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生生不灭》僰阳山

37、被爱 爱需要回应

　　这句话段相生听来耳熟。

　　仔细一想，祁安和她母亲段如玉的命运何其相似，遇人不淑，大好年华又遭受飞来横祸。

　　“她或许……已经投胎了，有一个很好的人生。”虚无缥缈的事情，当然是随她怎么说。

　　叶琰铮看着妻子笨拙安慰自己，他想，即便再大的辛酸苦楚往后也能离他而去。

　　“我们走之前，去看看她吧？”

　　叶琰铮自然答应，“好，等我安排好，就带你去。”

　　“爷爷说，是他对不起妈妈和你，为什么？”她问得很小声，因为拿不准叶琰铮会不会告诉她。

　　一直在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她终于肯了解他了……她在了解他了……

　　叶琰铮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双手，坐在她身旁，娓娓道来：“外公外婆早年不在国内，生下妈妈后才决定回故乡，他们离世早，那些年妈妈一个人在国内打理家业，孤立无援……”

　　祁安的母族和于北洲皇室贵族渊源深厚。

　　但外人只以为祁安是普通家世的姑娘，而她也从来没对老爷子以外的人提起过。

　　她的族人都在国外，即便和祁家一直有联系，那些年祁家也鞭长莫及。

　　遭逢产业危机，作为交换，老爷子帮她解难，她便要嫁到叶家。

　　生下叶琰铮的第六年，就因为车祸离世。

　　“可是，为什么你以前在叶家过得如此艰难？即便妈妈家世普通，你父亲不至于厌你至此吧？”

　　叶琰铮眸光里闪过嘲弄，“朱容莉是妈妈当年的朋友，背着妈妈和他有了私情。”

　　什么风都抵不住枕边风。

　　叶钧国即便对祁安没有情爱，但叶琰铮终归是他的儿子，或许祁安还在世时，他对叶琰铮的态度还算一个父亲，祁安去世，叶琰铮在他的眼里逐渐就成了只会挑战父权的混账。

　　时日渐长，叶琰铮长大，他那点父爱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
　　唯余厌弃。

　　父亲的责任他不是没有，叶尊宇和叶岐风兄妹就得到了，独独厌弃叶琰铮。

　　段相生没想到，年轻气盛时叶钧国和豪门千金联姻，丧偶后又接受老爷子的安排娶了第二任妻子，三十多岁了，竟然还选择去追求‘真爱’。

　　看来以后叶琰铮得加把劲儿，把他气死了才好。

　　段相生抬手在叶琰铮肩头轻拍，柔声安慰，“都过去了，妈妈看见现在的你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叶琰铮轻笑，“为什么这么说？”

　　她不假思索：“因为你现在变得很好。”

　　“怎么好？”

　　叶琰铮看着段相生轻轻蹙眉，姣好的面容浮上一抹沉思，叶琰铮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心，“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该休息了。”

　　她拍开他的手，正色道：“怎么不好？从外，长得好，从内，脾气好，情绪稳定，性格好，很会照顾人……”

　　渐渐地发现，她每说一个好，男人眸子里的情意就愈发的深，直至变成无尽深渊，将她吞噬。

　　“唔！叶……叶琰铮！我还没卸妆呢！”

　　他吻得急，“我给你卸。”

　　揽过她腰身，将她拥入怀抱，唇齿相依。

　　温香软玉在怀，心爱之人毫无保留地夸赞他，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

　　爽到灵魂震颤。

　　缠绵过后，段相生的口红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她捂唇，心想这男人是没听过好话吗，她说几句也能激动得成这样。

　　“我说错了，你情绪一点都不稳定！”

　　她的视线飞快从扫了他一眼，顺带还赶紧挪了位置，离他远远的。
　　眼里的嫌弃快要溢了出来。

　　他的唇色本来就是绯红的，因为吻，沾染了口红，此刻艳丽极了。

　　奇了怪了，段相生仿佛在思索世纪大奇闻：他一个硬汉也挺……

　　段相生将此归结于叶琰铮遗传了一点母亲的长相，硬中才带着清俊。

　　叶琰铮欣然接受她的指控，并且向她发起舒适度问卷调查：“这次有没有觉得不适？需要我下次改进吗？”

　　段相生抬手抱臂，斜睨他一眼，嫌弃他又懒得开口，十分有一百分骄矜那劲儿让叶琰铮差点破功。

　　好萌。

　　“你先去洗，我继续平复。”他希望是平复，而不是复盘。

　　段相生恨不得打死他。

　　哪有人亲完还问问问的。

　　她进去洗漱，叶琰铮自我平复好后离开了房间，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她都还没出来，叶琰铮就回来了。

　　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催生，叶琰铮一如既往敷衍。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说了二十分钟，叶琰铮急着赶回来了。

　　浴室里传来她小小的嗓音：“叶琰铮？”

　　“嗯。”

　　段相生更讨厌他了，都是因为他刚才问来问去，她进浴室的时候没带睡衣！

　　“怎么了？”他忍笑，“要我进来帮你洗吗？”

　　“叶琰铮！”

　　他在笑，他果然明知故问！

　　“怎么不叫阿铮？”

　　那是在爷爷面前做样子而已，他偏偏记住了。

　　一点都不想和他白费口舌。

　　“我没带衣服进来，你帮我拿一下。”

　　“好。”
　　叶琰铮这个人很懂适可而止，觊觎，贪妄，却从来都会在行动和言语间留下余地，让她清晰明了地知道，给她足够的空间试探。

　　段相生将门打开一条缝隙，伸出手，掌心触碰到柔软面料的同时，还有他手指骨节……

　　他故意靠近了些，醇厚的嗓音仿佛在不断蛊惑，“不负责后果，可别乱摸。”

　　段相生连忙将手抽回，砰地关上门，晃了晃脑袋。

　　好奇怪，她不是已经在慢慢好转了吗，为什么感觉她快要病入膏肓了，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很勾人。

　　等她穿好衣服出来，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叶琰铮拿了衣服进去。

　　她躺上床，缩在被子里。

　　很困，尤其是洗过澡以后，舒适感直线上升，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特别令人犯困。

　　但是她还记着有话没和叶琰铮说。

　　为了保持清醒，她点开聊天页面，看看师姐今天在做什么。

　　洛非翎还是在顾圳州手下被压榨，不过想到过几天就可以跟段相生跑路回江南，人都没那么焦躁了。

　　【翎翎：你是不知道，我每天盼啊盼，就盼着和你回去那一天。】

　　能指望她一个米虫有什么远大抱负啊，只想啃啃老，啃啃小，有事儿没事儿都往江南跑。

　　【生生不灭：叶琰铮也要跟我回去。】

　　洛非翎直接从床上弹起，啧了一声，面色烦躁。

　　忘了，生生已经结婚了。人家小两口培养感情，她凑上去岂不是自讨粮吃。

　　她直接语音：“他住多久？”

　　聊天框消息：【不知道，可能……一个多月？】

　　洛非翎眯了眯狐狸眼，这是另类版新婚蜜月？
　　原来还想多住一段时间，现在嘛……回去住两天算了，收拾收拾又滚回来吧。

　　“哼，我回我自己家，他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段相生熟练安抚：【对，是你家，永远都是。】

　　叶琰铮洗漱的速度永远比她快，她还没和洛非翎聊几句，他就走了出来。

　　“怎么还不睡？等我？”

　　“嗯。”

　　她靠着枕头，侧躺着看向他，那双眼纯净得看不见一丝杂质，反而能照出人心的肮脏，就比如……叶琰铮此刻的欲念。

　　叶琰铮心下一喜，她今天好乖，连睡觉都要等着他。

　　“你应该知道我妈妈失踪很多年了。”

　　一句话让叶琰铮心里的沸腾熄灭，他面色认真，“知道。”

　　早在当初得知她就是自己未婚妻那一夜就了解过。

　　“我找了很多年，前些年根本没有一丝线索，曾经怀疑过温家人，但他们没有这个本事。

　　最近我才得知，她大学时和一个手腕上有蛇形纹身的男人走得很近，失踪前也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关系亲密，疑似是她曾经的恋人。”

　　叶琰铮听她继续道：“而且这个男人藏得很深，他的相貌没办法还原。”

　　所以现在是处于抓瞎状态。

　　“师父也没办法找到他？”

　　段相生小时候也不明白，师父那么厉害，为什么找不到，也不阻止她和外婆执着于找到段如玉。

　　她不急切于找到妈妈的原因就是这个。

　　“她或许过得不错，无性命之忧，只是我活着，就要找到她，全外婆的遗愿。”

　　叶琰铮俯身亲了亲她，“所以，你跟我说是想我和你一起，找到妈妈，对吗？”

　　他很高兴。
　　她愿意和他诉说，愿意将人生规划里画出一个他。

　　他的愉悦情绪没有遮掩。

　　段相生伸手捂着他刚亲过的脸，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多担责还这么开心。

　　在段相生看来，找到妈妈是她的责任，叶琰铮愿意帮她，是人情，只是这男人竟然会因为多担一份她的责任而开心……

　　“那你为什么高兴？”

　　她抬起头，神色很认真，仿佛他是大傻瓜。

　　叶琰铮对她亲了又亲。

　　轻轻搂着她的腰，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我高兴啊，你只是躺在我身边，只是说说话，我就高兴。”

　　“答非所问。”

　　叶琰铮不会敷衍，他试图让他的小姑娘理解：“我是你的丈夫，如果你未来的人生里毫无我的位置，那无疑，我是失败的。

　　我说的位置，不只是一日三餐里餐桌对面的座位。我是要融入你的人生，和你纠缠不休的另一半。

　　现在你向我诉说了你的困境，分享了你未来的规划，我就是应该高兴，因为我渴望分担你的一切。

　　而这也恰恰证明，你不讨厌我，那我这个丈夫，当得也不算失败了。”

　　他们没有恋爱就结婚，所以他从不奢望她现在就爱上他，只是他会因为她靠近的每一分距离而欢欣。

　　段相生感觉他的怀抱越来越暖，都有些灼人了。

　　然而比起他的怀抱，他眸子里的浓郁情愫才是她最不想直视的。

　　这种时候，她是不是需要给出回应？

　　但回应什么？

　　她不知道。

　　段相生选择了沉默，垂下眼帘，背过身去了。

　　“很晚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