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生生不灭》僰阳山

36、他怎么睡这儿了 就喜欢犯蠢

　　众人都觉得是叶岐风故意找茬，毕竟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二哥。

　　不过有老爷子坐镇，大闹是闹不起来的，一顿饭吃得也算和谐。

　　至少段相生吃得很开心。

　　忽略叶岐风恶心的视线和叶岐芮仇视的目光。

　　晚饭后，段相生单独见了叶老爷子。

　　“抱歉爷爷，今天在外面闹这一出，扰了您的清净。”

　　老爷子浑不在意，“你之前没来，不知道，但凡他们聚在一起哪次不闹？我都当他们唱戏给我看，比看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段相生意外老爷子看得这样开。可能……年纪大了，曾孙都有了，对于“家和万事兴”的追求不是很执着了。

　　“以后若是他们再敢对你不敬，你不用顾忌，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来，不必忍耐。”

　　段相生浅笑，“爷爷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朱容莉身为继母，撼动不了长子的地位，又想为自己的儿女多争取，可不就要全力打压没有母亲的叶琰铮。

　　“生生啊，爷爷没有多少年就会去找你师父了。今天看见你们夫妻俩感情好，爷爷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当年，是我对不住老二的母亲，也对不住老二，只希望以后你能和老二好好过。”

　　段相生对于叶家上一辈的恩怨不了解，也不能向老爷子做出保证，她沉默。

　　老爷子心里直叹气，看来老二以后的情路坎坷啊。

　　“以前的事我老头子就不拿出来说了，你要是想知道，就问老二，老二会告诉你的。”

　　叶家的事她之后再问，现在她要问的是段如玉，“我想问问您，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段相生坐在老爷子对面，黑发披肩，抬眼和老爷子相视时，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和段如玉面对面。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回忆从前。

　　“我年轻时，你师父于我有莫大的恩情，我们一来二去，竟然也成了几十年的老友，后来他搬回老家，我们的联系少了，但一直未曾间断。

　　再一次频繁，是你母亲来四九城上大学那一年以后。

　　你母亲是个好姑娘，可是命不好，遇人不淑。她失踪这么些年，我也曾派人找过，但一无所获，就像……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阻拦着我。”

　　“你师父说，这是她的命，叫我不要做无用功，我也就渐渐地不找了。”

　　他深深陷入了当年，“她还在四九城时求过我一件事，就是定下你和老二的婚约，后来她带着你回到江南，也回来看过我几次。

　　最后一次，她还说下次要带着你来，我还很高兴，让管家准备了许多小女娃喜欢的玩意儿，不过……”

　　没有下次。

　　段如玉就这样意外的失踪了。

　　命……又是命，母亲失踪是命，她踽踽独行至今也是命。段相生见惯生死，自然信命，但人世间的日子是自己亲身体验的，现在她只想完成外婆的遗愿，找回母亲。

　　“您认识她身边一个手臂有蛇形纹身的男人吗？长得……就像纨绔子弟，那时的年纪应该不超过三十岁。跟她的关系……算亲密。”

　　远在江南的外婆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老爷子或许知道些许。

　　老爷子皱眉，努力回想那些年见过的和段如玉有关的男性，搜遍了记忆也没找到。

　　他摇头，“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来见我，和你生父结婚前，一直到离婚后，我都没见过她有和你生父之外的异性亲密来往。”

　　越是这样，段相生就越要找到这个男人。他藏得太深了，毫无顾忌出现在人前，却没留下任何可查的线索。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你可以让老二帮你一起找，他出手，总好过你一个人。”

　　段相生没和叶琰铮说过这个男人的存在，今天之前她都没意识到可以让叶琰铮帮她。

　　怎么就偏偏忽略了叶琰铮呢。

　　“丫头啊，你该不会，没有和他说过半分吧？”

　　段相生曲了曲手指，神色不自然轻咳一声，“我也是最近才得知这个人的存在，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欲盖弥彰。

　　老爷子也没多问。

　　叶琰铮一个人静静立在门外，听不见里面的交谈，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叶岐风语气意味不明：“二哥，你为什么同意和嫂嫂结婚？”

　　叶琰铮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叶岐风太弱鸡，抗不下他一根手指头，他也嫌碰他脏手。

　　“因为她和你母亲一样，是江南女人吗？”

　　叶岐风胸口突然一痛，视线天旋地转，他被叶琰铮踩在地上，动弹不得，依然冲他挑衅笑道：“那你可要看好她，不然……她步你母亲的后尘，你该怎么办？”

　　肋骨仿佛要断裂，胸腔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他仍然没闭嘴：“你大嫂嫂六岁，为人、又、不解风情，不看好她，她和别的年轻小伙子跑了，丢下你……”你可怎么办啊。

　　剧烈的抽痛从身体内传出，他下颌紧绷，死死咬住牙，却咽不下痛呼声。

　　叶琰铮抬脚在他肋骨上碾，每碾一下，叶岐风就痛呼一声。

　　“抢我的东西抢习惯了，现在也有胆量惦记我的女人，叶岐风，是不是以为这些年没整死你，你就可以作威作福了？”

　　叶岐风根本不怕叶琰铮会弄死他。

　　“嫂……啊！”

　　一阵灼痛感从肺部直达咽喉，叶岐风半个字都无法吐出，只能躺在地上，瘫软无力。

　　被叶琰铮一脚踢开。

　　“风儿！”

　　朱容莉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看见叶岐风不在房间里，反而走向了老爷子这边，她想了想，还是跟了过来，一过来就瞧见“不知生死”的叶岐风。

　　叶琰铮身后的门打开，段相生有点意外。

　　因为叶琰铮的脸色很臭，活像有人抢了他的钱。

　　看了看跑来的朱容莉，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岐风，嫌弃瞥过，“他怎么睡这儿了？”

　　“不知道，或许他就喜欢这样。”犯蠢，犯贱。

　　老爷子听见门口的动静，连忙关了门，一点都不想听朱容莉唧唧歪歪。

　　“二少爷，风儿他好歹是你弟弟，以前就算了，你这次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

　　当年祁安那个女人怎么就没被车撞得粉身碎骨？！

　　怎么就没把这个孽种也带出去？！

　　她真是恨极了她！也恨极了这个多年都不死的孽种！

　　段相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乐意听这句话，“夫人，你现在还有时间质问阿铮，难道不应该赶紧送他去医院？你看起来挺关心你儿子的呀，怎么这会儿糊涂了呢？”

　　语毕，她拉着叶琰铮就走。

　　管地上的人死活。

　　叶琰铮被她牵着，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他心里暖暖的，不过轻咳一声，道：“宝贝，走错方向了，该走这边。”

　　段相生顿住，“你不早说！”

　　她刚怼完人，现在又回去，不是给人家看笑话？

　　路不用她走，她是被他抱回去的，好在，路上没人碰见，不然多少有些脸热。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房间？”
　　“嗯。”

　　她看见房间里还有摆整齐的玩具，奖杯奖牌，一些男孩子小时候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我可以碰吗？”她指着金光闪闪的奖牌奖杯。

　　叶琰铮将玻璃柜门打开，“没有什么不能碰的，不过……”

　　“比起这些，我更喜欢你碰碰我。”

　　段相生一下就将人推开了。

　　“你别说话。”

　　她一边看房间，视线落在阳台窗边。
　　小时候他受了委屈会不会在房间里哭呢？

　　她想象着，刚刚抽条的男孩子坐在窗边默默擦眼泪，却发现她根本不知道他那时的模样。

　　“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

　　叶琰铮从柜子里拿出几张塑封的照片递给她。

　　段相生错愕，“就这几张吗？”

　　她从小到大和家人的照片有厚厚的一叠相册，外婆是一个喜欢记录的人，她记录了女儿的成长，也同样记下了外孙女的成长轨迹。

　　连带着师兄师姐都有不少照片存放在小院阁楼里。

　　“嗯，是我十四岁以前的。之后就没有特意去留下过照片。”

　　她接过照片看，没有合照，有两张是和爷爷拍的，其余都是单人照。

　　身量清瘦，眉眼稚嫩的男孩子面无表情看向镜头，那时的肤色浅，眉上也还没留疤，只是眸色总是阴郁，没有朝气。

　　在恶意裹挟里长大的孩子哪里有朝气可言。

　　叶琰铮不爱拍照，高中时同学用相机想拍合照，他拒绝了。

　　不过此刻他很后悔。

　　那时候哪怕留下一张，现在也可以拿出来让她看看，不至于无话可聊。

　　除此以外，他都没有别的多余想法。只是……小姑娘明显不这样想。

　　段相生是在家人的爱里长大的，照片是外婆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所以她觉得叶琰铮寥寥无几的照片恰恰也证明了他从小就不被爱。

　　她有一瞬间的心软，“以后我帮你拍，单独留一本相册给你。”

　　叶琰铮垂眸，光影之下，隐去他深邃双眸的得意，面上依旧沉稳而淡漠，“好，以后你都帮我。”

　　段相生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劲，但是好像也差不多。

　　看到床头时，她的目光顿住。

　　床头的相框里，气质温柔又典雅的美人，面对镜头浅笑，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小孩。

　　“她是我妈妈。”

　　哪怕已经成年，拥有过却又缺失了母爱的孩子总是在谈起母亲时有旁人所不能觉的酸楚。

　　段相生知道。

　　但她不擅长安慰人，她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安慰一下他。

　　叶琰铮怎么看不出她的苦恼，他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没什么，她很爱我，只是命不好。”

　　遇见了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