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故》江北南晴

67、雨夜诡影 沈晔听完前

　　沈晔听完前因后果，出来时，若兰正跪坐在雨水中哭成一团。见着沈晔出来，忙过去拉住沈晔的袖子，此时已经急到失声说不出话来。

　　沈晔忙将她扶起来，道，“他们来报信时，留了些人在那里守着，说不准此时两边人已经见上面了。”

　　唐婶在旁边道，“周龙那孩子心性正，又是个刚成亲的人，老天爷庇护着他呢，一定出不了什么事的。”

　　若兰哭着道，“沈大人，我今日早晨起来，是给龙哥说，近日想吃些荤腥。龙哥说是今日出门给我打个野味，若不是我这句话激他，他肯定不会这么……”

　　沈晔道，“这事不怨你，周班头昨日便想着此事了。”

　　说着，看向宋柯道，“你可识得路？”

　　宋柯点头。

　　沈晔看了看天色，“无论如何，那里留下那几个人也太危险了些。你带几个人，多带些武器带过去。去了后放示警烟花，每隔一炷香时间放一个，放完五个后若是还没动静便不要再放了。晚上都清醒着点，熬一夜不要睡。第二日我派人过去去接你们。”

　　宋柯道了声好，若兰哭着摇着头，“你们可要注意着点，若是你们再出了事……”

　　宋柯对若兰道，“若兰嫂嫂，你放心，我一定把龙哥带回来。”

　　众人眼看着宋柯带着几个人背着物资匆匆走了，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听着一声一声的烟花声升空。听了五声后，夜已经深了，宋柯等人也就不再放了。此时不知道那里什么情况，周龙到底有没有随着烟花声找到他们。众人的心都是提着，若兰更是不住的发呆。唐婶和常四娘子在她旁边守着她。

　　冯大伍悄悄找到沈晔，“沈大人，明日用我们去找找么？”

　　沈晔道，“忙碌了一日，都先歇息吧。你们明日清晨照旧出发。周龙这边我明早亲自带人过去看看。”

　　众人便都心事沉沉的散了。

　　当夜，秦宇安躺下了，却见沈晔抱着长剑，凝视着帐篷外的一片黑暗，守着帐篷口，似乎不打算就寝。

　　“你不睡觉么，沈兄？”

　　“我先不睡了。”

　　“为啥？你昨晚便没怎么睡。”秦宇安看着沈晔，“多少天了，你都没睡过整觉。人又不是铁打的，这么个熬法，熬寿数呢。等见了姑姑，我一定要告状。”

　　沈晔笑了下，“你好好睡吧。如今这里就你一个郎中了，可要休息好。”

　　秦宇安道，“你说你，何苦做这官，我看着你好像又长了两根白头发了，倒不如当时只学武，当个像是姑姑一样的江湖侠客可不好么。”

　　沈晔道，“那你怎么来了，在青州开着个荣宝阁，当着大掌柜，多潇洒。”

　　“唉。”秦宇安叹了口气，“我想不开呗。”

　　“做官的、行侠的，都是一样的。当掌柜的，和行医的也都一样，”沈晔道，“无论前何种种，此时此刻都得守着这里。”

　　秦宇安唔了一声，心里咂摸了一下这话。

　　雨水又悄悄下了起来。

　　见秦宇安躺在那里似乎逐渐睡熟了，沈晔一个人醒着，眉头微蹙。宇安胆子小，故而刚刚沈晔没敢同他明说。昨晚那动静一定是有人窥探，自己动用了捕快力量四处探查，恐怕已叫人看清了此地的捕快数量。若是那人有心，那么昨晚那一遭定是踩点，今夜势必还会来犯。

　　只是不知那人是谁，是来作何？谭莱每次来去，都是坦坦荡荡不避人的，决明又与段如助在一处，剩下的知道的也就是那个面具人和假“张顺”了。他们二人若是深夜来袭，是何目的。王爷书房的东西他们已经得手了，方青涯也是他们故意留着命的……

　　沈晔心中一件一件事排列过去，却总也想不出何故。只是连续几日操劳，难免有些睡意袭来。

　　雨水不知下了多久。

　　终于，秦宇安被雨声吵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觉得口渴，于是坐起来喝水。

　　只见一道闪电亮起，将一个巨大的身影投射在帐篷上。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响雷炸在穹顶之上。

　　秦宇安好似被雷劈了似的，几乎吓到失声，颤巍巍的手去捉旁边坐着睡着的沈晔。

　　沈晔本就浅寐，被秦宇安抓醒后，虽是四处黑暗，但见秦宇安神色，必然见到了东西，于是屏息拿起来旁边的佩剑，死死盯着帐篷门口，屏息等待。秦宇安则是死命拽住沈晔袖子，吓得瑟瑟发抖。

　　又一道闪电亮起，只见一个两个成年人宽、七尺多高的身影，完完全全落在帐篷上。

　　此时秦宇安方才反应过来，那东西之前是蹲着的，现在站起来了。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腿是软的。秦宇安瞬间失去战斗能力，爬着抖若筛糠的往沈晔身后躲。

　　沈晔此时佩剑出鞘，正迎着帐篷口，守在秦宇安前面，紧紧盯着那个东西的动作。

　　只见惊雷声中，帐篷被那个东西缓缓拉开。

　　沈晔原以为那东西会直接扑来，此时盯着那东西的动作，心又惊又疑。

　　身后的秦宇安的确是生理性恐惧，躲在沈晔身后，身体尚还在一阵一阵的发抖。

　　随着帐篷被掀开，万籁俱寂的茫然雨水声进来了，与此同时，一声轻轻的喷嚏声响了一下。

　　沈晔和秦宇安同时静了一秒。

　　“女的？”

　　秦宇安从沈晔身后探出头来。

　　沈晔眯了眯眼，试探着问了句，“谭莱？”

　　那东西似乎也是中了风寒，啊啊几声，不住喷嚏打了下去，还吸了吸鼻子。

　　秦宇安彻底听出来了，咬牙切齿，“谭莱，你这个死丫头，你吓死我们了！”

　　沈晔点起来蜡烛，此时见真切了，来人果真是谭莱，她披着一身熊皮避雨，此时全须全尾的活灵活现的在两个人眼前。

　　“昨晚也是你？”

　　谭莱点好不容易止住喷嚏，点了点头。

　　“直接进来不就好了？在外面走来走去做什么，吓死人了。”秦宇安叫道。

　　谭莱没说什么，吸了吸鼻子后，冲着秦宇安伸出手。

　　秦宇安道，“你做什么？”

　　沈晔解释，“她要东西。”

　　谭莱点了点头。

　　“你要什么？”

　　谭莱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巴。

　　这下不用沈晔解释，秦宇安叫道，“你休想！这可是我家传古玉！上次给你是给你解毒急用的，现下收回来了就不给了。”

　　谭莱叹了口气，在两个人目光中摘下来兽首。

　　“你干什么？”

　　谭莱抻了抻胳膊，随手从沈晔身后掏出来秦宇安，又随手擒住秦宇安的胳膊，卡在膝盖上正要用力。

　　秦宇安惨叫，“你干什么？明抢啊！……沈兄，沈兄！你说句话啊！”

　　沈晔道，“我打不过她。”

　　秦宇安叫道，“疼疼疼……姑奶奶，疼！沈兄！”

　　“我说了她又不听。”沈晔收回佩剑，“你给她算了。”

　　“我给！我给！姑奶奶，快松开！”

　　谭莱一把放开秦宇安，照旧伸出手去。

　　秦宇安揉着肩膀，格外不忿的从怀里掏出来那枚古玉，嘴里嘀咕着，“你看她那手心朝上理所当然那样，就认识了不到一个月，跟三十年的交似的。”

　　谭莱没有管秦宇安的嘀嘀咕咕，接过来后用袖子擦了擦，当着二人的面放回口中，重新披上熊皮，兴高采烈的就要离开。

　　在旁边的沈晔好似想通了什么，皱眉问道，“你可是要下墓？”

　　雨夜中，已经扭过身去的谭莱的背影停了一停。

　　沈晔上前一步道，“墓中有毒气，你喝的那个方子只能解毒，不能避毒。你若是去了，九死一生。”

　　此时秦宇安方才瞪大眼睛，“我的个满天神佛啊，你要我的玉干这个使的。你快还我，你不要命了。”

　　沈晔继续道，“避毒的方子还没有做出来，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去。”

　　谭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沈晔神色急切，嘟了嘟嘴，好似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此时不远处已经有捕快发现了什么的喊叫了起来。

　　沈晔一分心，谭莱的身影便消失在雨夜之中了。

　　秦宇安冲着她离开的方向叫着，“嘿！你还我的玉！”

　　只是此时早已经没了谭莱的身影。

　　跑过来的几个捕快正迎上秦宇安质问，左右互相看了看，“秦大人，你和谁说话呢。”

　　“怎么了？”

　　“沈大人！周龙被找回来了！”一个捕快兴奋道，“旁边还有一只大肥熊，够吃三四天的呢。”

　　沈晔赶过去时，若兰已经到了，正伏在周龙身上大哭。旁边正躺着一个死熊，皮已经被剥下来了。

　　秦宇安小声嘟囔了句，“好家伙。她倒是不嫌手酸。”

　　沈晔看了一眼死熊，低头问道，“人怎么样？”

　　冯小久道，“我看过了，周龙哥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沈晔点点头。

　　冯大伍纳闷，“人还昏着就倒在这儿了，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四儿道，“可莫不是有什么山神保佑，知道周龙哥是个新成亲的人，不舍得夺他性命，故而送回来了？”

　　众人围着正在奇怪，沈晔又望了眼谭莱离开的方向，知道是她救了周龙后还了回来，又送了熊肉过来叫众人充饥，此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