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她做了》黎芊枝

5、那个小巷 阮青枝把阮

　　跑到右侧拐角处小巷里，狭长窄巷被斑驳矮墙收拢，天光西稀薄阴暗，但却有一个斜光照亮了某处蒙着薄灰的凹凸青石板，零星落着枯叶与碎纸屑，墙缝窜出几丛枯黄野草，尽头两侧旧屋木门，窗沿覆着厚尘，角落随意用废木条组成的城堡，瘪掉的塑料瓶。
　　这是阮青枝.阮青棠一直以来的秘密基地，从未变过。
　　阮青棠俯身喘气，怪罪的口吻：“你疯了吧，被阮山良发现，还不是要……”话还没说完，阮青棠刚喘气完，站直了身体，阮青枝就抱住了阮青棠，头依靠在阮青棠肩上，低声询问：“疼不疼？”
　　阮青棠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无措的在半空中，她也想要抱住阮青枝，最后在纠结思虑中还是选择了把手放下，她支吾着：“说什么…什么？疼不疼？” 刚说出这句话，阮青棠回过神来，她眼底翻涌着沉到谷底的绝望，乌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死寂，连半点光亮都寻不见。她猛地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阮青枝，力道仓促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指尖微微发颤，她强行绷紧下颌，刻意摆出一副冷硬蛮横的模样，嗓音刻意拔高，带着故作无所谓的倔强，硬生生压下喉间的酸涩：“什么疼不疼的，有什么好疼的？”

　　面上强装镇定，可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下意识攥紧的衣角，全都泄露出她心底翻涌的痛楚，明明早已满心疮痍，却偏要死撑着不肯示弱。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成定局。那般过激的举动冲击力极强，直至此刻，阮青棠心神仍久久无法平复。
　　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阵阵作响，沉稳又急促，一声声清晰撞在耳畔，纷乱难宁。心底深处翻涌着浓烈难言的疼惜，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揪得心口阵阵发紧。
　　阮青棠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平静过后，那强烈的心跳声被喘息声盖住，阮青棠看向愣在原地的阮青枝，缓缓平淡开口：“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她这次狠狠的暴露了自己遮掩的地方，她的声音格外沉重，看上去却像是无所谓，这层皮囊下却是深入谷底的绝望，她估计想马上那把刀就会杀了她吧…
　　阮青枝感觉自己见到了另一个阮青棠，和她印象中的阮青棠完全不一样，阮青枝没有因为阮青棠把她推开而愤怒，而是强烈的感觉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疼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看着对方故作强硬的模样，看着那双黯淡无光、藏尽委屈与苦楚的眼眸，心中怜惜之意翻涌不休。知晓她不过是嘴硬逞强，把所有委屈伤痛全都独自咽进腹中，不肯流露半分软弱。

　　丝丝缕缕的心疼缠绕在心间，堵得胸口发闷，鼻尖微微发酸，目光里满是不忍与怜惜。万般情绪皆化作无声的疼惜，只恨不得替她分担几分苦楚，抚平她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绝望。
　　阮青枝真诚的看着阮青棠，坚定道：“我想知道。”
　　她这次说的话居然给了阮青棠不能拒绝的吸引，阮青棠从来没想过自己都这样了，阮青枝去了还会管她，不应该是像当初自己哭闹周怡就将她丢下那样吗？……
　　阮青棠喉间先泛起了发堵的酸涩，鼻间瞬间通红绷紧，刻意抿紧下唇死死压抑翻涌的哭意，睫毛簌簌不停发颤，眼眶蓄满的泪水顺着下颌线悄无声息滑落，她感觉胸闷的慌像一块石头压在那喘不上气，越喘气，喘气越来越大，大脑向短暂缺氧，眼前忽然一片黑，阮青棠只能弯腰跪在青石板上，她双手撑地，腿被硌的生疼，略微通红，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越忍下去眼泪越多，她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这副模样，眼泪如同雨下在了小片的青石板上。
　　眼前清醒了一点但依然模糊。
　　眼镜也很糊，上面还残留着点点眼泪，因为情绪波动太大，阮青棠感觉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了，手微微颤抖，突然一只手指腹轻轻覆住了阮青棠发颤的手背。微凉的掌心稳稳一扣，压下了，那这细碎的战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