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生生不灭》僰阳山

31、掌控欲 永远卑微

　　在回家的路上，她几次犹豫着想开口，嘴唇嗫嚅，好半晌都没能开口言语。叶琰铮看出了她的不安，“想说就说，不用吞吞吐吐。”

　　她的错觉？

　　为什么他的语调比在派出所还冷？

　　“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还好，还能搭话，证明没气得升天。

　　“怪我动手打人，惹麻烦，丢你的脸。”

　　叶琰铮嗤笑，“一个废物而已，打了就打了。这种货色还够不上影响我的脸面。”

　　他周身气压极低，那双黑眸里有愠怒，一个杂碎，竟然也敢来染指他的女人，是这些年他下手留了几分情面，让他们觉得好脸给多了！

　　段相生这下搞不懂了。既然不是生气她打人丢他的脸，那怎么还这样。

　　“我下手有分寸，没把他怎么样。”

　　多亏了这几天在他身边恢复了些许，对付一个酒囊饭袋还绰绰有余。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该判的罪不会让他少一条。
　　“哦。”

　　叶琰铮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继续说话，气笑了。

　　这小姑娘全程只关注她打人这件事有没有丢他的脸，根本没意识到真正的错误。

　　梅丽丽在后面坐立难安，仿佛座椅下有千万根针在扎。她咬着手指，瑟瑟发抖，感觉魂体不稳。

　　生生姐的老公现在好可怕，他还在开车，他们可千万别吵起来啊！

　　偏偏生生姐及根本没意识到，她还语带笑意：“应该不会很难办，我下手有分寸，顶多就是头疼了点儿。”

　　梅丽丽忍不住出声提醒：“生生姐，你别说了，你老公好像特别、特别的生气！”

　　脸超级黑！

　　段相生闻言转头细细端详叶琰铮的脸色，真要说和平时的区别……好像确实眉眼更冷峻，没了以往的柔情温和。

　　她噤声。

　　过了一会儿试探问：“叶琰铮，你生气了？”

　　“嗯。”

　　好奇怪的男人，生气竟然不是歇斯底里，意外的平和。

　　“我不觉得我打人有错，你说再多都没用。”明明说不在乎脸面，还是生气，口是心非的男人！

　　“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我错在昨天不该向你妥协，放你一个人出去一整天，让你被畜生堵了路。我担责百分之八十。”

　　他的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变化：“而你，错在出门不向家里报备，错在八小时以内没有回复我任何消息，以至于我无法第一时间确定你的现状。”

　　段相生哑然，所以，他是说，她没让他掌控自己的行踪，是错？

　　他掌控欲太强，她受不了。

　　“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必要事事向你报备，你也不要想着整日安排人跟在我身边，我不想听别人在我旁边整日先生长先生短。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掌控欲。”

　　叶琰铮那一点因为害怕而生出的气，顷刻间化作了委屈。

　　他掌控欲不强，他只是控制不了想她，想她在哪里，想她在做什么……

　　梅丽丽直觉不妙，不行，她不能在车里了。起身飘到车外，在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跟着。

　　叶琰铮替自己辩解：“我没有想要掌控你，我只是想，你出门的时候至少让家里人知道你在哪里，不要一直不回我……”忽略我，冷落我……

　　段相生听他低沉的嗓音，有浓浓的低落，神色也一改冷凝，卑微尽显。

　　她手指微曲，随后握紧又松开，开始反思她说得是不是过分了。

　　刚才没注意，他额前的发丝被雨水湿透，许是随意向后抓了一把，凌乱无形，肩头也有一抹深色。

　　她手机关机，他是不是打了很多电话？下了班发现她没回家，是不是找了很久？

　　“今天玩着玩着没注意，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

　　理由是有了，但似乎不太充分。

　　因为但凡中途她想起来他哪怕一秒，就不会一条消息都不看，一条都不回。

　　很显然，他没被她这个理由哄好。

　　现在的气氛僵持，段相生犯了难，本来她就对他爱搭不理的，不回消息都是常态，但今天出了这事儿，他也是好心，她还说得那么过分，确实不应该。

　　但……男人怎么哄？

　　段相生的手机充了会儿电，已经可以开机了，她干脆低头看屏幕。屏幕亮起，叶琰铮一下午发的消息不断弹出，未接电话也有十个。

　　她划掉未读消息，做贼似的，瞄了他一眼，打开软件搜索：男人生气怎么哄？

　　帖子里点赞最高的回复：色诱。

　　段相生真想摁灭屏幕，心里止不住叹气。她就不该一次又一次对当代互联网的网友产生信任。
　　色诱能解决根本矛盾吗？

　　所幸，还是有人在认真解答：诚恳道歉，并送上致歉礼物……

　　什么礼物？

　　她展开，“礼物”二字后面的内容是一连串的省略号，最后一段文字：送上你自己。

　　段相生直接将屏幕摁灭。

　　为什么总喜欢黑的白的都弄成黄的。

　　道歉吗？好像可以。

　　“我……刚才语气不是很好，抱歉。我不是不领你的情，只是不喜欢有人事事都要管着，所以说话不好听。”

　　叶琰铮没错过她的一系列小动作，而他的低落委屈也早就被自己消化好了，现在心里只有被她的小动作勾起的温软。

　　拿她没办法。

　　但有些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琰铮的语气强硬：“你不必道歉，但从今天以后，不能这样长时间失联。出门至少让汪姨知道你去了哪里，大概几点回家。我发的消息不能不回，起码……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说到最后，语气里的强硬已经变成了祈求：“答应我，好吗？”

　　段相生觉得，如果他命令她，管束她，那么她青少年时期的叛逆就会再现。但他用这种半是希冀是哀求的语气说，她好像，做不到立马拒绝。

　　左右不过偶尔理一理他，也不费事。

　　“嗯，好，我答应你。”

　　叶琰铮是欢喜的，这怎么不算向前迈进一大步。

　　说开以后，两人之间萦绕的气氛仿佛比从前还要浓郁，段相生又有点后悔了，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样吧。

　　“你和他有什么仇怨吗？”

　　“平时和叶岐风鬼混的。”

　　段相生明白了。

　　因为他和叶岐风不对付，连带着叶岐风的狐朋狗友也看不惯他。

　　“他骂你是窝囊废诶。”

　　她听见黄天阳那张狗嘴骂叶琰铮是窝囊废就很不高兴。他是窝囊废，她就是窝囊废的老婆，一点都不好听。

　　“没关系，他以后骂不了了。”

　　段相生：嗯？

　　“他还犯了什么事啊？”光是调戏这一条肯定是没办法锤死他的，就是他还有别的罪行。

　　“□□未成年，虐待残疾人，□□，杀人未遂。”包括但不限于此。

　　段相生磨牙，指关节捏得泛白。
　　看来还是打轻了。
　　桩桩件件都该死。但真的死了只会大大便宜了他。

　　她突然想到了跟着她的梅丽丽。
　　现成的打手，还免费。

　　在檐下亲自对黄天阳出手，是因为听不得他骂叶琰铮，言语又无状。但现在……先收拾他一顿，再让他被法律审判。

　　叶琰铮嘴角噙笑，只当不知她的摩拳擦掌。也只当不知刚才后座里那股看不见却清晰感知得到的能量。

　　“叶家三少爷整日里跟这种鬼混，他不会……”

　　叶琰铮即便和叶岐风不对付，也没让她误会，“他不敢。平时小打小闹都有人给他善后，但绝对不会让他去触碰红线。如果敢做，会被叶家除名，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

　　段相生想起雨幕里一直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她问：“车牌号京A·M7988的车，你认不认识车主？”

　　叶琰铮眉眼骤然下压，眼中闪过狠戾，“他找你了说了什么？”

　　叶岐风这些年不仅长了身高，胆子也大了不少。如果敢对她下手，朱容莉下半辈子就只有守着她的残废儿子！

　　“没有，只不过我打人的时候，车里一直有人看着我，恶意十足。”

　　见叶琰铮反应这么大，段相生知道他是认识的，叶琰铮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挑明：“是叶岐风的车，老爷子几年前送他的”

　　段相生面露嫌恶，“明天他会去老宅？”一想到那种恶心的视线，就忍不住想把他拖到无人之地使劲儿揍一顿。

　　“或许。我会查查，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叶琰铮眉头皱得紧，“他今天冒犯到你了？”

　　“也不算，只是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从他决定和她结婚，就预料到了她会被牵扯进叶家这个沼泽地，即便他和爷爷有心让她避开，也无法全然断绝。

　　但他从没想过放手。

　　段相生对于叶琰铮心里的百转千回一无所知，她累了一天，又费力打了人，此刻闭上眼，就睁不开了。

　　偏过头睡着了。

　　叶琰铮没等到回应，余光瞥见她恬静睡颜，将车速放缓，迎着都市夜色驶向璟龙湾。

　　黄天阳被结结实实地打破了头，不过送进医院包扎不久，人就彻底清醒过来了。

　　黄天阳的母亲心疼得不得了，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看见自己儿子额头上的血迹时整张脸都皱了，一直嚷嚷着是谁打的，要替儿子报仇。

　　“儿啊，你快说啊，到底是谁打的你？妈替你收拾他！”

　　黄母问过送黄天阳去医院的几个人，齐齐闭口不谈，打着哈哈就说：“阿姨，还是等阳哥醒了你自己问他吧，我家狗生孩子了我得回去照顾月子。”

　　此时，他坐在家里满心满眼都是烦躁，还有被一个女人打进医院的耻辱。

　　急火攻心就想摔东西，奈何因为浑身疼痛根本提不起力气。

　　“艹！臭*子！别让老子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