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她做了》黎芊枝

6、我们不回去了 她们回不去

　　阮青棠猛的一愣，湿漉漉的视线抬起头撞进了阮青枝眼里，崩到极致的情绪骤然崩断。
　　喉头跟着闷涩的鼻音，阮青棠不想再藏了，身子微微前倾，伸手环住暖青枝，将脸埋了进去，她轻话：“姐姐…我真的好疼。”阮青枝也环住了阮青棠，她在阮青棠没有看见时缓缓勾起唇角，那笑意半点不见暖意，透着几分扭曲病态。

　　她下颌微收，嘴角扯出一抹凉薄诡谲的弧度，无声地低笑，肩背微微轻颤，笑得阴恻恻的，毫无半分纯真。抬眼望向阮青棠澄澈的眼底早已覆上层层阴翳，褪去往日平和，掺着偏执的占有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阴冷算计。眸光沉沉幽幽，死死黏着阮青棠的身子，笑意藏在眼底深处，尽数化作刺骨的偏执与不甘，阴郁又可怖。
　　阮青枝她没有立刻回应，自顾自的轻声低语：“哭的样子真好看。”阮青棠并没有怎么听清，也就湿漉漉的望着阮青枝，像是等待她再说一遍，阮青枝并没有在重复，而是轻轻的用右手摸着阮青棠扎的低马尾，柔声回应:“疼的话有我陪你。”可这话从阮青枝嘴里说出来，却有着另一个含义。
　　阮青棠这才缓缓停止拥抱动作，站起了身体，眼眶还是有点微红。
　　阮青枝双臂还虚虚环着人，指尖堪堪触到对方衣料，见阮青棠骤然收了动作撤开怀抱，她眸底那点温软暖意瞬间淡下去。

　　唇角下意识轻轻往下抿，肩头微不可察地塌了几分，原本凝着柔光的眼睫缓缓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怅然。身形依旧维持着方才相拥的姿态，迟迟没能收回手，脖颈微微偏着，面色泛着几分苍白孱弱，眉眼间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态落寞，心底翻涌的失落直白地淌出来，连呼吸都轻缓低落，满是落空后的黯然失意。
　　她知道她们可能只能是姐妹关系，永远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关系。阮青枝轻轻擦拭了一下阮青棠眼角的余泪，大拇指上的余泪还带了点体温，体温消散的很快，让她来不及回味。
　　阮青枝看着大拇指上的余泪，沉思过后，略显认真的说：“我们也回不去了，那就不回去了。”这话看似是站在阮青棠这一边的，实际上透露着阮青枝想要独占阮青棠的意味。
　　阮青棠僵在原地，心神仿若骤然被抽空，整个人久久怔忡失神。眼底的暖意尽数散尽，只剩一片茫然空洞，指尖微微发僵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许久凝滞过后，他喉结缓慢滚了滚，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与不安，目光定定望着眼前人，语气轻缓又忐忑，迟疑着低声发问：“是因为我吗？”
　　阮青枝心头猛地一颤，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发问，猝不及防的问句撞得她心绪纷乱。她敛了敛眼底翻涌的情绪，苍白指尖轻轻蜷起，垂着眼帘掩去真实心绪，面上浮起浅淡温顺的神色。

　　沉默片刻，她轻声应下，语调轻柔又平静：“是。”
　　“ 但其实我早就不想回去了。”
　　这话落得干脆，可心底早没了半分归乡的念想。她刻意放软语气，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倦意，刻意将缘由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字字句句都斟酌着分寸，只盼着这般说辞能抚平阮青棠心底的不安，断不让他生出半分愧疚与自责，独独将自己真正的心思悄悄藏在了心底深处。
　　阮青棠微微点头，没有内疚，而是爽快的回应：“好。”
　　阮青枝身子微微一僵，肩背骤然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收紧。她原本早已暗自备好一堆说辞，满心以为阮青棠定会接连追问缘由，刨根究底打探内情，连应对的话语都在心底反复斟酌妥当。

　　可对方没有半句诘问，全然选择无条件信她。

　　心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弛，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郁结悄然散开。她微微抬眸，眼睫轻颤，清冷孱弱的眉眼间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心底静静泛起温热涟漪，默默暗自思忖，原来被人全然体谅、无条件信任，这般被理解的滋味，竟是这般妥帖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