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离枝（十三） 会永远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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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会永远保护的东西
解陈轻轻抿上杯沿，即将仰头。蝰蛇盯着他，手里和他一起动作。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蝰蛇反应迅速，目光直直看向远处燃着火星的弹孔，想做什么都已来不及。
解陈一愣，转头看去。
“啪！”
子弹穿过，手中瓷杯应声而裂。解陈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转向那边。
阳光下，金发亮得刺眼。他见过，曾经那位死在自己眼前的后辈，也曾这样出现在他面前，那是眼前这人的父亲。
商淮安，他怎么来了……他还是来了。
商淮安站在高处，纵身而下，稳稳落在几人交谈的废弃大楼。南澋反应迅速，握紧指虎，抬手就朝他挥去。
商淮安闪身躲过，目光凛冽，抬脚踹向他胸口。
蝰蛇默默盯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瓷杯。
“果然是你，来坏我的事……”
解陈盯着他，忽然抽出腰间配枪，对准就要按下扳机——
蝰蛇淡淡看过去，早有预料，抬脚一踹，配枪落到蝰蛇身后的地面。
解陈皱起眉，后撤两步，身体下意识蓄力，正要打架时，右侧大腿传来剧烈疼痛。
“唔——”
那里受过伤。正是因为这条腿，让他永远远离了国安部的工作。
蝰蛇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声。
“解陈，你已经老了。”
他转过身，捡起地上的配枪，慢慢朝着楼梯口方向跨步，一眼也没看他。
“你已经……再也打不中我的肺部了。”
说着，蝰蛇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失望。
他忽然想，如果是那个小家伙，能再让自己体会一次，濒临死亡的感觉吗？
蝰蛇盯着眼前的楼梯口，忽然听见动静，视线淡淡落在缠斗两人的身上。
“南澋，别恋战。”
南澋闪身躲过商淮安的攻击，看向蝰蛇，又抬臂挡住商淮安的拳头。
商淮安紧紧皱眉，视线越过他，看向那边的蝰蛇。
他就是一直想杀自己的人。安寇的大股东，威胁着季时岚，威胁着工作室的安全。
男人眼神冰冷，直直射向自己，像条暗中潜伏的毒蛇。看到商淮安的目光，眼睛眯了眯。
“商淮安。”
蝰蛇轻轻吐出他的名字，忽而叹了口气。
“跟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他收回视线，抬步走下楼梯。
“和他一模一样的碍事。”
商淮安皱起眉，没等说什么，眼前忽然撒来一片颗粒。他急忙闭眼，向后退去，再睁眼时南澋已不见了身影。
他急忙上前，从二楼向下望去。黑色车辆疾驰而去，扬起身后一众灰尘。
商淮安轻啧一声，手臂一撑就想翻身而下，驱车追上去。
“小安。”
商淮安动作一滞，转头看向身后的老人。
“别追了，没有必要。”
解陈看着他，像是没了力气，缓缓坐下，朝商淮安招了招手。
“小安，陪我说说话。”
老人静静靠着椅背，眼眸深沉，里面藏着无数无法言说的秘密。商淮安看不懂，但还是靠过去，在蝰蛇的位置落座。
沉默半晌，解陈低低笑出声。
“我这年纪大的……已经到了察觉不到跟踪器的程度了。”
说着，他摸了摸手腕处的衣袖，从里拿出小型跟踪器，放到桌子上，似乎是还给商淮安。
商淮安没接，沉默半晌才开口。
“爷爷，为什么独自来找蝰蛇？”
他有种直觉。自己今天如果没来，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解陈了。
解陈没开口，下意识想喝点什么，目光扫向蝰蛇没喝的茶水，又叹了口气。
总不能喝那个。
“来见见老朋友。”
他声音很轻，似乎没把独自见蝰蛇当成什么大事。
“毕竟，他已经威胁到工作室的孩子们了。”
商淮安眉间蹙了蹙，犹豫半晌还是开口。
“爷爷，我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
商淮安抿抿唇，还是说了下去：“您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解陈忽然笑起来。
他不相信法律，更不相信警察。正因为自己曾经属于那里，他更能看清一些事，更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式结束一切。
他曾固执地以为，自己能成功。
可自己做的一切又带来了什么？
晏舟的挣扎，季时岚悲惨的过往，直觉基因的实验，还有商淮安的父亲……
解陈缓缓闭上眼。
“我不信任你们。”
商淮安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解陈，一时没有开口。
解陈知道他想什么，又朝他笑。
他应约而来，没想着活。但有人救了他，不想他死……
那是不是证明，自己做的也不一定全是错的？
他盯着商淮安，眼前幻化，像是又看到他父亲的脸。如果是他，是不是也会不顾危险，跑来救自己？
国安部有这样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是不是也意味着，其实一切都尚有希望？
解陈想着，唇瓣微动，淡淡开口。
“但那只是曾经了。”
他盯着商淮安，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化开，落上了太阳。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相信你身后的力量，当真能刺破自己游荡已久的黑夜，挨个揪出那些恶鬼。
商淮安楞楞看着，忽然觉得解陈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第一眼见到解陈时，就觉得这人像做过政府特工工作。可眼神又不像，里面压着无比沉重的东西。
现在，那些沉重的东西，似乎悄悄挪开了不少。
商淮安看着他，忽然也轻轻笑出声。
“谢谢爷爷，我会继续努力。”
说着，他视线下移，淡淡看向面前的茶水。
“我会把他缉拿归案。”
解陈点点头，没应声，忽然想起在工作室时，那个小子也说了类似的话。
念及此处，他又轻声笑。
“小安，晏舟……他不让人省心，今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他。”
商淮安点点头，视线转向自己指间的戒指。阳光下，正闪着亮色的光晕。
“我明白，爷爷。”
商淮安举起手，细细端详起来。
“我会永远保护他……还有工作室的大家。”
他轻轻捏起拳头，又放下。
“我不会让蝰蛇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