟糟的,三人回到警庭想立刻开始梳理案情。
但警庭值班的警员告诉季隙,沈自霖已经到了。
三人又只好匆匆的赶到审讯室。
里面站着的人的目光朝三人射过来,季隙眯了下眼睛。
江蔼看了看季隙和余恩,默默待在了一个角落。
季隙上前握住门把手,看了眼余恩,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推开了房门。
沈自霖已经坐在位置上,季隙上前,将人拷好后才开口。
“离开第一分区那么多年,回来还适应吗?”
“还行。”
“再见老朋友有什么想法吗?”
“他让你问的?”
“不是,我自己想问的。”
沈自霖没有回答。
“放心,他听不见,只有警庭的人才能听到。”
“你想听什么?”
“我知道一些事情。”
“霍年岘跟你讲的吧!八卦狗!”
季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和总理察长从前就认识,对吧?”
“认识。”
季隙拿出录音再次播放了一遍,静静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说谎,因为确实不值得,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这点,霍年岘倒和你不一样的看法,他认为我太冲动。”
“对于你而言,冲动只是一种选择,不是吗?”
沈自霖笑了,“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季隙盯着他,沉默。
“可结果错了呢?”沈自霖有些好奇季隙会怎么回答。
“结果都是四季交换的,时间没有结果。”
这个答案确实在沈自霖意料之外,于是他放松了一些。
“其实我自己也会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是过去改变不了的,对吧!”
季隙不解:“你现在还没有放下吗?”
沈自霖没有说话。
季隙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到认真看着沈自霖的江蔼。
问话又重新回到案子上。
“所以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送总理察长回房间?”
“你们没有查到吗?”
“我们查到的就是真相吗?”
“当然,他在卡我的上任流程,让我故意去找他。”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让你故意去找他?”
“那你就要去问他了。”
沈自霖不再等季隙再次开口,迫不及待地说道:“季隙。”
“今年刚升的警长,祝你前途无量。”
说罢沈自霖单手拿起桌子上的钥匙解开手铐,朝他点点头,起身离开了这里,推开门的时候先是看了江蔼一眼,随后又快速收回,大步流星离开。
在察觉到他要起身的时候,江蔼提前收回了目光,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等脚步声消失才用力推开门,询问的眼神看着季隙。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沈自霖到底有没有嫌疑。
季隙没有看他,只是在想如果凶手是沈自霖的话,江蔼有没有参与呢?
他站起身,拍了两下江蔼的肩膀。
下午一两点,江蔼留在警庭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身份验证。”
“季隙,确认完毕。”
“余恩,确认完毕。”
沈遄的资料显示,他的信息素一直不是很正常。
“为什么?”
“这很少见。”
这个世界信息素的控制技术,一般的信息素紊乱可以通过药物或者手术改善或者痊愈。
“他伴侣去世后,他的信息素竟然对过世伴侣的信息素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而且根据12月25号的手术记录来看。”
“沈遄本身的求生欲望不是很强。”
“在医院的第十三晚,离开了。”
警员对这些情况一一进行了分析。
求生欲望不是很强!
不清楚沈自霖知不知道,大概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江蔼摇摇头,难言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上不下,只让人难受的发疯!
他并非不关心沈自霖的事情,他知道他父母感情很好,但他当时只是一个孩子,并且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不会去猜想一位长辈的死因。
当时大家都说他是因病去世,于是江蔼没有去思考或者说他当时并不懂得去探究死亡的真相。
他并不在意死亡背后是否有所隐藏的真相,这于他无关。
但对于沈自霖却很不一样,那是他的父亲,他仅剩的亲人!
江蔼长大后才能清晰地看到那晚自己抱着的沈自霖。
只是时间过去,改变了很多很多,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季隙又接着把资料递给他,沈遄死后不过半年,总理察长就上位了,中间陆陆续续换过两次总理察长,直到三年前,他又一次当选为总理察长。
死者是一位很聪明的利己主义者。
余恩悄咪咪地看了江蔼一眼又一眼,直到看到他歪了一下头才试探地开口。
“听说你们之间关系很好?”
“还行。”
“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你们那时关系还很好吧!”
“嗯。”
“他有没有说过觉得父亲是被谋杀的?”
“没有,他很少提起父母的事情。”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闹掰了呀?”
“我们那时候都太年轻,有些冲动。”
“冲动上头确实容易酿成祸事。”
江蔼不禁笑了一声,没说话,看着季隙挑了下眉。
“季警长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们多久没见了?在此之前。”
“三年左右,记不太清楚了,好久了,这七年时间过的很快,中间也只见过寥寥几面,三年前,我开始负责怀莱酒店的所有工作,每天都很忙,以至于时间过的飞快。”
季隙开始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江蔼。
江蔼忍不住说道:“季隙,我有监控视频,当晚我在忙着招待客人和处理各种事情,忙的脚都不沾地。
我参与进来绝不是因为我是凶手,又或者是帮凶。”
江蔼很认真,认真到语气有些着急切,表情格外严肃。
他稍一扭头,余恩也在看着他,眼睛里面满是警惕。
一时之间没有人没有说话,三人都默了半响。
“我相信你。”余恩亮起掌心,表明他愿意相信江蔼。
季隙没说什么。
江蔼无奈地摊开双手,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一会门被敲响。
三人抬头,一位穿着随意的中年beta进来,点点头,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长官。”
“长官。”
她没着急回应,先是朝江蔼点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才开口说道:“怎么样?”
“目前正在调查。”
“有看到新闻报道吗?”
“檀香山出来的人,只要被发现,不做检测报告直接被抓进精神病院。”
“前几年陆陆续续进去的人,他们从檀香山出来以后也有朋友,有家人,已经融入了社会,昨天新闻发出来后,已经接到了数十起报案,目前大家都很关注这个事件。”
“我已经派人去精神病院了,但是总不能让在精神病院生活了好几年的人直接回归正常生活吧!”
季隙点点头,“嗯。”
“快点结束。”说完起身,朝江蔼笑了笑后离开。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13年前的事情了。
而现在人死了,所有的一切随着消散就行了。
季隙时常在想自己坚持寻找的真相是否如自己所以为的那样重要。
不仅仅是这个案件。
江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过身看着陷入沉思的季隙。
季隙,当失去心爱的人,当家人的不理解,当朋友的疏远,都是因为你执着于一个可有可无的真相,但是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要坚持呢?
江蔼没法在现实中当面说出这段话。
“季隙,真相很重要,我会联系怀莱,减少相关的报道。”
“谢谢。”
“应该的。”
季隙低头查看终端,“陈总想要见我们一面。”
余恩:“陈氏集团的陈总?”
季隙:“对。”
“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
陈氏集团在怀莱酒店的东南方方向,沿海建造。
三人到的时候直接开到了一号大楼门口,陈总身边的助理下来,电梯直达168层。
这还是江蔼第一次来到这里,电梯四周都是海洋生物相关的周边和科普知识。
电梯打开后是一个巨大的蓝色轮船模型,从底部向四周不断涌出蓝色的水,有时我们能看到完整的船,有时觉得或许船已经在慢慢往下沉。
海军蓝色的墙壁,深黄色的地板,江蔼觉得他们应该是来到了私人领域,而不是一家公司的办公室。
门是打开的,助理站在门口敲了两下,示意三人进去,随后离开。
丝绒蓝色的椅子,她的头发很白了,江蔼不知道自己之前有没有注意到,但此刻阳光照耀着的白色在深蓝色椅子的衬托之下格外显眼。
江蔼没有说话。
“季隙。”
“余恩。”
“两位警长请坐。”
季隙默默坐下,余恩在另一边坐下。
江蔼往旁边移动了两步,半个身子倚着墙。
“为什么邀请两位来呢?”
余恩:“因为那天晚上,你在怀莱酒店的168层房间。”
“是的,而两位对于那天晚上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隙:“陈总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吗?”
“当然。”
“自己一个人?”
“不是,大概在12点多的样子,沈自霖沈理察长来房间找我,我们聊了很长时间,大概是在2点多,他才离开。”
是的,在电梯的监控视频中,沈自霖大概是在2点多离开168层的。
所以他们两个可以互为证人,也可能是一起杀人。
江蔼默默地想。
“他来找你什么事情?”
“一些私事,和本次案件无关。”
江蔼快速眨几下眼睛,用后牙咬住舌头,上前一步,“有关哪方面的?”
陈林慎抬起头,先是盯着江蔼看了许久,然后说道:“有关他父亲方面的事情。”
季隙:“他父亲沈遄是前总理察长,你怎么判定与本案无关?”
“江蔼,他父亲死的第二天,你在干嘛?”
第二天,江蔼记忆有些模糊,大概应该是在陪着他吧,毕竟他们当时是很好的朋友,时间过去太久,久到江蔼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
他当时在干什么呢?
他当时干了什么吗?
江蔼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
季隙朝陈林慎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父亲去世的第二天。”
江蔼在十三年前沈自霖父亲的葬礼上并没有见到她,因为他讨厌她,如果见到了,他一定会记得。
“那就是十三年前,在沈自霖不在第一区的时间里,你们交往频繁吗?”
“和这次案件没有关系吧。”
“警长,其实我邀请你们过来是给你们看一样东西的。”
陈林慎慢慢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照片,余恩猛地起身,江蔼忍不住上前两步看着那张照片。
是总理察长夫人和那个老情人的照片。
好像!!!
和沉桉长得很像。
江蔼的表情在她的意料之中,“很像,对吧?”
边说着边往后靠,“不用谢。”
“听说她还怀孕了,真是痴情啊!”
她的手点了点照片,“他只是一个beta!”
“想当初,如果他是一个alpha,说不定他们就在一起了呢。”
很惋惜的语气。
江蔼忍不住出言:“段小姐也是一个beta。”
此话一出,陈林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新任总理察长快要上位了,两位还是不要让无关人员干扰,好好查出来一个凶手吧。”
接着她看向江蔼,“真心建议你早上说的那些话可以和总理察长夫人说一遍,她说不定会想开,感激你呢!”
江蔼抿着嘴唇,一言不语。
在快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又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了。
哦,对了,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了海水里。
助理送三人出去的时候,江蔼有意落后了两步,和助理走在一起,轻轻说道:“晚上七点,请你喝杯咖啡。”
助理斜着视线瞄了一个江蔼,一直淡淡微笑的嘴角抿直,歪了下头,表示可以。
江蔼见了那个助理一面,在晚上八点。
她是一个alpha,听说曾经在第一区军队任职教官,13年前跟在陈总身边做助理。
她来的时候,面上很慈祥,坐下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江蔼隐隐不屑地笑了一下。
“13年前,段小姐为什么会去第十三区?”
“因为孩子,你知道那个孩子很重要吧!陈氏集团需要一个孩子。”
“所以就夺走别人的孩子。”
“哈。”
“这个套路已经过时了,我们为什么要抢孩子,陈氏集团是什么给不出去的东西吗?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什么低贱的身份吗?”
“我们一起抚养,培养继承人而已,是她太过贪心。”
“所以你们就杀了她。”
“陈总对段小姐的感情很重,我们没有杀了她,只是有些时候事与愿违和如偿所愿都是会发生的,是随机的。”
“那你们是如偿所愿了吧!”
“说不清楚,事情过去很久了。”
事情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的了。
“我们告诉她第十三区有她想要的一切。”
“我们真的很不想让一些悲剧发生,可是事情确实不会完全朝你期望的方向走去,但是我向你保证,她的死亡绝对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局。”
江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保证,她说完就走了,咖啡厅里就江蔼一个人,他转头看见了沈自霖的身影。
但没叫住他。
因为突然想到,在他父亲去世的第二天,他没在陪着他,他那晚在医院呆了太久,第二天身体一阵一阵的干呕,所以他又被身体拖住,就这样一件小事,导致他没有在第二天陪着沈自霖。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他当时应该不顾一切去的!
助理回到办公室朝陈总汇报,“他们暂时还不知道13年前的秘密。”
第五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