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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王府灯 井边的石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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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的石板被挪开时，顾宁闻到一股水腥味。
不是普通井水的味道。
更像旧湖底翻上来的潮气，混着一点香灰和铁锈。
萧珩蹲在井边，袖口没有沾水。
顾宁看了看自己已经脏掉的裙角，心情复杂。
“萧公子，你们贵人是不是练过怎么蹲得好看？”
萧珩侧眼看她。
“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个？”
“我紧张的时候脑子比较自由。”
萧珩伸手，从石缝里捻出一点红灰。
“和萧府镜背一样。”
顾宁点头：“但这里的红灰更湿，像刚用过。”
井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灯芯爆了一下。
顾宁僵住。
萧珩抬手，青衣小厮立刻放绳。
“你留在上面。”
顾宁立刻道：“不行。”
萧珩看她。
顾宁指了指井沿：“你看这里。”
井沿内侧有一排细小划痕，像女人指甲抠出来的。划痕旁边，沾着一点粉。
“有人从下面爬上来过，或者想爬上来。”顾宁道，“这不是你们男人看惯的刀痕，是指甲印。”
萧珩沉默片刻。
“跟紧。”
顾宁叹气：“你们果然只会这句。”
两人下井。
井底不深，下面却另接一条石廊。石廊壁上挂着旧灯，灯盏里没有油，火却幽幽亮着。
顾宁小声道：“这是什么？”
“王府灯。”萧珩道，“旧时用来镇庄，只有王府内印能点。”
“所以不是鬼？”
“不全是。”
顾宁更害怕了。
石廊尽头是一间小厅。
厅中坐着一个老妇。
她穿王府旧仆的衣裳，头发全白，手里抱着一只漆匣。
萧珩看见她，神色微变。
“陶姑。”
老妇抬头，眼神浑浊。
“公子长大了。”
顾宁听出这不是普通旧仆。
陶姑看向萧珩，慢慢道：“你母亲当年也来过这里。”
萧珩的手指微微一紧。
顾宁没有插话。
陶姑又看向她：“这姑娘不是府里人。”
顾宁立刻笑：“我是临时工。”
陶姑没听懂。
萧珩道：“漆匣给我。”
陶姑抱紧匣子。
“给了你，你是交上去，还是打开？”
萧珩没有立刻答。
陶姑笑了一下：“你奉命清旧账。旧账若牵到王府，你敢清吗？牵到你母亲，你敢清吗？牵到宫里，你还敢清吗？”
顾宁看向萧珩。
萧珩站在灯下，眉眼像被火光切开，一半明，一半暗。
很久，他道：“我先打开。”
陶姑盯着他。
“打开以后呢？”
“看里面是人命，还是筹码。”
陶姑笑意淡了。
“有区别？”
萧珩道：“从前没有。”
顾宁心里一动。
陶姑也听懂了。
她看了顾宁一眼。
“是这姑娘教你的？”
萧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顾宁赶紧摆手：“我没教，我只负责害怕和插嘴。”
陶姑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
“倒像个人。”
她把漆匣推到地上。
“拿去吧。只是拿了这个，旧庄不会让你们轻易出去。”
萧珩伸手去取。
就在他碰到漆匣的瞬间，石廊所有王府灯同时亮起。
井上传来急促脚步。
顾宁抬头，听见沈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顾宁！”
后山方向，刀声骤响。
三道门终于撞到了一处。
萧珩把漆匣抱起，转身道：“走。”
顾宁看着他。
“这算拿到东西了吗？”
萧珩淡淡道：“算惹到东西了。”
顾宁：“……”
她就知道。
（第三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