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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回顾家 王府旧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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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旧庄的东西没有立刻公开。
萧珩封了旧庄，沈晏带走沈家旧册，裴游带走白衣渡信物。顾宁被塞回宁记时，已经困得连饭都吃不动。
第二日，她还没睡醒，小六就把消息送进来。
顾家来人了。
顾宁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谁？”
“顾家大管事。”小六道，“说老爷病了，想接姑娘回去看一眼。”
顾宁差点笑出声。
顾锦堂病了？
她这个被灭口未遂的庶女，现在忽然成了孝顺女儿？
阿杏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顾掌柜，这怕不是好事。”
“当然不是。”顾宁揉了揉脸，“好事不会清早来敲门。”
裴游已经在后院。
他听完，只说：“不能回。”
沈晏从前堂进来，扇子都没带：“顾家这时候来接你，八成是知道旧庄线指回去了。”
萧珩没有进门。
他的青衣小厮送来一封短帖。
帖上只有一句：
若要看方氏，今日是机会。
顾宁盯着那行字，沉默很久。
方氏。
她终于又要见这个名字背后的人了。
她以为自己会恨得咬牙切齿。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心里更多的是冷。
那种知道自己在别人账本里只是一笔可删项目的冷。
裴游道：“我陪你。”
沈晏道：“我也去。”
顾宁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顾家大门如果同时看见这两张脸，可能会误以为自己祖坟开光。
她差点笑出来。
笑到一半，又停住。
“不。”她说，“我先自己进去。”
裴游皱眉。
沈晏也不笑了。
顾宁立刻补：“不是逞强。我进去看方氏怎么开价，你们在外面压阵。萧珩既然递了话，顾家今日不敢明着动我。”
裴游道：“不敢明着，不代表不敢暗着。”
顾宁点头：“所以我带小六。”
小六指了指自己：“我？”
“你是沈家的人，又像个跑腿的。”顾宁道，“顾家不会太防你，但知道你背后有人。”
沈晏挑眉：“会使唤我的人了？”
顾宁诚恳道：“大腿不用白不用。”
沈晏耳根红了一点，又忍住了。
顾宁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把薄铁片藏进袖里，又带上沈家小牌。
出门前，她看了眼铜镜。
镜里的人脸色不算好，但眼神还稳。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小声道：“别飘，别怂，别乱吃东西。”
小六在门口听见，默默把点心包往怀里塞了塞。
顾家宅子在清水镇另一头。
从前顾宁对顾家的印象很薄。
父亲顾锦堂，嫡母方氏，嫡姐顾怡。再往下，就是原身记忆里一堆模糊的姨娘、嬷嬷、管事、账房、庶出孩子的影子。
如今她站在顾家门前，才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只靠几个人就能运转的小家。
门房认她时，眼神像见了鬼。
顾宁心里想，你们可不就是见鬼了吗。
死账本上被划掉的人，自己走回来了。
进门后，她看见二门旁站着一个穿湖绿衫子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眼睛很活，身后跟着个姨娘打扮的妇人。
少年偷偷看她，被妇人一把按住肩。
“那是谁？”顾宁低声问小六。
小六眼尖，压着声音道：“方才门房叫他二少爷，像是姨娘所出的。”
顾宁心里记下。
二少爷。
那顾家当然还有大少爷。
只是从前原身的日子太低，低到她记住的都是顾怡的绣鞋、方氏的冷脸、嬷嬷的训斥，却很少记得这个家真正被寄望的人在哪里。
走到穿堂时，两个管事正在低声说话。
“府城书院那边，承礼少爷的信到了没有？”
“到了，太太压着没让老爷看。”
顾宁脚步一顿。
顾承礼。
方氏的嫡子。
原来顾家的香火、前程、体面，最重的那一笔一直不在她眼前。
方氏没有在正厅见她。
她在后院小佛堂。
佛香很淡，窗边摆着一盆白兰。
方氏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一颗拨着。她比顾宁想象中年轻，也比想象中平静。
听见脚步，她没有回头。
“你倒真活下来了。”
顾宁停在门口。
“托您的福，命比较硬。”
方氏终于转身。
她看着顾宁，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很冷静的打量。
像在看一笔原本应该结清、却突然重新跳出来的旧账。
“坐。”方氏道，“我们谈谈。”
顾宁没坐。
“站着清醒。”
方氏笑了一下。
“你不像从前了。”
顾宁心道，那当然。
从前那个顾宁，已经死在你们的账里了。
（第三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