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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押入死牢 冯大伍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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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伍正在衙仓外面守着。
没成想沈晔领头,带着一大帮人押着一人,乌泱泱的来了。
冯大伍一看便知又出了事,忙迎过去道,“……这,这是怎么了?”
秦宇安道,“抓住了真的了,我就说我家决明被冤枉冤枉的呢,还不快把人放了。”
沈晔却道,“不急。决明的事是决明的事,他的事是他的事。”
“啊。”
秦宇安瞪大眼睛,不解其意的一路喊着沈兄沈兄的追进去了。
沈晔问道,“决明关哪儿了?”
冯大伍看了一眼旁边很着急的秦宇安,道,“先安排在里面单间住下了,那儿安静,没啥人。”
沈晔道,“死牢有人么?”
冯大伍道,“死牢没人。”
“都提到死牢里去。”
秦宇安登时急了,“他进死牢就进死牢,决明怎么……”
沈晔看了他一眼,秦宇安嗫嚅了一句决明身上有伤,然后不说话了。
沈晔先带着人把段如助押了进去,紧接着决明也被冯大伍小心翼翼的带来了。
冯大伍问,“这位……住哪间?”
沈晔道,“隔开一间就行。”
冯大伍噢了一声,把决明安顿进去了。
收拾时还对决明道,“铺盖一会给你拿过来,先将就住,死牢这边的都不朝阳,过会给你送点艾叶过来。”
沈晔见关进去的段如助合眼假寐,于是看了看身后众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这位老先生单独聊聊。”
章邯秦宇安等人都急了,“这怎么能行?”
沈晔道,“正巧决明在这,给他一个示警烟花。你们守在外面。若是有险情,他放示警烟花,你们听声音进来即可。”
自从发现有荫尸后,沈晔便要求庐阳每家每户、三班六房值守的每个人身上随身携带一个示警烟花。于是冯大伍登时把自己身上的掏给决明了。
沈晔道,“你们走吧。”
章邯还是不放心,叮嘱沈晔注意一些,而决明有事便放示警烟花,他们都在外面候着。
决明虚弱道,“有我在,沈公子安危大可放心。”
众人退下后,沈晔端坐在段如助前。
段如助冷哼了一声,“你这个后生,想和老头子说些什么?有本事把老头子放开。绑成这个样子,老头子我不舒服。”
眼见沈晔果然抽出腰间佩剑,决明叫道,“沈公子,别听他的。”
沈晔充耳不闻,手持佩剑伸入监牢中,段如助借力一挑,登时挣断了。
松开后,段如助沙哑着嗓子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你这后生,倒是胆大的很。既然我松了绑,这个监牢可是困不住我了。”
决明正要着急,没想到沈晔退后一步,道,“老先生可以试试。”
段如助丝毫不客气,道,“别以为演那种七擒七放的恶心戏码就能从我嘴里掏出东西来。你这后生还是嫩了点,等我出去后便赏你个全尸。”
说罢,便暗一运功,一掌拍出,哪知道监牢那粗黑老木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段如助不敢相信自己,又拍出几掌,哪知道也没有效果。
沈晔道,“老先生眼拙了。”
“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乌檀铁木。”沈晔抚摸了一下监牢木头,“材质特殊,又兼立柱时用了能工巧匠的设计,故而无论多大巨力拍上去,都能把力拆出。而这些木头,则是纹丝不动。”
决明此时才注意到,死牢内的木头均是不起眼的黑色的,于是摸了摸,表皮油滑湿润,果然不同。沈晔此时方才明白了沈晔为何要把这个老头关到这儿来,刚刚为何又敢解开他的束缚。
只是尚且不知,为何也要把自己安在这里。
段如助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很是不满道,“你从哪里听说来的。可莫是信口开河,说来诓老头子的。若不说出出处,老头子可是不信的。”
沈晔道,“一本关于庐阳府的乡野杂记,这还是我从王爷书房里面那些群籍中读来的。庐阳古八景之一有个叫做古碑苔篆的。据说是心向康辰帝的一些旧臣不愿侍新朝,故而终老于庐阳,于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们将这些老臣们埋于此处,日夜望向京城。”
“这和这个木头有什么关系?”
“这个故事是大家普遍说的。然而那本乡野杂记写的,却是另一个故事。当年那些旧臣并非终老庐阳,而是被泰昌帝的暗探追杀至此。泰昌帝派人在庐阳建此死牢,为了防止身有奇功的前来劫狱,故而选用了这种乌檀铁木。于是他们把那些旧臣一一搜捕后关押在这里,细细逼问,最后把这些人都杀了,弃尸于山阴。等那些人走后,有些庐阳百姓可怜这些旧臣们的遭遇,于是暗中收敛了尸骸,将这些人埋葬凶犂山,又立上了碑,但不敢刻字,担心再引来那些人,于是便成了今日的古碑苔篆。”
“于是庐阳县的死牢,用的便是这种木头。我看了这则故事后,想要探知真假,于是便来看过一次。这种木头果然是剑过无痕、刀砍不断、火烧即灭。刚刚我也又借了老先生之手试了,果真是能抗巨力。看来乡野杂记,有些说的也并非空穴来风。”
段如助连连点头,“好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不过我倒是奇怪你说的那个故事。泰昌皇帝的人逼问的是什么?”
沈晔道,“书上并没有写。只是这个便要问老先生了,你们是来找什么的?”
段如助嗤笑了下,“套我的话,后生还是嫩了些。”
“那我们便先不聊这个问题。”沈晔问道,“咱们换一个说话,那晚吹埙的可是你?”
“是我。”
“那夜庐阳捕快惨死十几个人,这笔帐,老先生准备怎么还?”
段如助哈哈大笑,“老头子我一生杀人无数,还没人问我怎么还的。血债血偿,既然后生你这么问了,杀了我便是。”
沈晔道,“你这么想死?难道不想活么?”
“既然入了这行,做了这差事,便是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若是死了,只怨自己倒霉。什么自个儿想活不想活,想死不想死的。”
沈晔听了这个问答,唔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下。
“后生,既然你关我在此处,我劝你早点杀了我。要不然,等老头子我跑出去,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老头子我一生只报仇,不报恩。”
沈晔道,“何时杀你,看我心情。只是再问你一句,周龙在何处?”
“不知。”
“你那夜吹奏的那个埙在何处?”
“不知。”
“庐阳城中可还有其他荫尸?”
段如助道,“啰啰嗦嗦,你烦不烦。老头子我直接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也没用。”
沈晔道,“也许哪个问题老先生愿意回答呢?”
“你倒是试试。”
“晚上县衙膳馆会送饭过来,你要吃什么?”
段如助听见这个问题,眼珠子咕噜转了转,道,“老头子要两斤烧酒,一斤牛肉。”
“现在是耕期,城中禁止宰杀耕牛。”
“那你问我作甚。”
“我说了,老先生也不是哪个问题都不想回答。故而我问问也没什么的。”
段如助气的咬了咬牙,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沈晔问道,“前几日冒充济安堂的方青涯的那个,老先生可认识?他现在去哪了?”
段如助依旧不理他。
“乔四和方青涯二人现在身在何处?城中还有多少你们的同伙?”
“……”
沈晔道,“这些问题,老先生自个想想吧。什么时候想说,便告诉我。”
段如助冷哼了一声。
沈晔转身出去时,对决明使了个眼色。
决明格外伶俐,登时明白了沈晔留下自己在此处的原因,立刻点了点头。
沈晔明知段如助不答却依旧发问,本意是在提醒决明,日后相处这段日子要从段如助身上打探的信息。
死牢外面,秦宇安正趴在门板上着力听里面动静。
身后章邯着急问道,“有声音吗?”
秦宇安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而后整个人好似壁虎似的死死扒住门板。
终于偷听无果的从门板上下来了,“……啥也没……”
门哐当一开,沈晔一推门,门板正巧打在秦宇安鼻子上。
“啊!我鼻子!!”
秦宇安捂住鼻子疼的乱跳,“淌血了,必定是淌血了……”
章邯急道,“你说说你,都快爬上去了,你听不见沈大人走出来啊?”
“他打小走路就轻。”秦宇安道,“快帮我看看,流血了么?”
沈晔简单看了下,“红了些,没流血。”
秦宇安眼睛都疼出泪花来,“这什么事……我总觉得庐阳克我们秦家。你看看决明来了这里之后,胳膊腿的没一个好的。我这鼻子撞两次了……”
“你先忍忍。”沈晔转身对章邯道,“章大人,死牢日夜不可少于五个人把守,每个人身上带示警烟花。县衙轮值的人,每一时辰过来一趟。”
“好。”
“另外,金疮药给里面两位都送进去,饭的话,决明爱吃肉,多给他上些荤的,那个老的不要给他上荤的。而且送药送饭,进去的捕快无论是谁也不能和他们说话,尤其是那个老的,说什么话也不要接。”
章邯知道沈晔主意多,虽然不知道他这次打的什么主意,但格外痛快的道了声好。
“宋大人去了陈松柏那边这么久还没动静,我和宇安得过去看一眼。”
章邯道,“你们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沈大人你放心便好。”