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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雨宅怪影 庐阳县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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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阳县内外匆惶了一整日,不知不觉,连午饭都没用,竟然一直忙到下午申牌时候了。
章邯与石柏、夏朝等人已经先行率领大部分中壮男子,带着第一批做好的帐篷及其他物资,赶在天黑前,一路迢迢往何坊周围的避难点赶去了。那里路途虽远,但住人的地方均已经提前交给何坊安置了。故而伐木整地了一日夜早就疲倦的壮丁们,只须赶过去便可原地休憩。
宋云壶被派去王府搬运物资。按照计划,搬完最后一趟后,便要带着庐阳部分老弱病残,赶着牛羊家畜与家禽往距离最近、路程最缓的第二个避难点去。
剩下的城中妇孺们,便要跟着周龙上凶犂山了。把富商的家私及城中几乎大部分粮食运上山后,周龙又下山了一趟,清点着剩下的人。淼淼、云儿和诺诺跟着唐婶若兰,等着第一批上山。
此时捕快大多数在凶犂山上忙着整地,县衙中的捕快不多,但因着清点剩下的物资及人口,虽然也是四处来往,但到底也空了不少。皮蛋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刚格外热闹的县衙突然空了下去,故而在雨中不安的四处吠叫。
沈晔和秦宇安原本对完火炮武器单子,匆匆路过县衙,此时见着皮蛋独自一只狗在这儿,好似丧家之犬,格外可怜。
秦宇安一把把它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奇怪,王顺呢。怎么自己的狗都不要,自个儿跑了。”
沈晔也突然发觉,在知县衙进进出出,好像许久没见王顺了。心中正在疑惑,雨声里一个匆忙的人影遥远喊着沈大人,便冲自己跑来。
沈晔认出那是跟着宋云虎往王府去的捕快,此时见他找过来,便知王府有事,忙迎了过去,“怎么了?”
那人抹了一把脸色雨水,仓惶道,“沈大人,王府有异。”
“宋大人按照沈大人吩咐,去王府取物资时,发现那里似乎是有人生活的迹象。宋大人不敢轻举妄动,悄悄退出去叫人把王府围住了,叫我来速请沈大人过去。”
“啥?王府还住着人?”
秦宇安一听王府便想起来那个血迹斑斑的凶宅,鸡皮疙瘩瞬间爬了一身,抱着狗儿的手也不免用了用力。
沈晔着急过去,转身对他道,“周龙整好人后,第两批上山的人你先带着上去。叫周龙先在这里守着剩下的人。”
“决明咋办?他还和那老头关在牢里呢。”
沈晔简单道,“他俩最后一批走。决明手中有钥匙,你放心。”
秦宇安有些不安的叮嘱,“你小心些,沈兄。”
沈晔道了声快去吧,说着便跟着那捕快匆匆往王府去了。
来到王府外面,宋云壶带着人正守在外面等着沈晔。
此时再看过去这王府,望着雨帘中的静默府邸,只觉得之前一切恍若隔世。谁也想不到,里面竟然还有人生活。如此一想,心中更觉不安。
此时满城人避险,四下纷乱,这时候最怕出了乱子。
沈晔心里沉沉,匆匆赶过去,宋云壶跟在后面道,“王府封了快一个月了,没想到里面竟然还住着人,此时太诡异了。我不敢打草惊蛇。故而退了出来。”
沈晔脚步不停,点了点头,“剩下的人先守着外面。咱俩先进去。”
推门进去后,只见院子内无人打理,里面草木疯长一片,在这沉沉雨幕之中,显得格外荒芜。
沈晔看了看周围,“在哪?”
“后院庖房。”
沈晔言简意赅,手按上佩剑,“走。”
宋云壶也不敢耽搁,快步引着沈晔来到后院庖厨,小心推开门,里面器具静默,空无一人。
宋云壶解释,“炉火是温的。”
沈晔走过去用手背试探了一下炉火温度,点了点头,是有人曾在此烧水。
此时再直起身来,看了看周围,心里慢慢起来无限怀疑。
宋云壶补充,“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在这里居住。”
沈晔担心有赤炼教徒在此作荫尸,于是道,“各屋看眼。”
两个人从庖房周围开始,沿着后院逐间屋子搜索,一直快走到书房所在院落时,沈晔眼皮跳了下,心中似乎有了些预感。
果然,在书房院落中,侧屋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隔着层层雨幕,好似诱人深入。
沈晔看了一眼宋云壶,宋云壶也看见了那门缝,神情变得格外紧张严肃。
于是沈晔便缓缓抽出来佩剑,宋云壶同时也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二人踩着雨花,慢慢走近,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没有人,逐渐往里间试探过去时,二人同时看到临窗的床上侧躺着一个人。
沈晔觉得背影似乎格外眼熟,宋云壶已抢先过去,把刀横过去,“是谁?”
那人不言,犹自卧着。
沈晔屏住呼吸,拍上他后轻轻一翻,方青涯便好似毫无知觉的一具尸体似的,轻飘飘的被翻了过来。
“青涯?”
宋云壶震惊叫了声。
方青涯紧紧闭着双目,丝毫反应没有。
沈晔忙摸了摸方青涯下巴,并没有什么人皮面具,是真的方青涯。沈晔快速摸了摸脖颈处,又俯下身来听了听心跳,气息虽弱,人还活着。
“还活着。”
“他不是被赤炼教的人劫了么,怎么在这里。”
宋云壶此话一出,突然间,一些片段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明朗。
书房内移不动的几案,被自己叮嘱留下来研究几案却被人害死的桑儿。此时方青涯又在书房院落被发现,那人将方青涯留在书房院落的侧屋。
沈晔一抬眼,看见了正屋的书房,顿时道了句不好,匆匆出门往书房赶去。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书房内闯了出来。
“谁?”宋云壶叫道。
“莫叫他跑了。”
见宋云壶追了上去,沈晔赶忙进入书房。粗略一看,只见书房空空,那个几案已经被人拧动,从塌上转出半个案身,正对着的墙边一间密室大开。
沈晔进入密室,只见里面被翻找的凌乱,其中一个匣子已经空了。
沈晔心下遗憾自己大意,之前自己注意过这个被定死在塌上的几案。后来找桑儿尸体时曾短暂怀疑过此处,但后来庐阳诸事频发,自己疲于应付,故而一直抛掷脑后。如此看来,赤炼教的人出动荫尸,既是逼出解药,又是声东击西,趁虚而入,留在庐王府邸中,倒是入了无人之境,倒叫他破解开了这个机关。
沈晔气急,摔碎匣子,一咬牙,提剑出门。
外面雨水声中,兵器声音不断。
沈晔抬头看去,只见宋云壶正与一面具人在屋顶上缠斗。
宋云壶本就是普通人仗着些蛮力与那人缠斗,沈晔看了一眼,便知那人好似猫玩耗子一般,只是拖着时间与宋云壶周旋,沈晔呵了声云壶退下,而后便提剑上去。
子君原本好整以暇的拖着宋云壶,游刃有余间,被沈晔这几招突然的攻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在屋顶上退行几步后,方才重新找回节奏。子君问道,“昙花剑?”
沈晔也问道,“‘方青涯’?”
子君愣了一下,笑了声,“不愧是沈大人。”
此话一出,双方明了。沈晔不再多言,用出自己平生所学。此时沉沉雨幕中,青光闪动,势夹劲风,剑走轻盈,刀行厚重。沈晔使出的昙花剑寒光凛冽,一招一式间好似昙花玉骨,劈开雨滴四溅,正如同昙花风华一瞬。一剑一刀相击间,嗡嗡作声,作为二人比试的背景板的雨幕群山之间,也传来隐隐雷声,似是自然之间的遥遥相应。
子君此时借自然之势,行天人合一之招,心性洞明,逐渐达至上乘境界。
沈晔心中却是并无闲情雅致,听见此声,只担心何坊堤坝,不免心中满是挂怀,受心性影响,娴熟的剑招也有些凝滞。
正巧,来往数招之间,对方已然熟悉了昙花剑招式,于是刀刀均是拆解之招,故而沈晔逐渐力有不逮。
刚刚上前是出于一时愤怒,此时沈晔也逐渐平静下来。心中明白自己绝非对方对手,再缠斗下去也是无果,且此时有太多要紧事,故而旋身一击之后寻了个时机,跳了下来。单手背剑,看着独站在屋梁上的那人。
宋云壶见沈晔落败,便想上前补位。沈晔伸手拦住他。
此时子君一人站在雨幕云山的背景中,高高在上的看着沈晔与宋云壶。
“没想到你的昙花剑练的倒是不错。”子君嘴角一翘,“江湖上敢用昙花剑上前比试的人不多,倒叫我吃了一惊。”
沈晔问道,“在书房内拿了什么?”
子君嗤笑,“沈大人,打不过还什么都要管,耍官威耍到赤炼教头上来了。”
宋云壶骂道,“手都伸到别人家里了,倒还不叫人管,没见过你们这等霸道无理的无赖。”
“二位有这等嘴上功夫,好好练练剑,也总比打不过的强。”
沈晔道,“身上这么好的功夫,明明可以纵横世间,光明磊落,却藏身于王府数日之久,暗中动作,竟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纵然武功高强,也不过是本事强些的江湖流寇罢了,连渔夫樵夫的本事都不如。”
同沈晔一起合作数日,沈晔向来或是老成稳重,或是仁性随和,宋云壶第一次见他如此肆意,真性自然流出,没再端着,也吃了一惊。
子君似是也没见过如此的沈晔,咬牙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此时纵然知道抓他不是第一要紧事,心中仍然难免有些挫败之意。
宋云壶道,“沈大人,怎么办?”
沈晔恢复了下心绪,“我看着方先生不大好,我先带着他上山。书房有间密室,我看着里面零零碎碎有些东西,你收拾了,亲自带几个人送上山来。我们山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